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桃子和慕鸿没有理解，姚策又道：“如果是活活被烧死的人，那气管中应有烟灰和烧烫伤。但是你们看，这具尸体并没有，相反气管里还干干净净的，仿佛烟尘从未进入过，只能说明，在大火烧起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原来如此……”慕鸿又问，“那能看出，此人真正的死因是什么吗？”
“据我猜测，可能是中毒。《洗冤集录》里说，凡服毒死者，尸口、眼多开，面紫黯或青色，唇紫黑，手足指甲俱青黯，口、眼、耳、鼻间有血出。”姚策将尸体的口腔打开，仔细探查了一番，“可现在尸体表面焦黑，已经不好辨认了。但有舌缩现象，应是大差不差。”
小桃子有些不甘心：“就没有办法最终确认吗？”
“有是有，但耗时颇长，咱们未必来得及。”姚策解释道，“判定一个人是否是中毒而亡其实并不难，只需让尸体含银卧宿即可，只是这至少也要相隔半个时辰才行，咱们恐怕拖不了这么长时间。”
慕鸿皱眉：“那该如何是好？”
“倒也还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姚策定了定心神，“咱们先在尸体口中放入银牌，然后我从尸体的胃里取一些内容
物带回去查验。若验过有毒，我们便有理由重启此案的调查。届时尸体口中的银牌应该早就已经变黑了，很容易就能引起重视。若是我会去验过无毒……那咱们就只能另寻线索了。”
“你放手做吧，有什么事情，我跟你一起担着！”慕鸿给了姚策一个鼓励的眼神。
小桃子也附和道：“还有我，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得友如此，姚策再没顾虑了，他手脚麻利地完成动作后，又将尸体上原本的白布，原样重新裹了回去。
抬头看看天色，慕鸿建议道：“天快亮了，咱们准备撤吧。”
“等一会儿！”小桃子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端端正正地放在了马车的座位处，然后这才跟上慕鸿他们，“好了！”
小桃子之前听见了大吉大利两兄弟的谈话，知道他们也是心善的苦命人，所以才特意留下些银钱。希望他们收下之后，能妥善地安葬这九个可怜人……
离开杨树林子后，慕鸿他们并未直接回城，而是朝浮玉山去了。若事情真如他们所想，方璟棠是因为在浮玉山上一事，才选择了对下人们灭口。那答案，也只能去那儿寻找。
等赶到窑场，三个人以姚策为首，让十七里寨
的兄弟们，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前一日的所有细节。
至此，他们完全可以肯定，方璟棠想要灭口的，就是当时随行的十个人！
“哦豁，方璟棠自己估计都没想到，竟然跑了一个吧~”慕鸿的语气里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既然有活口，那咱们就还有方向。”
姚策倒是一脸凝重：“这个方璟棠，怕是留不得了。”
像方璟棠这样的行径，说一句罪大恶极都不为过。姚策要不是自己也参与了调查，他都没办法把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杀人犯，和以前那个知书达理的小姑娘联系在一起。
回想起方璟棠甜甜一笑，叫自己“姚策哥哥”的乖巧模样，姚策都觉得瘆得慌！他实在是不理解，短短几个月，方璟棠为什么能变得这样可怖！
九个人，那可是九个人啊！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全都杀了，过后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这份淡定，就连十七里寨那些土匪都做不到好吗？
“留不留，也不是咱们能说了算的，总得找到证据才行。”慕鸿叹了口气，“真要是论起来，方璟棠这个人，虽然脑子差了一些，可手段实在狠辣，绝不是好对付的，不然也不会让她苟活至今。更何况
，她背后还有个神秘的靠山呢~”
小桃子有些沮丧：“方璟棠的靠山是谁，到现在还没查出来吗？”
慕鸿摇了摇头：“倒也锁定了几个有可能的，但……无一例外，都是高官……”
这实在不是一个好消息。
原本他们因为摸到了真相而热闹起来的气氛，因为谈起这些话题，又重新笼上了一层愁云惨雾。
“那个，大小姐，我……我不会给你惹麻烦了吧？”邢窑头立在一旁，听完他们的话，面上的表情战战兢兢的。
“没事，当初把你留在窑场，就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小桃子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来，“纸，毕竟是包不住火的。”
慕鸿看了看邢窑头，叮嘱道：“这阵子，你就带着儿子来窑场做工吧。住的话，暂时先去十二哥他们那里挤一挤。平时别落单，现在咱们还摸不准方璟棠的虚实，一切小心为上。”
小桃子想了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实在不行，要不让邢窑头离开这儿，先出去避避风头吧。我看邓义现在也能独当一面了，只是按部就班地生产，按理说应该出不了岔子。”
“那你跟胡畔掌柜的赌约，还打不打算完成了？”慕鸿好心提醒，“按你
们的约定，再过十日，他可就要来验货了。这个节骨眼儿上你让邢窑头走了，如果胡畔掌柜下了订单，到时候窑场怎么忙得过来？”
而且还有一件事情慕鸿没说，邓义到底是从周家收过来的，大家相处时日尚短，也不了解脾气秉性。若突将大任交在他手上，万一将来有问题，那对方家来说，简直无异于灭顶之灾。
而邢窑头就不一样了，他有这么大的把柄握在方璟棠的手上，唯一的生路便是抱紧方家的大腿。在这种情况下，他是万万不敢背叛小桃子的。
不然，他这条小命还要不要了？
“再有十日胡畔掌柜就要来了？！”小桃子绝望地捂着脸，“我都给忙忘了……”
这段时间，方家的难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小桃子能撑到现在，就已经是用了洪荒之力了。本来还以为铺子重新开张，生意走上正轨，也算是告一段落。可万万没想到，这才只是刚刚开始，她还有的操心呢~
见小桃子如此苦恼，姚策摇了摇折扇，思忖道：“邢窑头此事，倒也不算完全无解。方璟棠若是想借机拿捏你们，那咱们来一出先下手为强便是。”
小桃子顿时来了兴致：“哦？我们要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