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即便收下了巧克力球, 但柯特依然游离在其他人之外。
只不过现在，他开始若有若无地将注意力落在季黎身上，似乎在观察什么。
漫长地下甬道的尽头，是通往地面的长长楼梯。
站在出口处的最后一节台阶上, 萨茨转过身, 想清点看看有多少考生被热身环节淘汰，却只见两道人影分别自他的左右蹿了出去。
“哇！季黎、酷拉皮卡、雷欧力, 你们快看——是好大的平原！我还只在书上看过到呢。”
鲸鱼岛上可没有这么广袤的平原能看, 小杰兴奋地向身后挥手, 示意同伴过来一起欣赏。
并列第一的奇犽：“……”
揍敌客家的小少爷实在搞不懂，为什么乡下小土狗不管看到什么，都能这么快乐地摇尾巴。
未免太好满足了一点吧！也稍微有点审美门槛好不好！
柯特直接别过脸, 默默从奇犽身边稍靠后的位置, 移动到离小杰更远一点的地方。
同时，他借着余光, 不动声色地等着下一位抵达者。
“这里不算‘平原’, 更准确地说，是‘湿地’才对啦。你闻闻, 空气里不是有很浓的湿漉漉的味道吗？”
因为在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雷欧力，季黎和酷拉皮卡慢了另外三人好一会儿, 才站上最后的平台。
当惯了小杰的小老师，季黎很自然地开口纠正他话里的错误，又指着地表的积水，顺便告诉他在湿地行走的技巧。
都是凯特在旅途中教过的有用知识。
“距离萨巴市200公里以内的湿地……啊。是‘失美乐湿地’吧？”
酷拉皮卡若有所思地观察四周，并从不远处一种失美乐湿地特有的植物, 迅速确认了地点。
“因为栖息在此的动物生性尤其狡猾, 以欺骗为主要的捕食手段, 所以又称‘欺诈师之巢’。算是半个保护区。如果不是职业猎人或生物学者，很难申请到进入许可。的确是值得一看的地方。”
对失美乐湿地的情报科普可谓是信手拈来，酷拉皮卡饶有兴趣地看向考官，礼貌询问。
“萨茨先生，请问这就是我们第二次测试的场地吗？”
介绍台词都被抢先说完的萨茨，欲言又止。
期间，还能坚持跑完的考生都陆陆续续走出了地下甬道，他粗略扫过去一眼，竟然只淘汰了37人。
406名考生中，目前还剩下368名。
……今年考生的素质，比预期要好上不少。尤其是这几个让人意外的小孩子。
说不好会大丰收呢？萨茨想。
如果他们能从接下来的考验中，活下来的话。
等人到齐后，萨茨将酷拉皮卡刚才的那番科普又重新说了一遍，重在强调失美乐湿地的生存法则。
话音未落，却有人声从旁边炸开。
“——骗人！他在说谎！”
鼻青脸肿的男人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一手拎着人面猿，一手直楞楞地指向萨茨。
“他是假的！我才是真正的考官！他是伪装成人类的人面猿，合伙袭击了我，就是想把你们骗入湿地，当做猎物瓜分掉！”
酷拉皮卡只听了前面十个字不到，就没有兴趣认真分析下去了。
这场骗局在念能力者看来，实在滑稽到可笑。
很简单。因为自称“真考官”的人面猿二号，连念都没有掌握，根本不可能是真正的职业猎人。
这道题难在，如何揭穿人面猿的陷阱，让已经被鼓动、开始人心浮躁的考生队伍恢复冷静。
虽然趁机让部分考生自生自灭也是一种解法，但酷拉皮卡的自尊和道德观，让他不屑于采用这样的方案去淘汰别人。
生命是宝贵的，酷拉皮卡讨厌无谓的死亡，即便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他弯下腰，准备和季黎打个暗号，却忽然一阵地动山摇袭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是一大群豪鼻狂猪以惊人的速度，直冲他们而来！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真不真假考官，大家都下意识抱头乱窜。
来不及闪避的考生，都被豪鼻狂猪那个巨大又坚固的鼻子撞出十米开外，原本凝固的氛围也给搅得一干二净。
唯独季黎和酷拉皮卡的表情逐渐僵硬。
“那个不会是……”
“这就是‘惊喜’吗……”
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待掀起的烟尘渐渐平复，原来是有一头豪鼻狂猪整个撞上甬道的外墙，已经陷入昏迷。
而它的脑袋上还站着一个男人。
不但左手拎着人面猿，右手拎着鼻青脸肿的“考官”，嘴里还叼了好几张扑克牌。
“我说，这是什么现在年轻人流行的欢迎仪式吗？”
男人呸呸呸地吐掉扑克牌，皱着脸，看了看同样指间夹着扑克牌的萨茨，又看了看发出扑克牌的小丑魔术师。
“不是哟～我们正在玩‘真假考官游戏’～”
坦坦荡荡地承认了自己的攻击，西索一边花式洗牌，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嘴角止不住上扬不说，连声音都往上直飘。
“既然考官都是由令我们尊敬的职业猎人前辈来担任，那么想要辨别到底那边是真正的考官，果然看实力才是最一目了然的鉴定方法呢～所以活着的那个，就是真的吧～”
他切出一张红桃J，轻轻盖在唇上，笑容满面地补充。
“毕竟，如果是要专门欢迎您这样的考官，那种随随便便的仪式也太失礼～不是吗？”
然而对方全程一脸《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
随手把手里两只人面猿远远丢开，他表情凝重地看向人群，紧急进行了一个严肃声明。
“你们可不要学这种没有男德的奇怪大人！会娶不到老婆的！啊，也不许找这种男朋友回家！”
其他考生都满头雾水地互相求助时，季黎和酷拉皮卡默默捂住脸，都恨不得当场清空存在感，最好钻到地底下去。
引起了小杰、奇犽和柯特的注意。
小杰好奇地蹲下来，试图从下面观察季黎的表情：“季黎，怎么了？你脸好红哦。”
结果他被季黎和酷拉皮卡一起手忙脚乱地捂住嘴。
好在全程唯一的靠谱人萨茨，清了清嗓子，及时挽救局面。
他先是警告了西索，不论任何理由，如果之后再向考官发动攻击，则立刻视为违抗考官命令，并当场剥夺考生资格。
在得到西索轻飘飘的一句“明白了～”后，萨茨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突然骑着豪鼻狂猪出现的男人旁边，向考生介绍。
“这是约厄斯达·森旺先生，也是接下来第二场测试的考官。”
季黎听到周围的考生中，立刻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约、约厄斯达·森旺！是那位和金·富力士联手设立铃铃羽自然保护区、研究出火蜥蜴人工协助繁衍方法的一星幻兽猎人，约厄斯达·森旺先生吗！”
53号考生，梦想是成为一流幻兽猎人的爆库儿，意外亲眼见到偶像，也不由热血上头，忘了环境，进入到追星模式。
“原来您还活着！您在十五年前突然淡出幻兽猎人的活动，好多传闻都说……”
看在小粉丝这么真诚的份上，约厄斯达·森旺挠了挠头。
“哦，我追老婆去了。”
他开始瞎说大实话：“老婆孩子热炕头不香吗？谁要跟那些十天不洗澡、一个月都懒得剃胡子的邋遢鬼一起过日子啊！”
季黎闭上眼睛，好像已经听到了爆库儿梦想碎裂的绝望声音。
她拽下酷拉皮卡的袖子，磨着牙小声道：“他明信片上可没说还有这一出啊！”
“……他也没跟我说。分开的时候，只说自己有要紧事，赶时间，所以先走一步。”
酷拉皮卡终于理解，当初约厄斯达·森旺强烈建议他瞒着季黎报名猎人考试时，那句“那当然是从天而降给她个大惊喜嘛！”的意思了。
大惊喜？
惊吓还差不多。
感谢天，感谢地，感谢琳娜女士的教育，约厄斯达·森旺至少没有指名道姓地，把他们两个抓到聚光灯下面。
或许是他的开场太惊心动魄，身为第一场测试考官的萨茨，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留下围观吃瓜。
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值得尊敬的前辈（履历角度），别把他的“第一次测试”玩脱了。
其实，原本这一期猎人考试的考官早就定了下来。
萨茨所负责的第一场测试，在离开地下甬道后，还要横穿整个失美乐湿地，前往第二次测试所在的维斯康森林公园。
但开考前几天，失踪很久的约厄斯达·森旺突然出现，在猎人协会并死缠烂打，要当287期猎人考试的考官。
通常而言，猎人考试的考官都是义务打白工，由于不给钱，整体作风很自由。
爱看热闹的尼特罗会长，也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在得知萨茨选定的路线会途径失美乐湿地后，约厄斯达·森旺就决定把他的舞台，摆在这一段路上。
与其说是“第二场测试”，更像是“第一场测试”的临时加试。
不过，考生这辈子都不用知道这件事了。
虽然萨茨发自真心地认为，即便自己横穿失美乐湿地，是想着把400名以上的考生直接刷到几十人以内，比照历史，已经不算心慈手软了。
但撞在森旺前辈手里，算这届考生倒血霉。
约厄斯达·森旺坐在昏死的豪鼻狂猪身上，宣布了第二场测试的内容。
“失美乐湿地，危险等级B的自然保护区，普通人可是很难进来参观的！来都来了，各位，不想在这里跟原住民玩一场捉迷藏吗？”
他的笑容超级爽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