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焕镛听刘高海主动询问,自然明白他在担忧什么,想了想,直接拍板道:“刘主任,你带路吧,这批古字画宋小友既然说要买,就肯定会买,出任何问题,老朽一力承担。”
刘高海听到这话,顿时如释重负:“好,那陈老,宋先生谭先生,您几位请跟我来。”
只要不用他担责,宋光辉看不看,买不买,他都无所谓了。
当然,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宋光辉和谭经纶看起来虽然有钱,但花十多万去买一堆价值不明的字画,这可是有豪赌成分,像他们这样类型的精明商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等愚蠢的事。
他心里甚至觉得,一会宋光辉等人看完古字画,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拒绝购买,毕竟连他也不知道这批古字画究竟值不值钱,十多万巨款,谁会白白往水里扔?
在刘高海带领下,众人穿过几排错落摆放的木架后,终于看到了前方有一块大约十五平左右的空间上,一幅幅被卷轴卷起来码叠整齐的古字画,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望着眼前堆成山般的古字画,陈焕镛眼中暗暗闪过一抹可惜之色,要不是国博馆遇上困难,这批古字画说什么他也不会
同意这样统包出售。
谭经纶不由咂舌道:“这么大一批古字画,少说也得有上万件了吧?”
刘高海连忙说道:“谭先生,这里一共有八千七百五十三件古字画,不足一万的。”
“我滴乖乖,近九千件,那也足够多了。”
谭经纶嘴上如是说,心里对刘高海的好感又是多了几分。
此前虽说刘高海能准确报出存宝仓库里的古物数量,而且还精确到了个位数,但谭经纶总有种不大相信的感觉,毕竟这么多古物,他们也不可能会真的一件件数过去,所以还不是刘高海说多少就是多少?
但眼下听到刘高海报出古字画的数量,而且也是精确到个位数,他便相信刘高海此前报的古物数量不是随口而言。
毕竟,这批古字画马上就要被宋光辉统包买走,具体数量有多少件,一会装车的时候,统计一下就一清二楚了。
刘高海做为对外招商部负责人,不可能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更何况还是在陈焕镛面前,就是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弄虚作假。
陈焕镛看向宋光辉:“宋小友,字画都在这了,你随便看,如果看到不满意的可以不用买。”
刘高海听到这话,双目顿时瞪圆:“陈老,这……不符合规定吧?”
国博馆的规定就是统统打包卖,那就是一件都不能落下,可陈焕镛此番这么说,不就等于是带头违反国博馆的规定?
再说了,如果宋光辉真的着手进行挑选,那肯定会有一大批古字画不入他的眼,到时候他买走一部分,剩下来的该怎么办?
横竖总不能说继续丢在仓库里,又或者继续统包卖给其他人,那其他人真当他们是冤大头?
本身这批古字画价值就没人敢确定,再经过宋光辉挑选后,剩下来的肯定更没有什么价值,别的客人自然更不可能会统包卖。
一句话,陈焕镛若是开了这个先例,那国博馆的统包出售规定便形如虚设,这个责任,刘高海可承担不起。
陈焕镛平静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说了规定都是人制定的,有什么不能改的?”
“可是陈老,您也知道这批古字画……”
“好了,就按我说的做,出任何问题我来承担。”
陈焕镛一摆手,直接结束了这个无聊话题,不说宋光辉为国博馆想出了一个解决困境的好办法,就单是在此之前,他
给予自己的帮助,今天这件事,自己也必须为他破个例。
不管这个统包出售的规定是谁制定的,只要听到要求破例的人是陈焕镛,料想都不会有任何不满表现。
对于这一点,陈焕镛还是很有自信的。
刘高海听得陈焕镛这么说,心里虽觉得很不妥,但还是点头同意了。
毕竟就凭“陈焕镛”这三个字,哪怕是将现场所有古字画免费送给宋光辉,恐怕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宋光辉看着眼前堆积如山般的古字画,微微一笑,说道:“陈老,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既然有规定,那我们就按规定办。”
陈焕镛微微挑眉:“宋小友,规定不是唯一,听我的,你尽管去挑选就是。”
“陈老,如果今天你对我破例了,那明日他人也要求破例,您又该如何应对?”
“这点宋小友无需担心,他人要买,该按什么规定就按什么规定办。”
宋光辉微微皱眉:“陈老,这……不大好吧?”
“有何不好之处?”
陈焕镛眼神挑高:“你要知道,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老朽的破例,但唯独你宋小友例外。”
宋光辉怔了怔,正要说话时,却听
谭经纶率先说道:“宋老弟,你就别再推辞了,再推辞下去,陈伯伯可要不高兴了。”
他知道宋光辉带给陈焕镛的帮助远远大于这批古字画的价值,自然也就附和陈焕镛,更何况,陈焕镛都这么说了,若是宋光辉依旧不同意,那反倒会让陈焕镛感到没面子。
宋光辉想了想,这才说道:“那我就先谢过陈老的好意了。”
陈焕镛这才面露笑意:“这样才对嘛。”
一旁的刘高海面上虽然还陪着笑容,但心里却是无奈至极,这下好了,宋光辉连拒绝的客套话都不用说,直接就可以随便挑选了。
看来,自己的想法还是很对的,毕竟,谁会乐意白白花十多万巨款,去买一堆不知价值的字画?
在刘高海看来,宋光辉刚刚说的那几句客套话,无非只是在逢场作戏而已,其实他心里估计早乐开花了。
唉,这陈焕镛也真是够糊涂的,一丝不苟的工作这么多年,临退休了,却还给自己招揽这么一件有损形象的事,甚至还可能导致晚节不保,他图什么呀!
刘高海正兀自想着,就见宋光辉已经走到了那批古字画面前,伸手随意拿起一幅,摊平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