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窗外渐渐暗淡下来;别墅的灯光就像花一样,在黑漆漆的夜晚盛开了。
肆城沿海一栋别墅中,江悦刚刚换下华丽笨重的婚纱,穿着简单的吊带睡裙,独自爬在窗边,愣愣的看着外面的夜景。
新房里的花团和大红喜字,零零散散的落在床上,地上。
江悦搓了搓压麻的手臂,轻轻叹了口气,今天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像梦一样不真实。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江悦随声转头,主卧门口,她的新婚丈夫拎着车钥匙,一副打算出门的样子,应付完那繁琐的婚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终于没有那么不近人情,似乎带点笑意。
随后走进主卧,慵懒的坐到旁边的软榻上,看向江悦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漫不经心又疏远,嘴里却揶揄地说:“今晚一起?”
江悦懵了一瞬间,抬头看见他眼里的讽刺,瞬间回神,镇定的回到“不用。”
得到意料之外的回答,傅司言摆正姿势,说“晚上一个人可以。”并没有询问的语气,说完便走出了房门。
江悦猜想,他可能要走了。
一个人倒也自在。
看着满地狼藉,整张床上也被花团占领,江悦叹了口气,然后全部推下了床,想着明天在收拾,今天累了一天,腰酸腿困。
迫不及待地扑到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上,床头放了香薰,连着枕头也香味扑鼻,正好是自己喜欢的素心兰香,真的太贴心了。用脸蹭了蹭枕头,这床可比自己画室的床舒服多了,最近忙画室的事都没有好好睡过觉,闻着香味,发出满足的叹息。
最近似乎很幸运,画室慢慢走向了正轨,股份已经转送到她名下了,虽然这段婚姻必须维持三年,但是距离成为富婆又进了一步,想着想着就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前。
江悦刚下飞机就接到她那便宜父亲的电话,说“下飞机了?”
“嗯,刚拿到行李”
“既然回来了,就回家一趟,爸爸有事给你说。”
“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江悦推着行李往外走,一边回。
“刚到肆城,不回家你要去哪?”江悦翻了个白眼。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又说
“行了,就这样,我让老李去接你”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爸有句话倒是说对了,她确实没地方去,在肆城也没有认识的人,如果不回去,只能在酒店将就一晚了,但看着卡里的余额,好像对回家也不是那么抗拒了。
唉,真是一如既往的倒霉啊!
江悦推着箱子刚到机场出口,司机老李已经接过行李箱,马路对面停着一辆路虎,“大小姐,快上车吧!”
看着热情的司机,江悦有种不好的预感。硬着头皮坐上了后座,一路无言,毕竟她对这个家的记忆还停在小时候妈妈在的时候,司机也不认识,加上自己的性格原因,绝不可能主动找人搭话。
可能因为司机找了条近道,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到了江家。
下车后佣人提着行李进了别墅,她站在门口随意打量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的家已经大变样了。她妈妈一贯低调,装修从来没有太过奢华。再看看眼前。
浪漫与庄严的气质,挑高的门厅和气派的大门,圆形的拱窗和转角的石砌,尽显雍容华贵。
感觉眼角有些湿润,她眨了眨眼,抬脚走了进去。入门便是: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玻璃的纯黑香木桌,进口的名牌靠椅,整栋别墅,都充斥着自己的格格不入。
走到客厅,江父一手掐烟,一手撑着一边腿,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有一个烟头,旁边放着一份文件夹,旁边坐着一位贵妇人,那便是江父新娶的老婆刘颖,黑色针织包臀裙,尽显身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着倒是平易近人。看见江悦便开口“哎呀,已经长这么大了呀!快进来,你爸爸等你好久了。”说完看了一眼江父,并没有起来。
江悦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江父开口“哑巴了?你阿姨给你说话没听见?”
“哎呀,没事,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了,”随即拉过江悦的手,拉到沙发上坐下,
“我是刘阿姨,小时候见过,可能时间长了,没有印象了。”
听着这话,江悦不动声色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江父把剩余的烟掐到烟灰缸里,拿起文件夹开口“你看看合不合心意的?”
江悦问“这是什么?”
刘颖笑道“这个是阿姨的朋友的一个儿子,和你年龄相仿,自己创业开了公司,也算是一个小老板了,一表人才等明天你们见一面。”
“我不想去”
“那你妈妈留的股份不要了?”
我暂时不打算结婚。
这句话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接过了文件夹。
“阿姨已经把楼上房间打扫出来了,赶了一天车累了吧,先上去休息一下。”
拿着文件回到客房,随手丢到了桌子上,看着房中的一切,感觉有点讽刺,回到家要住客房。
只是单纯的感慨一句,江悦现在没心情伤感,转身拿起手机开始找房子,画室的面积不能太小,还要有一个睡觉的地方,选址也不能太偏,不然别人找不到位置。
翻着翻着江悦看上了一栋两层的小洋楼,看第一眼就十分钟意,怎么说自己也算是个艺术家,不管从哪方面看都非常合适,当然除了价格。
看着满意很快就联系了房东,约定好明天去看房。
无论有多排斥相亲,但为了股份,第二天江悦还是收拾好出门了。
到了地方,发现时间还早,正好房子就在附近,江悦就给房东打电话,
“你好,你现在有时间吗?”等了好一会儿,江悦就要挂断的时候,对方才回“在,你过来吧!”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听着对方嘶哑的声音,江悦想可能打扰人家睡觉了。
傅司言昨晚飙车到了很晚,正好这边有房产就过来了,接到电话的时候有些懵,突然想起昨天有人说要租隔壁的小洋楼。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进了浴室。
收拾完出来,听见手机在响。拿起手机,看见来点人名。散漫的靠在墙边,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事”?
“昨天相亲你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和那位小姐聊了聊我的情史。”说完之后又有电话进来了。傅司言猜是租房的那个小姑娘。。
对方还在连绵不断的说。
“行了,我还有事,挂了。”看了眼手机,
这会功夫对方已经挂断了,放下手机,走了出去,果然对面小洋楼门口站着个小姑娘。对方似乎也看见了他,慢悠悠的往过来走,等到了门口,傅司言把钥匙扔过去,“就对面那栋楼,自己过去看看。”
江悦有点懵“你不过去看看吗?”抬头对上略带戏谑的眼神。
“小妹妹,我很忙?”
“哦,好吧”
傅司言回去穿了一件衣服,准备去公司,车停到小洋楼门口时,看见江悦慢悠悠地往出来走,看起来像只乌龟,慢吞吞不大聪明的样子。手机一震,弹出一条消息“只要你结婚了,妈妈就不管你的事了。”
傅司言看着消息“嗤”笑一声,
江悦走过来正好看见那条短信,叹了口气,原来被逼婚的不止她一个呀!心里瞬间有点平衡。
傅司言随声抬头,奥,慢乌龟已经看完了。
“房子满意不?”
江悦猛地点点头,"满意,满意,就是房租有点贵,能不能稍微便宜一点呀?"
“行,便宜多少,我赶时间,”
江悦伸出四个指头
傅司言上下打量了一下,“嗤,行,把钱转过来,钥匙在你手上,电话号码就是微信。”
说完转身要走,
“哎,你等等,我看你也被催婚,”
傅司言一脸嫌弃“这搭讪方式有点老套啊?小姑娘。”
江悦看见他脸上的不耐烦,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我也算被逼婚吧,我想找个协议的结婚对象,婚后各不相干,只要我拿回我的股份,随时可以离婚,我也可以帮你应付家人。”
傅司言淡漠地扫向她,看她眼神清明坦诚。
江悦觉得这是她这辈子说话最快的时候了,说的脸都红了,抬头问“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傅司言慵懒的靠着车门,疏离的看着江悦说道“拿回股份?你叫什么?”
“江悦,”
“江崎的女儿?”
“是”
气氛突然安静了一下,江悦看了一眼手机,马上就到时间了。有点着急,开口“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嗤,要,走吧!”
“去哪?”
“民政局,不是要结婚?上车。”
江悦手忙脚乱的爬上了副驾。
从民政局出来,江悦还感觉有点不真实,呆呆的望着结婚证,虽然是个陌生人,但总比刘颖安排的人靠谱。
傅司言开车出来看见她怔怔的看着结婚证,按了一下喇叭,“走了。”
“我们现在去哪呀?”
“送你回家”
到了江家别墅门口,江悦说了一句再见,转身走进客厅,江父脸色铁青坐在沙发上“你今天去哪了?”
江悦把结婚证放到茶几上,说“我已经结婚了,你们不用替我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