“轰~轰~”一阵雷鸣劈哩叭啦的打下来之后,随之淅淅沥沥的雨愈下愈大。九天上的乌云一层一层的叠加覆盖而来,竟像是要把这诺大的京城都遮掩了…
“听说了吗?圣上病重,各皇子侍疾。太子竟然自请下位。”
“怎么会?圣上都那样了,太子不是马上要继位了?”
“谁知道呢?反正这些达官贵人的心思怎么能是我们这种小女使能猜到的呢。”
……………
寒韵听着暗牢外女使的讨论声,心里也是疑惑,孟君漠自请下位?
罢了罢了,眼下还是自己的处境才是需要思量的吧!
父兄本来远在南疆打仗,莫名却被安插了通敌的罪名,现在正押解回京。
枉自己身为他们的女儿和妹妹,还没开始想办法就被…不,是知道这个消息竟然还是被赵凉生关入暗牢才得知。
难怪,赵凉生这个伪君子,即使爱好男色。但平时在府外都是对自己恭恭敬敬,装模作样,怎会突然毫不留情的把自己关去地牢,而且人尽皆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明日父兄就到京了,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还有五皇子,还没有扶他登上太子之位,赵凉生突然翻脸,不知道是不是和他之间起了什么冲突?
寒韵还没想好怎么出地牢,门外却悉悉索索响起了女使行礼的声音,能来这里的不外乎就那几个人了。
圣上病重赵凉生身为汝王府世子肯定和汝王妃进宫去了,现在能来的只有郡主也就是自己那个小姑子赵从霜了。
“嘭”关着地牢的沉重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刺眼的光亮让寒韵下意识拿手挡住了双眸。
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赵从霜柳叶似的眉毛下流盼的美目。
和寒韵的不同,寒韵的眼睛从来都是冷若冰霜的,即使看到心慕的五皇子时眼神也是孤傲如白雪般清冷的。
而赵从霜则是水光潋滟,媚眼如丝的,只看一眼便能被夺了魂去。
赵从霜轻张薄唇,眼神婉转“韵姐姐,我来看你了。”
“赵从霜,从我嫁入王府开始,我就警告过你,不要叫我姐姐,脏了我的耳朵。”寒韵双眸冷冽的看着赵从霜。
赵从霜挂在脸上的笑容没来的及放下,莞尔一笑道:
“当初你我姐妹相称,不曾想你竟如此愚蠢,居然把我处心竭虑的接近,当成兴致相投的知己。”
“终于让我和初哥哥有了设计你嫁给了我兄长的机会,罢,也不枉我和你虚以委蛇了好几年呢………”。
后面的话寒韵没有听清,她满脑子只有那句我和初哥哥设计,她已经多日未进水,可还是张着干裂的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问到“初哥哥,是谁?”
她太怕听到那个答案了,眼若饥鹰的瞪着赵从霜,不敢错过一丝一毫。
“啧,姐姐莫不是在这暗牢里关糊涂了,初哥哥还能是谁?”
“你当初恬不知耻的缠着他,心生爱慕甚至放言非他不嫁,怎的,就忘记了?果真三心二意。”赵从霜一脸鄙夷道。
寒韵愣住了,冰冷的双眸突然被悲凉侵满,圆润的双颊早已被饿的凹陷,头发有些微乱,整个人瘦弱的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吹倒。
满目苍痍,那个人,他怎么可能,三年前诗会一面,谦谦公子,温润如玉,便再也没有忘记。
后来又是几次诗集,茶会,早已对他情根深种,以至于在别人的怂恿下放出非他不嫁的言论。
自己在荣国公府被赵从霜设计落水,得赵凉生所救,谣言四起,却也不想随随便便嫁人。
是他,他说赵凉生虽在他门下,心里指不定是站在三皇子那边,希望自己嫁入汝王府,替他监视。
寒韵虽不愿,但自己的名声在外已经破碎不堪,逼不得已嫁给了赵凉生。
即使在汝王府受尽磨难委屈,可想到他说的等他当上太子,自己就可以和赵凉生合离,入太子府。
他说他毫无根基,自己的婚事做不得主,等他当了太子,就可以与她双宿双飞。
可是原来,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授意。
身在局中,竟然忘了赵凉生是他的人,他倘若能为自己说句话,难道赵凉生还要罔顾命令对自己百般侮辱刁难吗?
“姐姐,怎么?这就受不住了?我可还没告诉你其他的呢。”赵从霜凉薄的声音再次响起。
“初哥哥是不是还同你说过,等他成为太子便给你太子妃之位?”
“呸,也不想想,你这副残躯,以后担得起国母之位吗?”
寒韵从未看到过赵从霜如此阴厉的眼神,当初与她交好时,赵从霜从来都是温言细语,神态懵懂的。
“初哥哥不过是因为你勇毅侯嫡女的身份,不敢求娶。却又不想错失勇毅侯和你外祖父镇国公的支持,呵…”。赵从霜说到此,玩味一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父亲和外祖父手握重兵,又深的圣上信任。除了太子,其他皇子断不敢轻易上门求娶。
寒韵眼睛双闭微憩,像是不想再多施舍对面的人一眼了。
“姐姐,你想知道勇毅侯为什么会通敌吗?”
“嘁,初哥哥拉拢他多少次,甚至你都嫁到汝王府了,他拥兵自重,从来不把初哥哥放在眼里,怎么能让初哥哥安心登基呢?”
寒韵睁开了眼,双手猛烈颤抖。
“你还以为明日你父兄就会回京?”
“哈哈哈哈哈,正在押解回京的勇毅侯父子,早就不知道碎尸万段在哪个狼窝里面了。”
“你也不想想,初哥哥怎么可能一个手握重兵的将领回京呢?”赵从霜声音婉转动听。
可寒韵听到的不是动听悦耳的声音,听到的是九渊之下恶鬼的咆哮。
“爹,爹,阿兄,阿兄……”。寒韵本就暗哑的嗓音,撕裂的如同老妪一般,。
“还有你外祖父,国公大人可好生威风呢,圣上病重,他竟然在朝堂上疯言乱语说是初哥哥下的药”。
“初哥哥也是善良,没有诛他九族,只判了嫡系这支于今日酉时斩立决。”
“姐姐可不知,你那外祖母在被押往刑场的时候还一直打探你的消息呢”!
赵从霜得意的说着,身心都是得以报复的舒爽,像是出了一直在寒韵身旁陪笑几年的恶气。
寒韵失去父兄已是悲痛万分,再听闻外祖家的事,杂乱的头发竟从发根开始发白了。哭哭笑笑,性状癫狂,移动的脚步带动了身后铁链的声音,悉悉索索。
半响,她眼睛已经红肿,任由泪水从眼角坠落
,没有声嘶力竭,只是轻微的颤抖着,一字一句说着“那年诗会相见,只是陌陌一眼,我便认定了你。”
“端王府,汝王府,宣平侯府,镇北将军府…一次又一次诗集,茶会,又何尝不是你引诱我一步一步踏入你挖下的深渊。”
“孟景初,孟景初,你为何要这般对我,我与赵凉生,清清白白,你是知道的啊!”
“你说你知道我的苦楚,让我安心在王府等你,等你来接我!”
“孟景初,我寒韵,生生世世诅咒你,誓要拉你下地狱,你所有想要的,都会不复存在。”
赵从霜听着她一遍又一遍的咒骂,突然脚底生寒。“来人,给我把她的舌头拔了去”
寒韵挣扎扑向赵从霜,却没有挣扎过脚下的铁链,跌倒在她的面前。粗使婆子赶紧拿着剪刀上去,“啊....”。
赵从霜轻蹩了眼地上血肉模糊的人,轻笑道:“姐姐可要好生活着,看着我登上皇后之位才好呢。”
转身踏出门去,手抬了一下,身后女使赶紧上前,“给她找几个乞丐吧,清洁之躯赴死,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