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云被两位甲士搀扶着下了囚车，仔仔细细收拾了一下衣冠，掸去身上的灰尘，看向小霞问道：
“姑娘，在下这样还有不妥之处吗？”
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被他这么注视着，小霞姑娘一张俏脸顿时通红，柔声说道：
“秦……公子相貌堂堂，没有不妥之处。”
陈彭见状，顿时不干了，喊道：
“哎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脸红什么？你看本将军的时候，怎么从不脸红？”
小霞美眸瞪了一眼陈彭，别人怕他，她可不怕，身后可有长公主这个主子撑腰。
在陈彭和冯源两人羡慕的目光下，小霞姑娘居然用纤纤素手牵着秦云的衣袖，带着他往前走去。
接着，他们看到那小子忽然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对方饱满的怀里。
小霞惊叫一声，红晕攀上了脸颊，如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看得陈彭又眼馋又气愤。
“这小子胆敢占本将军第三十六房妾室的便宜，等他回来，看老子不拧掉他的脑袋瓜子！”
冯源嗤笑一声，说道：
“陈大人的前三十五房妾室，怕不是都还在教坊司里被别的男人睡吧？”
“你这个左手为妻右手为妾的酸臭读书人懂什么？男人的我乐趣在于分享！”
秦云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双柔软的港湾，脸上满是歉意，是那种正人君子的歉意，连忙赔罪道：
“小霞姑娘恕罪，在下无意冒犯，十年不曾离开云海关，脚下有些不适应。”
而他心中确实换上了另外一幅面孔，英雄本色地说道：
“窝草，一个小小的婢女，也有c，深藏不露啊！”
小霞看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脸，知道自己是被占了便宜，但她偏偏找不到证据。
“无妨的，是奴婢疏忽了，公子那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不光殿下时常念叨，奴婢也很喜欢。”
秦云一愣，心说当文抄公果然有前途。
李知更的车辇由整整八匹骏马拉着，个个都有将近三米之高，日行千里不在话下，体内有着妖兽的血脉，是太仆寺精心培育的品种，专供皇室驱使。
车辇很宽敞，容纳十几人不在话下。
李知更正皱着眉头看着桌案上那一本《小学数学》，里面的内容虽然古怪，但以她的学识也不难看懂。
特别是一些关于数学的算法和公式，让她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难怪青狐会对他如此推崇，是有几分能耐。”
秦云被小霞姑娘搀扶着上了车，过程中难免又被这厮给占了些许的便宜。
“罪民拜见殿下。”
车内香味弥漫，满满的都是丁香花的味道，让秦云竟然有种如临花海的错觉。
除了李知更和小霞姑娘之外，还有三位侍女静静侯在一侧，一个个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位目盲少年。
李知更放下课本，扫了一眼秦云，语气冰冷地说道：
“本宫留你一条命，不是因为仁慈，而是觉着你还有些用，等用完了，再砍了也不迟。”
秦云心中傲娇地哼了一声：
“还不是觊觎我的美貌和才华？呵！坏女人！”
“本宫叫你来只为一件事，你教妖族的东西，我人族也要学，你若是在十天之内教不会本宫，就砍了你的头。”
秦云有些牙疼，你学不会只能说你太笨，管我鸟事？
李知更看他一副吃了死苍蝇的愁苦脸色，皱眉问道：
“有问题吗？”
秦云尽可能委婉地说道：
“殿下，学习这种东西要看资质的，而且罪民斗胆说一句，女生对于数理化，天生就没有优势……”
这话一说完，秦云明显感觉到车内的气氛猛然凝固了几分，连忙开口解释道：
“殿下我不是在说你笨……”
李知更磨着后槽牙，冷冷地说道：
“如果你想死的话，本宫现在就能成全你。”
“殿下，大可不必！时间紧任务重，咱们现在就开始。”
李知更不光从观云书院拿了课本，还将秦云之前用的黑板和戒尺都一遭顺了出来，在宽敞的马车内搭了个简易的讲台出来。
“你先说说这些符号是什么意思，如果本宫猜测的没有错的话，应该代表的是计数符号。”
秦云立即拍了个马屁，说道：
“殿下果然是人中龙凤，比那群长着榆木疙瘩的大妖聪明太多了。”
“别废话，现在你是先生，本宫是学生，你怎么教那群大妖，就怎么教本宫，在这马车里，恕你无罪。”
秦云听完之后，腰杆都直了起来，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好，小李同学，我先问你何为数学？”
李知更沉吟片刻，说道：
“是一种对数量的计算。”
秦云微微颔首，说道：
“数学是人脑对现实对象的数量关系和空间形式的本质特征的一种反映形式……”
他信口说着鬼都听不懂的数学概念，李知更听得一愣一愣的。
“空间形式？就像收纳法器一样？可以开辟一个独立的空间，用来存储物品？”
秦云真的很想说是殿下你想多了，但又觉着说出来会很有损自己先生的身份，只好硬着头皮说道：
“小李同学，举一反三是一种很好的品质，数学之中，你以后会经常见到一个符号x，它代表的意思是未知数，也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就像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中，我们的追求就是未知的，而我们这一生要做的就是将这种未知变成已知，求出那个唯一的解。”
秦云半真半假的信口胡诌着，而李知更的眼睛越发得明亮起来。
“未知数，可能性，x？”
秦云唾沫横飞，先讲了从0到100的数字组合，又讲了加减法和乘除法，他发现李知更这位同学接受起来很快，和青狐一样，都是学霸级别的怪物。
他心中暗叹一声，如果将这两人放到现代世界，妥妥的会成为高材生，而他这位学渣竟有脸给学霸讲课。
李知更学得很认真，身边的四位侍女刚开始还能跟上，慢慢的眼皮子开始打架，秦云的声音在她们耳中变成了催眠曲，小鸡啄米地开始打瞌睡。
秦云忽然停住了，疯狂做笔记的李知更猛地抬头，问道：
“怎么停下来了？”
他叹息一声，说道：
“讲了两个时辰了，一口水都没喝上，生产队的驴都不经这么使唤。”
李知更虽然不知道什么叫生产队，但知道什么是驴。
嫣然一笑后，用脚踢了踢在她身边打瞌睡的侍女，说道：
“小鹜，还不给先生看茶。”
名叫小鹜的姑娘睡眼惺忪，一身白色长裙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圆圆的鹅蛋脸带着些许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可爱。
抿了一口茶，秦云发现这是名贵的参茶，微苦中回甘清香。
他又看向另外两位侍女，不由问道：
“想必另外两位姑娘的名字中，一个应该带水字，一个名字中应该和天有关吧？”
四名侍女外加李知更齐齐一愣，小霞狐疑地问道：
“哎，你怎么知道的？她们一个叫水儿，一个叫天儿。”
秦云又抿了一口茶，心中暗喜道：
“又到了我装叉的时候了！”
他老神在在地说道：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殿下给你们起名字的时候，想要的就是这个意思吧？”
四名侍女都齐齐看向自家主子，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思。
李知更还沉浸在这猝不及防的诗意之中，脑子里勾勒出自己站在湖边，看着夕阳下霞光四起，孤鹜翩飞，水中倒映着天空的颜色，天际和湖水相交。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好美的诗啊，可我当初给她们起名字的时候，就是看到什么随口说，他居然给连了起来，若是否认的话，是不是会显得我很没有文化？”
她轻咳了一声，语气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秦云则在心中切了一声，好面子这种事果然不是什么人都能拒绝的了得的。
四名侍女看向秦云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没想到他居然能揣测出殿下的用意。
秦云又喋喋不休地讲了一个时辰，给李知更布置了几道一元一次方程给她解。
清闲下来之后，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轻轻叹了一声。
水儿聪慧，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意思，端上几碟精致的点心放在了讲台上。
扑鼻的香味让云口水都要留下来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了。
“桂花糕，玫瑰饼，樱花麻薯……”
他精准地说出了面前糕点的名称，这一手闻香识物让几位姑娘瞪大了眼睛，越发感觉这位小先生不同寻常。
李知更想起了之前他能分辨出自己身上的香味，原以为不过是碰巧，现在一看原来他真有这份本事。
被方程难住的她，拖着香腮，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毛笔，忽然问道：
“本宫看你对花香很有见解，那不知你喜欢什么花？”
这一问，勾起了其余四位姑娘的好奇心，也都瞪着眸子看向秦云。
秦云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口桂花糕，又用参茶顺了顺，这才慢慢说道：
“罪民斗胆，喜欢两种花。”
“哪两种？”
李知更在心中不断回忆着在龙城和北境中常见的花卉，能和他气质相符的，应该是读书人都喜欢的兰花和梅花。
秦云故意抻着几人的好奇心，吊足了她们的胃口后，才说道：
“罪民喜欢……有钱花和随便花。”
顿时偌大的马车内响起了莺歌燕语般的笑声，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长公主，都没能忍住谐音梗带来的冲击。
囚车上陈彭和冯源两人都第一时间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看向前面的车辇。
陈彭狐疑道：
“老子看这小子以后，还真可能跟殿下滚一个床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