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真快,好像刚过完年,就奔“五?一”了。肖国梁吃罢午饭,低着头慢慢往宿舍走,冷不丁肩膀被人拍一巴掌,他愣了不到半秒钟就反应过来,边回头边骂:“操!这世界上能这么拍我肩膀的,没有第二个人!”
果然是董卫国,稍远点儿,还站着个女孩。肖国梁因为说了“操”有些不好意思了,没等他开口,董卫国已经一把搂住他:“我说兄弟,寻思啥呢,低头一个人走路?我俩走到你身后你都听不见!”说着拉过那女孩,“介绍一下,这是我哥们肖国梁,我跟你念叨过一千多遍的、睡在我下铺的兄弟。这个,我老婆!”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甩开他的手:“你到哪都没有正经的呢!”向肖国梁点点头:“你好。”
董卫国一拉女孩:“哎呀,啥正经不正经的,二国也不是外人。”
肖国梁连忙向那女孩致意,一边把两人让进宿舍楼。
董卫国在宿舍里这看看那瞅瞅:“二国,你这才叫住单身呢,刘力是不是早就住老丈人家了?”
肖国梁笑话他:“你咋这么爱认亲呢?他还没结婚呢,算哪门子老丈人?”
董卫国摆摆手:“差不多,领证不领证没啥区别。但是---”又搂过女孩,“我俩可是领证了。”肖国梁有些惊讶地张大嘴,看看董卫国又看看女孩,忽然笑起来:“大国,你当年可说过,你搞对象得我给你把关,你这不是先斩后奏吗?”“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这一线工人好容易找个对象哪还来得及向领导汇报?再说了,我在电话不是和你说过吗?”肖国梁说道:“电话里你就说有对象了,现在你都领证了,这能一样吗?介绍一下吧,这都是嫂夫人了。”董卫国喜笑颜开地拉过女孩:“郑重介绍一下,张丽颖,白银带采油厂财务科科员,西南财校毕业,中专。”张丽颖嗔怪地打了董卫国一下,“你能不能别给谁介绍都中专中专的,特别你同学这样大学生面前,怪丢人的。”“那丢啥人,我还是大学生呢,咱俩都成两口子了,我也没说过嫌弃你呀。”董卫国一本正经地说道。张丽颖啐了他一口。
肖国梁看着两人恩爱的劲头,再看看董卫国黑胖的一张脸,就笑着说:“大国,你还敢说嫌弃人家?我怎么觉得你是高攀了呢?”
董卫国哈哈大笑:“对对对,是我高攀,我先追的她。”
张丽颖个头不高,长相平平,稍稍显胖,和董卫国倒也般配。三个人唠得高兴,一晃中午就过去了。董卫国说下午两人要上街买东西,肖国梁就建议,晚上找个饭店好好聚聚,他把刘力喊着,潘艳艳能来更好。董卫国一摆手,挺严肃地说:“局领导的子女就别参加咱们贫下中农的聚会了吧?”说完自己绷不住乐了。赵丽颖看着两人说:“我就不去了吧,就咱们哥仨好好唠唠,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得有多少话要说呀,我们去了你们说话不方便。”
晚上,董卫国和刘力果然都是一个人来的。三人喝了不少酒,董卫国讲了采油队好多新鲜事,特别是自己咋“撅”了朱三丫头的“棍”的,讲得神乎其神,一边说一边比划,把自己描绘成守卫国家财产的勇士。刘力听了直撇嘴:“大国,我咋感觉你在讲神话呢?”董卫国不乐意了:“啥神话呀,不信你去白银带打听打听去,有没有这事?”肖国梁笑:“大国,你也别怪刘力不相信你 ,你说啥事不带水分?”董卫国想了想,“事是真的,水分嘛,有点儿,百分之十吧,事情过去一年了忘点儿也正常。”刘力和肖卫国两人几乎异口同声:“至少百分之三十!”
董卫国又挑刘力的毛病:“我说班长哥,我离的远没办法了,你这家伙和二国隔壁住着,就知道自个连吃带喝的,也不看看二国快饿死了,到现在连个女朋友都没有,也不想法子救济救济!”刘力正啃着一个鸡爪子,听这话一下子把鸡爪子扔盘子里了:“还怪我?我是能替他相对象还是能干啥?这事别人能使上力吗?不说别人,我就给他介绍过三个对象,他一个也没看上。这一年多,二国,你相过的女孩,少说也有一个排了吧?这些女孩就没有对上相的?这不是你自己的问题吗?和他一个办公室的那个贺冬梅,对二国挺有心思的,他死活不干,人家小贺这回都快结婚了。要我说,他饿死也是活该,还救济啥?送到嘴边的肉都不吃!”
董卫国扳过肖国梁的肩膀:“是象班长说的那样吗?”肖国梁用手点点他俩:“听听你俩说的话,哪像个大学生说的,还一个排一个连的!给我介绍的我看上的多了,人家看不上我我有啥办法?总不能死乞白赖求人家和你谈恋爱吧。”说着放下筷子,两眼迷离,“说不定哪一天我突然带个女孩出现在你俩面前,就象大国今天带着张丽颖一样。”
三个人从恋爱谈到工作,有抱怨,有兴奋,有担忧,有希望。最后三人商定,以后至少每年聚一次,目前首要任务是“成家”,然后争取“立业”,都早点儿干出成绩来。临分手时,董卫国告诉两人,今天下午他爸妈定了,他和张丽颖的婚礼定在“五?一”,“你俩得提前去啊!”董卫国醉醺醺地说。
董卫国的婚礼在龙兴区的“鹤栖楼”办的,来喝喜酒的人很多,非常热闹。他父母的老同事、老朋友来了不少,再加上董卫国采油队的人、张丽颖的同事,整整坐了二十多桌。闹得最欢的是董卫国的几个“发小”,领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头发长长地披到了肩膀上,五大三粗,招呼伙伴们把董卫国拦住,他拉着张丽颖非得要亲新娘子一口。听他这么一嚷嚷,围着的年轻人都嗷嗷起哄,一拥而上把董卫国和张丽颖两人分开。张丽颖哪见过这阵势,想往边上躲,几个男生在边上嗷嗷起哄不让她走;想要发火,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满脸通红看着董卫国喊:“大国,你---”,董卫国被另外几个哥们围着脱不开身,只好对赵丽颖喊:“没事,亲一下就亲一下吧,就在腮帮子上意思一下。”说着用手指着长头发哥们:“告诉你啊,我老婆不象你老婆,她面子矮,你意思一下就行了!”围着起哄的听董卫国的话,有的哗哗鼓掌,有的可着嗓子喊:“快点儿亲,快点儿亲,大国都同意了还等啥!”
刘力和肖国梁端着酒杯,坐在旁边看热闹,潘艳艳小声说:“那个长头发的啥人啊,哪有亲人家新娘子的?大国咋还和这样的人是发小?”刘力笑道:“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干啥的没有?能都象二国这样的文明人?我猜啊,当年那个长头发小子结婚的时候,大国肯定也亲人家新娘子了!现在人家不得找补回来。” “大国肯定干过这事,没想到现世报!”肖国梁解气地说,三个人都笑起来,刘力和肖国梁也跟着那帮同学一起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好容易都闹腾完了,客人走的差不多了,董卫国才坐到肖国梁他们这桌。这桌的客人只剩下刘力他们三个人。
“这家伙闹的!累死我了,快给我倒点儿饮料!”董卫国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把领带也松开了,拿起肖国梁递过来的一杯饮料,咕嘟嘟一饮而尽。
刘力逗他:“请问董队长,老婆被人家亲了,啥感觉?”
董卫国瞪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刘力拿过一瓶啤酒,给自己、肖国梁和董卫国都满了一杯:“今天大国大喜的日子,不能多喝,但咱哥仨也得干一个。恭喜大国,同时也感谢大国给咱们带个好头,把这么好的老婆娶进家门!”三人都干了,董卫国示意潘艳艳,潘艳艳摆手说自己不能喝。董卫国放下酒杯问:“那你俩,啥时候办?得抓紧领证啊!”刘力说:“证领完了。婚礼看看吧,日子还没定呢。”
肖国梁一愣:“班长,你咋和大国一样,总搞突然袭击呢?啥时候领的证啊也没告诉我一声?”董卫国扒拉他一下:“行行行,别挑了,领证这事告不告诉都行,喜酒能喝上就行了呗!”刘力略显抱歉,看了一眼潘艳艳,说道:“刚领没两天。本来没着急领的,听说院里要统计已婚无房户,我俩一核计,抓紧领证吧,争取赶上这拨分房。”
“哎呀,这可是大事!”董卫国看看刘力又看看潘艳艳:“我说弟妹,以后局里有啥小道消息,你可得给咱们提前透露点儿!特别象分房啊、提干啊、晋级什么的,这都是要命的大事!我和丽颖在白银带,和戍边的人差不多,局里啥消息也听不到,”又指了指肖国梁,“二国呢,木头脑袋,啥消息也不打听,我也没法指望他了。”说到这,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咱哥仨,一起来宁江油田,咱俩都领证了,就剩二国一个人单身了,咱仨得齐头并进哪!那天晚上听班长说完,我的感觉啊,二国想在钻采院里找,恐怕是没戏。弟妹,这回得劳您大驾了,在研究院给找找,多用点儿心!同届的没有,可以在下届新分配的人里踅摸踅摸。”潘艳艳连连点头:“行,我上班就先琢磨这事,一定给二国选个最好的。”
肖国梁一直听着没插话,这时候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不用你们操心了,我有对象了。”
刘力和董卫国几乎同时喊:“你有对象了?谁呀干啥的?咋没听你说过?”
肖国梁笑笑:“还好意思说我?你俩领证了也没告诉过我。”
董卫国手指头点着肖国梁,对潘艳艳说:“看到没有,咱们都觉得二国老实,实际上藏的最深,怼人还怼得在火候呢!”转头对肖国梁说,“这回说说吧,对象啥情况。”
肖国梁漫不经心地拿着酒杯,吹吹上面飘着的啤酒沫:“没啥情况,挺简单的,局中心医院的,口腔科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