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她们说笑着从后门进教室。
周云起旁边站了两个请教问题的同学，导致过道有些挤。许星苒轻松过去，但丁萌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人。
丁萌抱歉的说道，“对不起。”
陈玉涵被碰到本来就有些不高兴。但抬头看到许星苒和丁萌后，一句话没说，伸手掸了掸被碰到的衣服。
丁萌神色尴尬，也有些不开心，“……”
不就是碰到了她一下，至于那么嫌弃的掸衣服吗？
许星苒看着陈玉涵手上的动作，不由得疑惑，这手是有什么毛病？
许星苒笑着拉过丁萌，帮她拍了一下衣服。“哎呀，你可看着点。沾上脏东西了。”
丁萌面容不由得舒展。
陈玉涵瞪向许星苒，“你什么意思？”
许星苒歪了歪脑袋，一派无辜，“啊？是在跟我说话吗？”
陈玉涵垂眼看了一下座位上的人，神情不悦的忍下了。
座位上的人后背挺阔，脖颈微低，视线落在面前的草稿纸上，拿着黑色中性笔演算着题目，似乎没注意到这点小插曲。
前面的同学拿着试卷离开后，周云起先把数学习题书给了许星苒，“是答案有点的问题，七题的解析给你写后面了。”
她之前请教过周云起题，但没等讲解，便上课了。
周云起又拿过另一本辅导书，用黑笔勾画了一下，“这是同类型的题目，更经典一点，你可以顺便做一下。”
周云起是个很好的老师，有时候讲解完，还会给她勾一、两道同类型的题目，让她思考巩固一下。
许星苒接过来，“好，谢谢。”
陈玉涵看着两人，不由得抿了一下唇。
周云起抬眼问陈玉涵，“你哪道题不明白？”
陈玉涵把试卷放到周云起面前，“…这个电磁场题。”
周云起看了一眼，黑笔熟练的书写，一会儿便通俗易懂的讲解完了。见陈玉涵盯着题目看，他问道，“还没明白？
陈玉涵犹豫着说道，“这种题目，我总是错。你能不能给我勾几道类似的题型啊？”
周云起扣上笔帽，建议道，“电磁场专题收录了很多题型。你可以自己找找看。”
陈玉涵抿着唇看向周云起。少年没什么表情，一身的疏离冷淡。陈玉涵将唇咬的泛白，微笑的拿过书，“……好。”
——
因为刚月考完的缘故，班里学习气氛浓厚。
许星苒其实还有一道题想问一下周云起。但是因为陈玉涵在，便去前面问齐明轩。
齐明轩也能将题解出来。但是其中有一个小问题有些一知半解。他推了推眼镜，有些苦恼，“我看看再告诉你吧。”
齐明轩是个长相斯文白净，戴一个黑框眼镜，很沉默寡言的学生。因为之前跟齐明轩因为数学竞赛接触过，俩人已经有些熟悉。
许星苒说道，“好的，我也想一下。”
她将题目顺着做完，发现还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她苦思良久，悄然的回头看了一眼。问问题的同学已经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云起握着一个纯黑色的金属杯子，食指抵着杯盖的位置，仰头喝水。见她回头，垂眼看着她，喉结接连滚动两下，放下水杯。
可能上了一天课的原因，他神色有些不精神，眉间有些病恹，视线落在她的书上，“什么题？”
许星苒将题目指给他看，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周云起困倦着眼睛听完，用黑笔直接勾掉她几个做题步骤，接着计算。讲完解题过程，也顺便的解决了她的疑惑。“懂了吗？”
“嗯，明白了。”许星苒点头，是她走了一点弯路。
周云起胳膊肘抵在课桌上，食指和中指按了按鼻骨处，似乎有些不舒服。
齐明轩最终也没思考出来问题所在，过来找周云起。“云起，这个题……”
见周云起不舒服，许星苒抢着帮他解答，“我已经明白了，我来告诉你。”
“哦，行。”齐明轩还没将书铺在她桌子上，一道清冽的香调从她颈侧划过，书被后面的人先一步抽走了。
他单手支着脑袋，身姿慵懒，一脸困意。“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是不是？”
“我是看你困了。”许星苒解释道。
“呵。”他把书摊开，语调散漫，“谁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星苒：“……行。”不识好人心。
我给同学讲你教的题，还能抢走你学神的地位不成？
周云起把题讲给齐明轩，虽然依旧清晰明了，但明显省去了很多步骤。
齐明轩走后，许星苒看他，“你讲给齐明轩的，明显简单多了。”
周云起垂着眼，抬手摸了摸后颈，带着那么点慵懒。慢调调的说道，“人家聪明。”
许星苒：“……”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笨。
——
这段时间，天气一直都不好。
周三的时候，天气转晴，中午阳光普照，晴空万里，气温还舒适。而到了夜间，竟然突然又下起雨来。
雨并不大，但带着冬天的凛冽，整个教室都渗进了寒意。许星苒撑在窗台上，往外看。夜晚漆黑一片，只有校园路灯亮着黄色的光辉，点亮雨落下的轨迹。
许星苒小口打了个哈欠，这种夜晚最适合睡觉了。
但这之前，回宿舍成了一个难题。
放学后，雨虽然小了些，但依旧濛濛，凉意很足。班级里带伞的人不多。
有些男生已经冒雨回宿舍了。
她和室友们看着外面的天。她脱下校服，往头上一搭。“要不，我们也冲吧。谁跟我一起？”
丁萌往后瑟缩了一下。“再等等、再等等。”
“再等都要打熄灯铃了。”凌丹丹说道，“星苒，我跟你一起冲。”
她刚迈步，便被人扯着毛衣领子拉了回来。少年白净的手背下拎着两把伞。他单手递给她，“这个你们用。”
许星苒看着他，“那你怎么回去？”
周云起带着冲锋衣的帽子，黑夜将他的脸部轮廓雕琢的深邃而具体，“奚遇那还有把伞。”
许星苒：“那……”
周云起声调依旧冷淡，“你要是今晚想住教学楼，也可以还给我。”
“谢谢你啊，周云起。”他们不高的交谈声被舍友们的道谢掩盖，催促她，“走了，星苒。”
许星苒回头看他，“……那再见。”
周云起一身纯黑，盖着帽子，双手插在裤子口袋中，充满懒意点了点头。
——
奚遇黑发湿漉漉的，脖颈间也有雨水划过，滑落锁骨间。他用纸巾擦着耳朵从厕所出来，“我们走吧。”
周云起点头，“走啊。”
奚遇看到他双手插兜，问，“伞呢？”
“学雷锋做好事了。”
奚遇盯着他脸看，“……兄弟。”
“你拿着我冒雨取回来的伞，去做好事？”
周云起正了正帽子，“走吧，不要那么娇气。”
奚遇一脸不可置信，“我特么都回宿舍了。我要不是看你感冒了，我才不来你送伞。”
——
细雨如绒毛，被风一吹，打散刮在人脸上，起一身寒颤。
一群女孩回到宿舍后，好好的洗了个热水澡，宿舍里弥漫着温热的湿意。
“我以为周云起同学很高冷呢，没想到这么热心肠。”丁萌将湿鞋放在门口外说道，“唉，被年级的传言给骗了。”
陈子悦眼睫微眨，轻声道，“…他一直都挺热心的。”
许星苒在一旁听着，高一时，她跟在应悦这个八卦批发商的后面，听到的都是一些八卦和绯闻。诸如谁跟谁好了？谁跟谁告白了？谁跟谁放学一起吃饭被老师逮到了？
对于周云起也是一样。什么十五班班花、七班小清新美女被拒绝了；跟某某文艺女神走的很近，好像在一起了之类的。
她虽然不算颜控，但也承认周云起长得好，加上永远年级第一的亮眼成绩。周云起给她的印象就是长得好、受欢迎、学神的集合体。类似看到霓虹国校园漫画里出现便引来尖叫和鲜花的男主。
大多时候，她是个远观欣赏男主的读者心态。
凌丹丹擦着头发，问道，“什么传言？”
丁萌细数，“高冷、不喜欢人靠近、脾气不好、打架厉害……”
许星苒听着，微微上扬了一下唇角。
越来越有日漫男主那味了。
“哦，对了。”丁萌突然想到，“闻乔是不是他前女友？他们当时分手，弄的还挺轰动的。”
“别听他们瞎传。”凌丹丹坐到床上，跟她们说起来，“我跟你们说闻乔的事。高一军训的时候，十二班到十七班在一个场地训练。军训第一天晚上，大家自我介绍的时候，闻乔就表达了对周云起的喜欢。只差当众表白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周云起拒绝的很含蓄，当时还被教官和男生们起哄。但闻乔没听懂，还以为周云起答应了她。之后军训空隙，她经常来我们班玩。”
陈子悦把单词书合上，抬起了头。
“我跟周云起从初中就是同学，关系还可以。每次我跟周云起说话，或其他女生找周云起说话，都能被闻乔指责一顿。直到有一天下午，闻乔军训的时候一直哭。就传出来闻乔被周云起甩了。”
“我也听说过，说是闻乔被甩的。”丁萌说道。
“哪有？当天晚上，周云起就跟闻乔点明了这件事，当时有很多同学见证。然后，闻乔又哭着跑了。”
“周云起也没说什么重话。就是告诉她，这种传言对他们都不好、让人误会之类的。但人家闻乔公主爱哭啊，立马站在了道德高地。”
丁萌小声道，“啊？原来是这样啊。”
“闻乔就是个颜控。之后，闻乔还跟奚遇表白过，”凌丹丹逐渐笑起来，乐不可支道，“然后奚遇告诉她，他其实跟周云起是一对哈哈哈……让她保密……”
宿舍里其他人也笑出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