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瑛一进山洞,钟瑶赶紧汇报,“他醒了!”
听到动静,躺着的人却没有反应。
青瑛先将今天摘的野果递给钟瑶,才上前查看,但人却是没有醒。
青瑛:“你跟他说话了吗?”
“说了,但他没有理我。”
青瑛扬了扬眉,“难道是个哑巴。”
钟瑶默默点头,也许这男子真是哑巴。
瑾穆顺便检查男子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只是身子太虚弱。”
他们带来的伤药基本都给这男子用了。
他身上都是擦伤,除了失血过多,并没有致命伤。
钟瑶觉得这男子醒来的时机真不好,偏偏挑其他人不在的时候醒。
钟瑶安静的坐在一边听几人围在一起讨论刚刚青瑛教他们做的陷阱。
钟瑶感叹,青瑛真是太聪明了……在这个时代,都可以那么厉害,那她在现代岂不是更厉害……
当她的眼神移到林陌寒身上时,不禁皱起眉。
这人就是之前跟踪青瑛的人……
哼,跟踪狂。
意识到钟瑶投过来的眼神,林陌寒早就想和她聊聊。
明明两人之前都没见过,为什么她那么不待见他。
“钟瑶姑娘?”
钟瑶缩了缩,身体上拒绝他,眼神也飘开,单方面终止了应该进行的对话。
青瑛不满的看向林陌寒,大声道:“你别跟她搭话。”
起身朝外走,对他道:“出来。”
林陌寒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跟了出去。
这两个女人都不好惹,一个硬茬子,一个软钉子。
青瑛寻了洞外一个僻静角落,语带警告,“我曾经跟你说过,不准和她说话,”
当初他跟着她去了小镇,金恶一直在跟踪他的行踪,才会让金恶在那里意外发现了钟瑶。
她不想钟瑶卷入这些事。
看出青瑛还在为他暴露那姑娘的位置而生气。
但他当时不知道她去那小镇是为了见那姑娘。
也不知金恶那么大胆,一直在打探他的行踪。
才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
“你对那姑娘真是好……”
想到青瑛知道这事跟他有关,直接挥拳相向。
下手真不轻,虽然他下手从来没轻过。
可怜他当时在洞外被揍,还好她打人不打脸。
但想想……恐怕是怕那姑娘看出问题,故意不让伤口露出来。
青瑛不善的看向林陌寒,“你知道就好,如果你把主意打到她身上,我一定扭断你的脖子。”
说完,转身走了。
林陌寒摸了摸脖子,他肯定刚刚青瑛的话,绝对不是开玩笑。
这两人,天差地别,怎么会走到一起?
而且,他隐隐感觉青瑛对她维护的似乎过了头。
搞不懂!
想到刚刚青瑛的警告,就算搞不懂,他也不会好奇去招惹那姑娘。
第二天,钟瑶依旧坐在火堆边,心里担心钟鸣,她无故失踪,钟鸣一定急疯了。
可是……她还困在这里,无法离开……
“你过来。”安静的山洞突然传来声音,钟瑶吓了一跳。
“扶我起来。”
“你会说话!”这人醒了怎么无声无息的。
男子不悦的眯起眼睛,他醒了很久,这女子反应迟钝一直未发现。
钟瑶上前,但看他身上被包扎的严严实实,犹豫了。
怕弄疼他,有些不知如何下手。
“磨蹭什么?”
对方的语气很冷,很硬。
钟瑶有些委屈,这人说话真不中听。
将他扶起靠在石壁上,就坐到一边,不再理他。
“你难道不知道该自我介绍吗?”对方打破沉默。
抬头,刚好看到他轻蔑的模样。
……这人……太讨厌了!
“钟瑶。”丢下这句,不想和他多谈。
“哪两个字?”
“钟声,瑶光。”回答言简意赅。
唐衍无视她不想和他说话的态度。
“这是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是你救了我?”
“不是。”。
“也是。”唐衍的这个回答让钟瑶无语。
她是很弱没错了,但如果不是她晕在她附近,青瑛也救不到他。
这人态度就不能好一点?
“你说,是谁救了我?”
“我不知道,我跟你一起被救回这个山洞,只是我醒得比你早。”
钟瑶实在不喜和这样的人聊天。
他的语气太硬,拒人于千里。
钟瑶恨不得中间出现一道门,将两人隔开,她就能轻松点。
“你脖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摸了摸缠着绷带的脖子。
“受伤,跟你一样,所以需要缠绷带。”
这算什么问题?
“唐衍。”
“……嗯。”钟瑶敷衍道。全身都在述说不想和他说话。
还好他没有再提问。
等众人回来,青瑛问了一些基本情况。
这个自称唐衍的人只说是被仇家追杀才会落入崖底。
青瑛也不能透露此行目的,扯了个来森林寻罕见药草的谎。
……
“几天了?”
“七天了。”刘胡子回道。
“这段时间,他一定……很痛苦?”曾至发出一串低低笑声。
“……是。”他对老爷说了谎。
院子里的人意识到人不见时,的确很着急慌张,没日没夜的去找、去打听。
但后来,他慢慢冷静下来,开始照常吃饭睡觉,去学堂。
即使那女子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他也能守在那,等他回来。
但这……不是老爷想听到的。
那个姑娘被绑走,一直暗处保护她的人也消失。
老爷终于有了机会,但他没有马上将人抓出来。
他希望的是……他变得恐慌、无助、绝望再麻木。
曾经美好的再度消失,这种感觉应该将他击碎,而不是让美好给了他等待的勇气。
“差不多了……明天,将他抓出来,你知道该把他送到哪里。”
刘胡子没有立刻回答。
想到那个地方,他犹豫了。
这犹豫让他心惊,刚刚他已经对老爷说了谎。
不应该的。
老爷才是那个受害者,错的是他们,是他们把老爷逼成这样。
老爷原名曾至,是东容的一个富商。
常年在外做生意,妻子曾氏因他长年不在家竟在外偷情。
按照当地规矩,自然要被执私刑,浸猪笼。
那个男人被老爷乱棍打死。
那年,老爷的孩子,曾景,也就是现在的钟鸣,已经五岁。
曾氏无法说清孩子是谁的,因为在事情败露的那一刻,她承受不了老爷的逼问和内心的谴责彻底疯了。
老爷没有下狠心,在曾氏被淹死之前将人带了回去,把她关在门窗钉死的黑屋子里。
小小年纪的曾景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母亲关起来。
老爷经常不在家,在曾景眼里,最亲近的人就是母亲。
他哭闹着要母亲。
被背叛的老爷铁石心肠,不为所动。
曾景将他当成坏人。
看着曾景怒视他的样子,想起那个被他亲手打死的男子。
他紧紧抓住曾景咆哮,“你到底是谁的孩子。”
曾景自然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无助的大哭。
被背叛的老爷早就备受煎熬。
他真心喜爱曾氏,她却背叛他,让他成了笑话。
他听到有人在嘲笑,取笑他。
他夜不能寐。
有一天,老爷突然亲手打断了曾景的腿。
从那天起,他就一直叫曾景野种。
他给曾景灌了药,让他忘了自己是谁。
把他扔出曾府,让他流浪在外,成了乞丐。
从此只能吃剩饭,喝脏水,穿着破衣在街上伸手乞讨。
这个野种只配这样活在世上。
这是老爷的原话。
他派人暗中看守,让他无法被人收留。
他不要他的命,只要他生不如死的活着。
就这样过了好几年,最后还是在一个小镇上被一个姑娘收留,还治好了他的腿。
这一切,刘胡子都看在眼里。
当年,他跟老爷一样愤怒。
但现在,他眼睁睁看着老爷越来越不正常。
俨然把自己弄成了一个疯子。
刘胡子渐渐不懂,他们做的这些真的有意义吗?
刘胡子内心反复煎熬,一方面他觉得老爷没错,一方面又不忍心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