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辉……辉娃子,你真是辉娃子?”
宋老寡头浑浊双眼里溢出泪水,难以置信的看着宋光辉。
六年了,他眼巴巴盼了六年,却都没盼到宋光辉回来。
当年宋光辉大学毕业后,就跟他说要出去闯荡一番,宋老寡头闷不吭声将积攒一辈子的积蓄全给了他,并叮嘱他如果累了就回家。
可这一等,就是六年过去,宋老寡头还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看不到宋光辉了。
“是我,是我,老寡头,我回来了。”
宋光辉边替宋老寡头轻轻顺着背,边哽咽道:“对不起,我应该早回来的,对不起……”
他说完竟也是泪洒当场。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养育之恩大如天,老寡头虽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胜过他那未曾谋面的亲生父母。
上一世他掏光了老寡头的全部积蓄,老寡头到死都没能再见他一面,即便后来他发达了,替老寡头修了一座豪华墓地,但那种到死都没能让老寡头享一天福的遗憾却伴随了他一生。
所以这一世,宋光辉发誓,一定不能再重蹈覆辙。
宋老寡头边哭边笑:“好,好,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他说着看向江疏柔母女:“辉娃子,这是你媳妇
和女儿?”
宋光辉结婚时,他去过榕城,也见过江疏柔,但现在已经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老眼昏花,根本不敢确认眼前的女人是否就是江疏柔。
宋光辉揩一把眼泪,朝暖暖招了招手:“暖暖,这就是爷爷,快给爷爷问好。”
暖暖听到他这么说,虽然一脸茫然,但她还是很懂事的喊了声爷爷,当即让宋老寡头喜极而泣。
“哎,哎,叫暖暖,叫暖暖是不是……咳咳……”
宋光辉连忙替他顺背:“对,叫宋暖暖,是您的大孙女。”
老寡头连连点头,咳着咳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他一生未婚,从捡到宋光辉那天起,就把宋光辉当成亲生儿子来养,他还从未想过,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这么个大孙女。
暖暖见老寡头又哭又笑,连忙抬起小手要去给他擦泪:“爷爷不哭,暖暖替爷爷擦眼泪。”
她一点也不嫌弃老寡头身上的臭味,直接撑着小手爬到脏兮兮的床上,替宋老寡头擦拭眼泪。
宋老寡头看着眼前小小人儿,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暖意,他想伸手抱抱暖暖,但又担心暖暖嫌弃他身上脏,倒是暖暖不仅没任何嫌弃,反而还主动扑到他怀里,糯糯的喊着爷爷,宋老寡头
颤抖着手轻轻抱着暖暖,浑浊眼神竟瞬间亮堂起来。
夫妻俩看着懂事的女儿和喜笑颜开的宋老寡头,两人眼眶皆是红红的,江疏柔更是没忍住,靠到宋光辉肩膀上轻声啜泣着。
她见过宋老寡头,但当时的老寡头和眼下这个瘦骨嶙峋,遍体鳞伤的老人,完全就是两个人啊!
而且她看得出来,老寡头身上的伤是人为殴打造成的。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是谁忍心对这样一位老人动手?
随后夫妻俩让暖暖陪着宋老寡头,他们则开始动手收拾卫生,将卧室的窗户打开通风,庭院桌子地面一一清扫,宋光辉又将老寡头房里没用的东西清理干净,厨房什么的在江疏柔清理下也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期间暖暖陪着老寡头,还给他读幼儿园学来的小文章,乐得老寡头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偶尔他也会咳嗽几声,暖暖则很贴心的用小手帮他拍着背。
看着宋光辉一家三口,宋老寡头脸上终于露出由衷的笑容。
凌乱昏暗的房子在夫妻俩收拾下,总算显得干净亮堂起来,江疏柔看着厨房里空无一物的破烂柜子,心里莫名揪了下,随后从他们带的礼物里拿出挂面和鸡蛋,简单给一家人做了鸡蛋挂面。
在
招呼老寡头吃饭的时候,宋光辉才发现他左腿膝盖断了,只用几根木头拿绳子固定住,但因为长时间的血流不畅,导致他脚踝处肿成了馒头一般,看得宋光辉心疼不已。
他打来热水小心翼翼的替老寡头擦拭身子,看着他背上的伤,强忍着不问,默默替他擦好身子后,又拿出特意给老寡头买的新衣裳换上,随后才背着他来到堂屋坐下。
一家四口围着堂屋那张破败方桌,其乐融融的吃着简单的鸡蛋挂面。
吃完面,江疏柔收拾碗筷进了厨房,宋光辉还没来得及询问老寡头如何受伤,便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嘈杂脚步声。
随后便见老根领着庄里一大群男女老少,说闹着来到了庭院前。
宋光辉连忙迎出门,就听老根说道:“你们看,我没乱说吧,辉娃子确实回来了,而且还是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回来的。”
老根当时见宋光辉一家穿着光鲜,又提着大袋小袋,心里便认定这家伙肯定是在外混出什么名堂,这才赶紧跑进后山去通知二伢子他们。
二伢子名叫宋二虎,家里排行老二,所以大家伙都叫他二伢子,他和宋光辉从小一起长大,现在是宋家庄的庄长。
看到宋光辉,宋二虎也是颇为兴奋:“辉娃子
,真是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老根叔骗我呢?”
宋二虎长得黝黑敦实,脚上趿拉着一双破凉拖,高高挽起的裤腿上满是污泥。
跟在他身后的村民们也是浑身脏兮兮的,但那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却让宋光辉倍觉亲切。
“你是二伢子?”宋光辉问道。
“哈哈哈,这么多年没回来还记得我,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宋光辉环视现场,问道:“你们这是在忙些什么?”
宋二虎叹了口气:“唉,这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这时候,只听堂屋里传来老寡头的声音:“是二伢子吧,后山泉眼怎么样了?”
“叔,是我。”
宋二虎说完,便和众人一道进入堂屋,当看到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的堂屋和浑身穿戴一新的宋老寡头,众人皆是愣了下。
“二伢子,事情怎么样了?”宋老寡头关切道。
“弄不了,那群混蛋用的是炸药,眼下泉眼都给炸堵了,根本挖不开。”
宋二虎轻叹一口气,全庄人赖以生存的泉眼一堵,接下来他们庄里该如何用水,这个大难题可让他这个庄长伤透了脑筋。
但这事要怪也只能怪他,贪图一点蝇头小利,以至于给宋家庄带来如此惨重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