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到的并不是海市蜃楼,而是实实在在波涛汹涌的大海。
海浪清澈,一股清新的海风迎面拂来,让在沙漠中行走多日的取经人心旷神怡。
师徒四个和白马都冲到海浪中,嬉戏了半天,这才逐渐淡了兴致,躺在海滩上歇息。
“这里怎么没有人烟啊?刚才在海底玩闹,只见到处都是珍珠大贝,若是在这当个渔民,小日子当真不错。”
“沙僧,那是你和俺老猪一样水性好,海底下海鲨众多,寻常百姓如何敢入海底取珍珠,那岂不是要命的勾当!”
江流儿叹了一口气,说道:“看来做神仙有做神仙的烦恼,做人也有做人的烦恼啊。”
“咱们在这一路上担心的是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又何尝不是把性命抛之脑后。众生皆苦啊。”
“师父又在发感慨了。”小猴子笑着说道,“为了钱财铤而走险的人大有人在,你看,那海上不正是采贝的船只。”
师徒几个一起抬头向海中看去,果然不知从哪里来了几艘小船,船上都是晒得黝黑的渔民。
他们腰间系了长绳,把一把刀子叼在嘴里,一次次地从船上跳下,基本上都是无功而返。
“人族不容易啊…”沙僧慨叹道,“那些富贵荣华就在眼边,却求而不得,就这么一次次地甘冒性命风险,可悲可叹。”
“有啥可悲的?咱们又有什么两样。”猪刚鬣说道,“为了取经,这一路上摊上多少风险,想要求取真经,还不定猴年马月呢。”
“有了有了!”
突然,从海面上传来欢呼声,虽然离得远,但随着海风向岸边吹拂,这些欢快的声音依然能够依稀听到。
在日光的照耀下,其中一个渔民将一颗大珠高高举起,约莫着足有茶杯口大小,确实称得上价值不菲。
“有些古怪…”小猴子突然低声地嘀咕道,“你看那人竟然是少了手臂的,却能潜入到深海中。”
江流儿肉眼凡胎,虽然睁大了双眼,却啥也看不清楚。
但是八戒沙僧看得明白,此人的右臂已经齐根而断,创口平整,竟然像是用刀斧直接斩断的样子。
看到这创口,八戒沙僧心中都是一惊。
“猴哥,这创口若是人为,只怕这人死了八次也得有了,应该是魔王所伤,取其手臂,却保其性命!”猪刚鬣低声说道。
“没错,我观此人面有魔气,不然凭血肉之躯,断不能潜到如此深的海底。”小猴子说道。
“没想到八戒你这一世眼明心亮,倒是能帮些忙。不知此处又有什么古怪,都提防些。”
几个人匆匆上路,沿着海边一直向前行去。
在这一路上,到处都是采取珍珠大贝的渔民,又看到了两个缺少胳膊的人。
这些残障之人身手却异乎寻常,只要驻足观望一阵,必然都是他们在海底有了收获。
“猴哥,你们且慢些行走,我到海底去观望一番,看看是否有什么古怪。”
说完,猪刚鬣无声无息地便潜入了水中,几个都知道他的本事,在这海底便是遇到了龙王也不在话下,便自顾自前行。
等过了一顿饭时辰,就看那猪刚鬣从后面一路小跑追了上来。
“果然有古怪!”猪刚鬣急促地说道,“我在海底观望,只见那缺少手臂之人潜入海中之后,便会伸出一条魔臂!”
“有了这条魔臂,攀爬海底礁石如履平地,那桌面大小的海蚌被略微一掀动,就像是豆腐般散开。”
小猴子听了心中不由得一动,忙问道:“这手臂形状颜色如何?可能看得清楚?”
猪刚鬣略微回想了一下,便说道:“青黑色魔臂伸缩不定,但总有两丈长,外表有厚重鳞甲,关节处都是锐利的刀锋。”
“是了。”小猴子道,“果然是毗摩质多罗的手臂。我去过灵山几趟,他原是佛门护法天王。”
听了小猴子这么说,八戒沙僧也都心中有数。
若说这个毗摩质多罗,梵文本意为花环,是因为其形态有关。
这个阿修罗王其形有九个狰狞丑陋的头颅,每头有千只魔眼,可以同时看到天地间每一处角落。
全身共生有九百九十条手臂,可撼山动岳,据说能将须弥山连根拔起!
生有八足,每个头颅的血盆大口还能喷出炽热烈焰,能焚尽天下生灵!
江流儿挠着小脑袋说道:“可我记得经书上讲过,毗摩质多罗与帝释天争斗,西天佛祖助战,将其手臂全数砍下。”
“据说当时是跑在藕孔当中方才保全了性命,这么多世过去了,也没听说出来兴风作浪,这手臂为何却长在百姓身上?”
正在说话间,只见前方像是有一道城墙浮现,已经到了人烟稠密之所。
取经一行人进入城中,倒是没有什么古怪,市面上公买公卖,一片繁荣景象。
而百姓们也都是纯情质朴,连奸恶之人都不多见,实在是一处安居乐业之地。
正走在街上,看到旁边酒楼走出一个缺了手臂的人。
即便是在这闹市之中,他依旧只穿了一条鱼皮短裤,浑身上下几乎是赤条条的。
像是这种打扮,身上哪里能够藏得住银钱,更何况身边也无朋友亲属,只怕是无钱付账。
但是店老板和伙计在后面恭恭敬敬的相送,连半个钱字都不曾提得,实在是让人觉得古怪。
小猴子火眼金睛,略一观看,就发现此人身有魔气。
多半和海边那些采集珍珠的独臂人一样,都能长出魔臂。
在寻找客栈的路上,又发现了两个独臂人,但这次却不是做采珠人的打扮,而是各行各业都有。
其中一个是吹糖人的,虽然一只手臂却能做得活灵活现,比起寻常人手艺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另一个是樵夫打扮,肩上的挑子柴堆简直如同小山相仿,怕是最少也有个三四百斤。
但此人依然是举重若轻,简直和掂一根草棍差不了多少。
更为奇怪的是,城中所有人对他们都毕恭毕敬,即便是官员出行队伍见了,也躲在道路旁边相让。
取经一行人并不说话,心内都知道,怕是劫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