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筱兰走出去后,苏青衣仍然有种不可置信的感觉。
相比于自己尚在人世来说,苏青衣更觉得那个冷血的黑色紧身衣少女,摇身一变,变成了个会给人熬药的小姑娘要更不可置信一些。
“雷……筱……兰!”
苏青衣皱着眉头念着这个名字,心中却不知为何升腾不起杀意来。
为什么?明明……这个雷筱兰几次三番的想要杀掉自己啊!
但是偏偏每一次都没有致命。
第一次重伤苏青衣,苏青衣修为尽失,整个人浑浑噩噩倒在雪地中,遇见了她,她没有赶尽杀绝。
这是第二次,她仍然有机会,可她还是没有动手。
为什么?苏青衣想不通!
望着床头边的药罐,苏青衣抱起来瞧了瞧,只见其中是些咕噜咕噜冒泡的药液,棕黑色,不是很粘稠。
不像药,倒像毒。
但是苏青衣也不傻,知道自己昏迷期间雷筱兰完全可以一刀结束自己的性命。
但她没有,也就证明这不会是毒。
但……这真的是药?
除了闻着特苦以外,苏青衣真不觉得这是能治病的良药。
苏青衣自幼在苏府里学过几年医术,一般的郎中大夫也未必有他那本事。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忽然又有人走了进来。
是一男一女。
男的约莫二十三四,眉清目秀,白衣飘飘,气质出尘。
女的约莫二十一二,黑衣束身,英姿飒爽,容貌不凡。
“是你们!”
苏青衣惊喜道。
这是药仙谷的两位年轻医者!
“苏兄,又见面了。”
年轻的男医者拱手笑道,顺手在苏青衣的床边坐了下来,把上了脉。
女医者靠在墙边,一脸平静的说道。
“小哥,每次见你,你都身受重伤,这可第三次了!这次,若非师尊出手从地府里将你给拉了回来,我们也束手无策啊!”
“师尊?你是说……药仙!”
苏青衣有些震惊的问道。
“当然,你这般伤势,足足昏迷了一月。这大陆之上,也只有师尊才有这般本事。”
男医者笑道。
男医者名为药尘,女医者名为药灵。
一个善医,一个善毒。
而药仙,便是医毒双绝,天下无人可以比肩。
苏青衣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没想到,自己这一趟,竟然还让药仙出手相救了。
“可是……药仙他老人家,不是在万里之外的药仙谷么?怎么……”
药尘听后,与药灵相视一笑。
“苏兄,如今的世道不太平了,数年前大陆动荡是,我们药仙谷就已经入世了。”
苏青衣恍然大悟,点点头道。
“药仙他老人家何在,我想亲自拜会。”
“苏兄,不必着急,你脉象平稳,身体已无大碍,休养休养便可。来,先把师尊给你配的药喝了先。”
说罢,药尘端起了那个看起来普通至极的药罐。
“来,苏兄,我喂你。”
苏青衣脸皮不禁扯了扯,有些犹豫。
药尘见状,笑了笑,道。
“苏兄,师尊配的是药,不是毒。只是其中加了些东西,才会看起来不那么好看罢了。”
“什么东西?”
“龙涎!”
“……”
苏青衣被药尘喂了整整一罐药,小腹里早已经是翻江倒海。
不仅如此,苏青衣的体内五脏六腑如同火烧一般,灼烧感伴随着无数的污秽从他的皮肤排出。
“这……”
苏青衣难受得眼泪都飞溅了出来,更重要的是排出来的那些污秽散发着让人难以忍受的恶臭味。
“正常,正常!苏兄等会记得沐浴。”
药尘捂着鼻子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苏青衣有些尴尬,道。
“你先忙,晚些时候我沐浴完,再去拜会药仙他老人家。”
话音未落,药尘和药灵就已经出了房间。
苏青衣叹息了两声,闭目忍受着。
一番洗漱沐浴后,确认自己身上再无异味,苏青衣这才拖着虚弱的身子走出了房间。
刚出房间,便是寒风呼啸,冰雪飘飘,大风吹得苏青衣差点儿倒地。
“好冷啊……”
苏青衣衣着单薄,双手环抱道。
放眼四周,苏青衣忽然觉得这里熟悉得很,像是曾经来过。
但具体又想不起来,只是能确定,自己还身处无尽雪原之中。
身处无尽雪原,又昏迷了一月,自己在道门弄出那般动静,怎么道门的人都不来寻仇?这里是何处?竟然可以庇佑自己?又为何庇佑自己?
苏青衣满脑袋的疑问,却无人可问。
忽然,苏青衣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苏青衣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在地。
“这么弱的身子骨,还跑出来吹风做甚!”
一道冷艳的女声传来,苏青衣回头一瞧,不由得深吸一口气,道。
“狼……哦不,前辈!”
声音的主人正是狼伶。
“小子,既然没死,那就好好活着,以后……你可没这么好运了。”
狼伶冷冷的说道,越过苏青衣,往前走去。
皑皑白雪上,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苏青衣追上去,问道。
“前辈,这里是你们雪狼族的领地吗?前辈庇佑我,道门可有问罪?”
狼伶不屑的笑了笑,道。
“问罪我雪狼族?不怕我雪狼族联合其他种族将他们道门赶出无尽雪原?话说回来,你小子可是还没兑现我们之间的诺言,你就去道门找死,那我找谁兑现诺言去?”
“前辈,你瞧,小子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好运气不是每次都会有的,你们人族的药仙也不会每次都碰到你。”
“我知道,但这一次,鹿爷爷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听到苏青衣这般说,狼伶有些沉默,忽然又道。
“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竟然逼得道门老祖自爆身亡?”
苏青衣挠了挠脑袋,憋了半天,最后憋出了一句。
“前辈,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忽然拥有了一股力量,这力量存在于我的身体之中,我平时感知不到,却偶尔会为我所用。”
“偶尔?”
“嗯,至今不过两三次罢了。”
狼伶点点头,不再多问。
苏青衣沉默了片刻,忽然鼓起勇气,走到了狼伶的身旁。
“前辈。”
“说。”
“你是知道些什么吗?”
“别问我,我不知道你们苏家的事。”
“那你为何庇佑我?就因为我还没有兑现诺言。而且,道门至少还有明远和明珠两位九阶强者,前辈完全不必犯险救我的。”
“小子,你听好了。不是我救的你,是另有其人。那个人把你送到了我这里,恰巧药仙来了我雪狼族做客,这才救了你。”
“另有其人?是谁?”
“你会知道的。”
说完了这句,狼伶便无论如何都不肯开口了。
这个雪狼族的族长,不知何时出现了在了风雪之中,又不知何时隐于风雪之中,不知踪迹,只留下一头雾水的苏青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