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这个答案让斋藤知道自己再问下去也问不出来什么。
他揉了揉脑袋, 看向鬼和悠斗：“比赛……”
手机铃声打断斋藤的话。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斋藤走到一旁接通电话，悠斗并非有意地听到电话内容：
没抢到球的高中生们已经坐上回程的巴士。
一道声音盖过电话外放的音量：“刚才真是吓到我们了。”
悠斗看向说话的种岛前辈, 再次为自己刚才的行为道歉：“抱歉。”
“不是在怪你啦。”入江温和道，“你是认为有危险，才会停止比赛, 把鬼抱到场边……这么做是想保护我们吧？”
这孩子把鬼带离球场时，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后，看到的就是这孩子的背影。
以一种保护的姿态, 把他们都护在身后。
明明只有十二岁, 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那个。
德川虽然没有说话，但他周身萦绕着的生人勿近的气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
斋藤结束了通话，放下手机，对他们说：“今天的比赛就到这里。”
高中生收拾行李的速度比他预想得快一点。
是把伏黑君送去后山, 还是把他留在基地……该做出决定了。
“伏黑君, 关于之后的训练。”
斋藤停顿了一下, 说出决定, “由你自己选择。”
“U-17有两个训练营, 一个在这里, 是正规集训营, 有最尖端的设备和训练器材，还配备了专业的营养师、调理师、医疗师。”
“每天要完成柘植教练设计的训练清单，我会安排对战, 通过洗牌战可以晋级到序号靠前的球场，和高中生们互相切磋练习。”
关于集训基地的介绍, 悠斗已经从入江前辈那里听过一遍了。
他还知道基地的餐厅每天会轮流供应来自全国各地的乡土料理；咖啡厅会供应新鲜出炉的面包和多种种类的咖啡茶饮；有可以放松一整天疲劳的大浴场和桑拿房；每当夜晚降临, 集训基地的上空还会响起优美的萨克斯音乐伴选手入眠……
“还有一个训练营在哪里？”悠斗问。
“在悬崖上。”回答他的是一直沉默的德川。
他是这里唯一一个去过悬崖上训练营的人。相比集训基地, 悬崖上的环境更加艰苦，那位三船入道教练的训练方式也独树一帜。
可正是严酷的环境和那些具有不确定因素的训练唤起了他体内沉睡的潜力。
德川是推荐伏黑君去一趟悬崖上的训练营、见见入道教练的。
不过——
“前往悬崖上的训练营需要自己攀登悬崖，那里只有简易的网球场，住宿条件也很简陋，运气好能睡在小木屋里，运气不好就只能睡石洞……”
德川一顿。
伏黑君好像对“小木屋”和“石洞”很感兴趣。
斋藤教练同样发现了这一点。
他接过德川的话，继续道：“那里连灯都没有，晚上照明得用篝火和火把。没有餐厅和咖啡厅，如果想开小灶，得自己去森林里找食材；也没有那么多健身设备，训练菜单里甚至加入了老鹰……”
斋藤每说一点，男孩翡翠绿的眼眸就亮一分。
答案很明显了。
有小木屋、石洞、篝火、火把、在森林里寻找食材、还有老鹰！
听起来就像户外探险。
悠斗的心已经飞到悬崖上的训练营里了。他按捺住内心的兴奋，认真询问：“去悬崖上的训练营，可以和厉害的网球选手比赛吗？”
“悬崖上是没有洗牌战的，不会有正式比赛。”
斋藤话锋一转，“但是从悬崖上回来的人会获得一件黑色的外套。”
“集训基地禁止私下比赛，这条规矩对拥有黑外套的人不适用。‘黑外套’可以越过教练向任何选手发出挑战，被挑战者不能拒绝。”
悠斗立刻做出选择：“我想去悬崖上的训练营。”
斋藤看了一眼时间：“那我们走吧。”
悠斗：“现在就去吗？”
看到斋藤教练点头，悠斗伸手去拿手机：“我和学校前辈说一声。”
他的肩膀被斋藤按住。
“悬崖训练营的事暂时需要向其他初中生保密。我们边走边说吧，伏黑君。”
*
悠斗在车上得知了教练们的安排。
明天下午，初中生会两两组成搭档，随后进行单打比赛，同室操戈。输的一方会被打上“落败组”的标签，被集训营淘汰。
如果“落败组”在回程的巴士上表现出不甘心、不服输的精神，就会获得第二次机会——挑战攀登悬崖。
成功登顶者就能加入悬崖上的训练营，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得到悬崖训练营的教练认可后，他们会换上“黑外套”再次回到集训基地。
为了配合教练锻炼其他人的精神力，悠斗必须今天的事守口如瓶。
斋藤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点头表示自己会保密的悠斗，用聊天般的口吻问他：“如果伏黑君参加明天的‘同室操戈’，在以为要进行双打比赛的情况下，你会和谁搭档？”
其实如果不是留下来的初中生人数刚好是奇数，再加上他们无法对伏黑君的实力做出正确评估，教练组原本是打算让他参加明天的“同室操戈”的。
悠斗毫不犹豫道：“切原前辈。”
斋藤没想到悠斗在得知内幕后还能回答得这么果断。
是因为只和“切原前辈”组过双打吗？
斋藤去看了初中组的全国大赛决赛，对那场双打二的比赛印象深刻。
斋藤继续问：“当双打比赛变成单打比赛，你能毫不动摇地将对方淘汰吗？”
悠斗的回答依然果断：“不能。”
这一声“不能”过于果断，以至于斋藤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能？”
悠斗点了点脑袋，想到教练在开车，于是道：“切原前辈要留下来。”
如果是切原前辈留下来，就能在集训基地里学习其他选手的招式和打法。他可以等集训结束后和切原前辈打。
如果是他留下来……能得到经验的人可能只有他。
如果斋藤拥有读心术，他就能知道悠斗在想什么了，可惜斋藤没有。
他把悠斗的选择简单地理解成“宁愿自己淘汰，也要让同伴留下来”。
这让斋藤想到一个人。
14号球场的须藤。
对方明明拥有晋级前排球场的实力，却因为同一所学校的同伴没有实力晋级而一直留在序号靠后的球场。
在今天的“250枚网球空投”中更是直接将自己抢到的网球送给了对方，在同伴和自己中毫不犹豫地选择对方。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攀登悬崖，很有可能不会，但如果他选择攀登悬崖，加入悬崖上的集训营……或许可以让伏黑君和他打一场。
斋藤将车停在山路旁特别设置的停车位上。
悠斗看向窗外的树林，从这儿能看到不远处的山峰。
“在这里下车吗？”
“是这里，等我一下。”
斋藤拉开副驾驶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
他一边翻找须藤的资料页，一边和悠斗说：“你会和今天没抢到球的高中生一起攀登悬崖，其中有一个……到达悬崖上的集训营后，你可以找个时间和他打一场。”
“对方可能会提出要一笔陪练费，答应他，这笔钱会由基地出。啊，找到了。”
斋藤抽出须藤的那页资料，将须藤的照片指给悠斗看：“就是他。”
悠斗看着照片上的人：“须藤前辈。”
他在合宿基地听到“须藤”时还在想会不会是对方，没想到真的是。
斋藤扭头：“认识吗？”
悠斗把网球部去山梨县合宿、晨跑迷路遇到须藤前辈、被对方送回民宿的事告诉斋藤教练。
看来只是机缘巧合下认识的。
不过既然有一面之缘，应该更容易说动对方来一场比赛。
斋藤将资料放回储物箱，听到悠斗说“因为我帮须藤前辈拍了视频，须藤前辈没有收油费，还请我们吃番茄”，随口问了句：“什么视频？”
“证明须藤前辈是因为送我们回民宿而没能参加社团活动的视频。”
悠斗说完，发现斋藤教练看着自己。
斋藤觉得他们也有必要拍一段视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