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一道黑影轻轻一跃,翻过围墙,消失在庭院。
一间昏暗的房间,没有点灯,白日里的小丫头推门而入,在月光下,依稀看出里面站着一个中年男子。
“夏春,事情办得如何?”
唤夏春的小丫头跪在地上,“她不出去。”
那姑娘看着单纯好骗,没想到一点都不上当。
“没用。”男主厉声呵斥。
夏春的头垂得更低了。
“她是唐衍的座上宾,抓了她,自然有筹码和他谈交易。你却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大少爷怎么会养了你这样一个废物。”
“她整日闭门不出,庭院都不曾逛过,奴婢实在没机会下手。”
中年男子俯下身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如今大少爷被唐衍关在密室中受尽折磨,若继续耽搁,我们只能给大少爷收尸了。”
听了这话,夏春心里着急。
大少爷的人都被唐衍除了干净,就剩她和顺叔隐藏的深,没有被发现。
光靠他们两人无法救出大少爷,唐家这几日进了两个姑娘,看唐衍对他们的态度,比一般人都特殊,只要抓到她们,控制在手上,就有机会救出大少爷。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
“这方法不靠谱。”青瑛黑着一张脸。
“这是能保住她命的办法。”
“这算什么办法?治标不治本。让她吃忘情药,不产生情爱情蛊就不会发作。”青瑛刷的一下站起来,觉得荒唐,“这也算解毒?”
“情蛊本就无解,这已经是上策。”他查遍族中所有典籍,从毒制出到现在,没有一人制出过解药。
情蛊中了,就没有后悔药,因此这毒慢慢被遗弃,如今也就他还能制,如今他找不出解毒方法,才另辟蹊径,至少能在毒发时,保住命。
青瑛脸色本就难看,听了这话,整个人烦躁的很。
“我不管,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人外有人,一定有人能解。”
齐老先生可听不得这话,“这情蛊就是因为无解,才会失传,如今南临除了我,无人能制,更不要说制解药,你就不要倔了。”
“那我不当你徒儿了。”
“嘿,你这丫头,出尔反尔。”齐老先生也急了。
“你说能制出解药,我才答应做你徒儿,如今,你解药做不出,我自然不是你徒儿。”
老先生也是怕了她,松了口,“大不了,我再试试。”
青瑛脸色终于缓和,“必须试,我就不信,这天下真有无解的毒。”
齐老先生笑道,“我就喜欢你身上这股劲。”
把这个心思用在学医上,定能青出于蓝。
这也是齐老先生要收他为徒的原因。
青瑛:“明日我们就离开村落。”
“急什么!”齐老先生眼神示她先坐下,“再等几日。”
青瑛不为所动,坚持要走,“那明日我先走。”
齐老先生摇头,“你这女娃,真是一刻也闲不住。我让你看的医书,你可看进去了?”
一提这个,青瑛脸色垮下来。
她最怕看书,更不要说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遇到感兴趣的会多看两眼,遇到不感兴趣的匆匆扫过。
像她这样,怎么可能学得好,学得精。
但她答应要学,只能硬着头皮耐下性子去学。
……
“姑娘。”
送菜的小丫头唤坐在梳妆台研究簪子的钟瑶。
“菜放下就好,我一会儿吃。”
小丫头没有离开,反而朝她走去。
“奴婢留下服侍姑娘用膳。”
服侍?
“不用不用。”平日里都是留了饭就走,今日怎么突然说要服侍?
服侍啥啊,喂她吃吗?
春夏突然跪下,“姑娘,你让我留下照顾你吧。”
钟瑶被她突然的操作惊呆了,好端端的怎么跪下了。
钟瑶赶紧扔下簪子,扶人,“你先起来。”
她不习惯有人跪她。
春夏带着哭腔摇头,“姑娘若是不留我,我绝对不起来。”
对方低着头,强忍着不哭,身子微微颤抖,仿佛心里藏了极大的委屈。
看样子,是遇到了什么伤心事。
不过这也不是她的宅子,她的家。她就是个客人,能管什么事呀。
“你……叫什么呀。”
“春夏。”
钟瑶挠挠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有些头疼。
“对不起啊,春夏,我帮不了你……你起来吧。”对方依然跪着,钟瑶心里叹气。
她一直这样跪着也不是办法。
钟瑶慢慢挪动步子,“我……”
春夏跪着转身跟着她,“姑娘,求你留下我……我……”
终于挪到门口,“你赶紧起来,我真的管不了你。”说完,跑了出去。
观众不在了,戏也唱不下去。
上一秒还楚楚可怜的人,此刻恶狠狠地看着门的方向。
本想卖惨让姑娘注意她,她再编个被人打骂欺负的谎,只要姑娘心软留下她,她总会找到机会下手。
没成想,那姑娘竟被她吓得跑了,什么也不问,避她如蛇蝎。
已经耽误了些时间,送完吃食她必须回厨房复命,若再不离开,定会让人起疑,只有先起来回去复命。
钟瑶不敢走远,但也不敢回屋,她是真怕了这个地方,好端端的一个小丫头跪在她面前抹眼泪,看她样子心里似乎有一大堆苦要诉。
难道这个宅子也像那张府一样,不把奴才的命当命,肆意打骂。
唐衍看着冷冷的,也不像个变态啊。
她不会是进狼窝了吧。
钟瑶越想越慌,等她回房间,小丫头已经不在了,饭还温着她却吃得没滋味。
这里的人,从来都不敢直视她,只有那个丫头会来跟她搭话,还向她求救。
等青瑛回来,跟青瑛商量一下,尽量帮帮她吧。
屋里点着昏暗的油灯,因为夜里有奇怪的声音,她不敢灭灯早早把自己裹进被子里。
青瑛连夜回来,摸进厢房就看见钟瑶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这样不会喘不过气吗?
青瑛上前轻声唤她,拉了拉被子一角,没有拉动,裹得还挺严实。
她的声音大了几分,被子里终于有了反应。
“是我,青瑛。”
“青瑛?”被子里传来她闷闷的声音。
“是我。”
被子拉开一个角,钟瑶小心的看了眼外面,真是青瑛。
这才呼啦一下将被子掀开,从里面出来。
青瑛看她头发有些乱,脸有些红。
不禁觉得好笑,“不好好睡觉怎么把自己裹成这样。”
“不裹成这样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