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知灵草难寻,其原因无非是大多灵草长于高山深涧,常人难以到达;况且大多灵草极难繁殖,普通人又不知灵草如何培育,才导致灵草数量极其稀少。其实,还是有部分灵草会生活在人们周围,只是常人不识,也不知它们的真正用途。
那日,风清漓提的三个要求:其一是要张思文三滴血,其二是要张思文帮忙留意风兮的下落,其三便是问他附近是否有形状怪异或是不同寻常的植物。那日,张思文因为震惊慌乱,一时并未想起身边有什么特别的植物。直到后来几日,冷静过后,才想起乐南郡往北的荆棘山上,有一种植物是有些特别。
风清漓与孙志方离开焦隆港以后,便进入东阳江向北方驶去。风清漓原本便是想把美人草赠给张思文的,但她没想到这个书生如此厚道,不但把她提的三个条件都做到了,还额外给了她一两金子。这下,二人一路上的花销也就有着落了。
不同于大海的浩瀚无边,东阳江两畔的青山连绵不绝。万里晴空之下,偶有飞鸟经过,这景色堪称一绝!这两日航行,二人又吃到不少淡水鱼虾,大饱眼福的同时,又大饱口福,顿觉十分满足!
离开焦隆港的第四日,二人按着张思文信中的指示,找到了他口中的荆棘山。
“阿漓,你一个人去真没事吗?要不,我还是跟着你一起去吧,万一这山上有什么蛇虫鼠蚁、山野猛兽,我还能保护你”孙志方一脸担忧。
风清漓在一旁收拾好装备,坚定地说道“没事,这山也不高。况且,我拿着药锄呢,真要有什么危险,我就跑回来,实在不行,我就大声呼救”
江与海不同,船只停的太靠近岸边就容易搁浅,所以“巨鲸号”只能停在东阳江中。若是两人都去了荆棘山,风清漓又担心一时半会儿下不来,船只无人照看。所以,就干脆让孙志方在船上等着,她一个人划着小木船向岸边而去。孙志方也是不放心,又脱不开身就干脆坐在船头一直盯着荆棘山的动静。
另一边,段玄英和辛权二人骑马而至。因是走的陆路,他们到达的位置并不相同,风清漓二人在荆棘山北边,二段玄英二人在南边山脚。又因为水路快一些,所以段玄英他们赶到的时候,风清漓已经上山一段时间了。
“分开走,小心些。此地荆棘甚多,若是遇上他们,切勿打草惊蛇,伺机而动”段玄英给了辛权一个眼神,辛权点头,然后转身没入丛林。而段玄英则往另一个方向而去。
今日天气晴朗,但是荆棘山灌木许多,风清漓一路走来只看见些许散光。因是春季,她穿的并不多,走在这山里竟还觉得有些许冷意。荆棘山上荆棘遍地,又少有人行走,风清漓只能一路用手里的工具劈出一道小道才能行走。一路上费了不少劲,据张思文信中所言,他以前听村中老人说起过,在荆棘山上长着一种带刺的植物,如果不小心被它划破皮肤,一小会的功夫身体便会渐渐出现麻痹的感觉,直至整个人昏睡过去。这一睡至少也是一天,若单独出行昏睡一天怕是要被野兽给拖去,所以渐渐的,荆棘山上便很少有人再去了。
这一路,风清漓倒是见到过不少带刺的植物,可那些都是些寻常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她只能继续前行。
段玄英这一路也是极为艰难,只能用手里的长剑生生劈出一条路来。然而,等他行至半山腰的时候,却隐约听到女子惊恐的叫声。顾不得周围遍布的荆棘,他毫不迟疑地向那个方向快步跑去。
风清漓一路劈砍着荆棘,余光中瞥到右前方有什么东西晃动,本能反应她立马缩手后退。却不小心绊了脚,重重坐倒在地上。待看清那东西是她自小最害怕的长虫以后,她没忍住惊呼了一声,又立马闭嘴。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冒起,握住药锄的手不停地抖动,却不敢做出太多的反应。她此刻最后悔的便是没让孙志方陪同。
似是察觉到猎物的恐惧,那长虫刚还吐着蛇信,按兵不动。此刻,确是转守为攻,主动发起攻击。
“啊~~你不要过来啊~”风清漓疯了一般挥动着药锄,许久,许久。
直到一声轻咳把她从恐惧中拉出,风清漓睁开双眼便看到那条长虫生生变成了两半落在地上,胃里一阵恶心。还未等她来得及干呕,眼前一双精致的黑靴便吸引了她的目光,自下而上,她仰望着那一声轻咳的主人。来人右手握剑,个子高挑,一身玄衣,上面镶着不知名的丝线,在光照之下,五彩斑斓。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男子的黑发上,微微泛着红光。男子生的极为俊朗,雕刻一般的脸庞,黑墨一般的眉毛,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段玄英来的凑巧,那长虫未伤到风清漓。只是,风清漓疯癫地挥舞着药锄,他实在看不下去才轻咳提醒。只是眼前的女子自下而上呆愣地仰望着他,让他觉得耳根有些发热。他尴尬地移开目光,“姑娘,可看够了?”清冷的声音透着疏离。
风清漓尴尬地笑了笑,狼狈地爬了起来。出于感激,风清漓走至那人身旁施礼致谢,可她还未开口,那人却像是雕像一般硬生生倒了下来。风清漓眼疾手快,前去相扶。那人整个身体,全靠她的肩头和双手支撑着才没有倒地。风清漓轻摇着他的胳膊,口中不停呼喊着,可是男子却没有任何反应。
想起刚才的长虫,风清漓立马将男子扶靠在树上。待检查了一番,发现手上没有蛇咬的伤口,只是双手、脖子上都有轻微地擦伤,衣衫上有密密麻麻被勾破的小洞,不仔细看发觉不了。看来是被这周遭的植物给剌伤了,风清漓按着男子刚站立的位置,向后寻去。
不多时,她在荆棘从中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植物。附近都是带刺的植物,不仔细看的话还真发现不了它。嫣红的叶片成菱形,只是很小,茎干上遍布细刺,像是涂满麻药的银针。刚刚的男子应当是被这刺给伤到了,所以导致的昏迷。看来,张思文所说之物便是它了,刺篱迷针。
这植物无毒,但是它所含的汁液却有麻痹神经的能力,若是人或动物被它这细刺给划到,那么植物的汁液就会瞬间进入血液,直到全身。哪怕对方是一头凶猛的野兽,只要一定时间都会被它给麻倒。但这植物还有一大用处,那就是它的叶片,将它晒干,用特殊的方法可以制成熏香,焚之有镇定祛邪,治疗梦魇的功效。
风清漓放下背篓,便用药锄开挖起来.....
孙志方在船头左等右等,一直到未时都没有等到风清漓回来。他心中放心不下,便沿着山上的足迹前去寻她。
“阿漓,这......这又是谁?”孙志方凑近对着段玄英上下打量,又摸了摸段玄英衣衫上的纹路,感叹道“这衣衫怕是不便宜吧,看样子此人应当是个富贵公子啊,怎么在这荒郊野岭?”
风清漓在一旁将火堆的火星踩灭。她刚采集完刺篱迷针便回头去看那男子,见她还是没醒,她一个人也没法背起他。便拿出火折子,弄出烟好让孙志方寻来。果然,孙志方寻烟而至。
“志方哥,他刚救了我。此事,我待会在路上与你慢慢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咱得趁天黑把他也带回去。”风清漓背起竹篓,拿起段玄英的宝剑,又帮着孙志方将昏迷的段玄英扶起。
孙志方将男人背起,嘀咕了一声“好小子,这么沉”
段玄英的个头跟孙志方不相上下,又是个习武的。饶是孙志方这样力气大的,背着他走都有些吃力。一路走走停停,风清漓也与他讲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
除孙志方外,寻烟而至的还有辛权。按着之前公子的吩咐,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未敢打草惊蛇。后又看他俩对段玄英没什么威胁,便只是紧紧地尾随。
迎着天边的晚霞,风清漓与孙志方总算是回到了船上。孙志方将段玄英放到床上,这一路竟是汗流浃背。
“辛苦了,志方哥。赶紧喝口水”风清漓赶忙递上水杯,孙志方拿起便猛地灌下。
“没事儿,没事。就先将他在此安置一晚,明日待他醒了在做安排。”孙志方从小便想做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因此他对救了他妹子的段玄英还是敬佩的。所以这一路背他虽是辛苦,但他确是毫无怨言。
今日他们的船只便停在此地没有移动,两人吃完晚饭便回房各自睡下了......
第二天清晨,段玄英朦胧中睁开双眼,环顾了周围的布置,十分陌生。他此前哪怕是睡着,只要周围有任何风吹草动,他都是极容易醒的。昨日这一觉却是十分安稳。回想起昨日之事。他蹭地一下,翻身下床。他的剑就好好的放在桌上,拿起剑他开始打量起周围的陈设。
屋外风清漓和孙志方的说话声响起,段玄英寻着声音走了出去。
风清漓理着昨日采集到的叶片,孙志方在一旁规划着接下来的旅程。忽然看到段玄英从里面走出,孙志方高兴地笑了起来,“你醒啦!”
段玄英微微颔首,“昨日,多谢”想来昨日必是这少年背他回来的,段玄英心存感激。
一旁的风清漓略有些惊讶,按刺篱迷针的药效,他少说也得正午以后才醒,但是这男子却醒的如此早。体质确实好,想必与他平时练武有关。
孙志方摆了摆手,道:“不用谢,不用谢。昨日还得感谢你救了我妹子,我叫孙志方,这是阿漓。公子如何称呼?”
双方礼貌微笑,“我姓段,名玄英。叫我玄英便好”顿了一会儿,段玄英又开口问道:“我方才无意间听到你们的谈话,敢问二位可是想到处游历一番?”
“是啊,我们想到处看看。”孙志方心想这段玄英应当是本地人,对这山海大陆的事情自然比他们熟悉,于是问道:“玄英兄,可有什么建议?”
段玄英思索了一会,说道:“志方兄和令妹既是走水路,不如沿着东阳江向北,再向西沿着西河前行。这一路能游览神武大部分地方,还能途径国都-金州,那里很是繁华。”
这与孙志方的想法一拍即合,孙志方连连赞同。
“在下冒昧,如若二位沿此路径,不知可否捎上在下。”即是已经上了这船,段玄英心想索性就跟着他们。
孙志方自是万分欣喜,若一路同行,他还能讨教一二,对于他以后行侠仗义,很有帮助。可风清漓还是有些不放心,昨日虽是幸得他相救,但这荒郊野岭,他一富贵公子怎会在此。风清漓没忍住内心的疑问,直接开口问道。
“段公子,可欲往何处?昨日,怎么又在这荒山之上?”
段玄英随机应变,“此次,我是擅自离家。听闻金州繁华,便想去看看。昨日行至此处,本想猎只野兔充饥......”
后面的事情,风、孙二人都已知晓,段玄英也就没在继续讲,他又担心二人不同意,于是从衣兜里拿出十两银子当做路费。风清漓与孙志方二人商议过后,便也欣然同意。于是,三人一起踏上了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