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巨响震天,整个牢门顿时飞成了碎片,尘屑铺天盖地,席卷每一个角落。双耳轰鸣,目瞪口呆,我贴在墙上,甚至感觉连整个洞穴牢房都在震颤,实在是有种亡魂皆冒的错愕……
身子能听使唤了,一片尘土灰雾里,我捂着口鼻,连忙走过去看那女孩,只见她站在原地,同样捂着口鼻,被呛得连连咳嗽。
她抬起头来看见我,将桃木剑还给我,嗓子嘶哑道:“你要离开的话,就走吧。”
“你说什么?”我瞪大了眼睛,确定没有听错,“难道你不走吗?”
“我不知道去哪里……我想待在这里,安全,能死。”她如此呢喃着,整个人的目光神情,陷入了一阵迷茫焕然。“哦,我是谁,我能去哪儿,死,为什么还活着……”
这疯丫头!我咬牙切齿,已经有点神经质了这女孩!这么大动静绝对会引起两个天王的注意,劈开了牢房当然得越狱了,可我堂堂女子汉,又怎么会丢下如此悲惨的女孩留在这里?谁知道李虫来那变态会对她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哈利乐亚,女神光辉~
趁着她六神无主,收回木剑,我顶住她肚子扛起她,脚底抹油般朝着与来相反的洞穴深处开溜。说到这儿,你们可能有人会怀疑我的力量,其实自上次遇到那欺负我的蓝衣男子之后,自己各个方面莫名都有了些进步,五官感识啊,智商劳动力啊,都莫名地有显著增长的好不!
这种变化好是好……但却始终是我疑惑不安的地方,有朝一日我会再找到蓝衣男子的,除了报仇,还要当面问他不少的事情。我一度怀疑,在房顶偷窥我上厕所,留下什么祖传万物吸元大法和小黄书《新:花瓶梅》的,八九不离十也肯定是他!
“小姐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思绪刚回到现实里,刚听到她在说话,背上就突然一轻,这疯丫头自己就跳了下来。“我们这么跑没有逻辑的,没有出路,没有方向,徒劳的乱跑,等于死。”
她怔怔看了看前后,而后,竟索性蹲坐到边上,抱着双腿蜷缩起来,和在牢里见到她时是一模一样。我愣在原地,她的话令我惊醒。
是的,我在干什么,我下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破坏法阵救出梁林则鸣和铁哥吗?现在还想找个地方逃出去吗?
一个激灵,法阵就在两个天王那儿,看来,我是不得不回去了,居然还往相反的地方白跑了这么远。
不过就这样回去岂不是白白送死,我还断了一个左臂,两万五的战斗力如今也只能和那两老匹夫五五开。若再加上阴狠手辣的面具男,那真是毫无胜算。
思及至此,我如获至宝打量着眼前女孩,天生神力,实乃惊人,若是能让她帮忙,多少有些胜算的!正暗暗窃喜之际,余光一闪,忽然瞥见洞穴后面有一道被烛光拉长的黑影手持长剑正疾步而来,看轮廓竟正是那面具男。
我赶忙拉起女孩,捂住她的嘴继续往前跑,不可力敌,起码要找个安全些的地方躲起来阴他一把。跑了几十米,洞穴前方有两道烛光摇曳,我们过去一看,一道深绿大门立着,诡异得叫人瞪眼。
“没办法了,先进去躲躲吧!”
……
几个呼吸后,我苍白着脸又逃了出来,惊魂未定,拉着小白愣在门口疯狂喘息。当然了,疯丫头小白依旧处变不惊。脑海里还浮现着门内的那一幕幕惊悚画面时,过道里却突然传来了面具男的狠斥。
“哼,看你们还往哪里跑!”
他手中拎着长剑,说罢就笔直冲来,当下又吓得我六魂无主,拉着天然呆的小白拔腿就继续跑,“你以为我怕你!我就跑给你看!”
如此跑了还没二十米,面具男追得就近在咫尺,再过三四个呼吸铁定就跑不掉了。情急之下,我取出剑来,让小白拿着问她能不能劈翻后面的恶人,她点点头,脱开我的手将剑拿住,若无其事地道:
“应该可以吧。”
“好!那就一个回马枪杀他措手不及!”
小白姑娘立刻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面具男。我隔了些距离驻足围观,他们定然不会知道是小白一身神力闹得那么大动静,只会怀疑是我搞了什么道具破坏的牢房。
正如所料,面具男见小白只身拦路,他放缓脚步,不无轻视,愤怒道:“两个不知死活的板上鱼肉,还嫌害得我不够惨吗!束手就擒,免你们皮开肉绽!”
见我俩无动于衷,特别可能是小白那标志性的若无其事的表情,当场就践踏了他的尊严,他让小白放下桃木剑跪下投降,见其毫无反应,二话不说,提起长剑就朝小白斩去。
哇哇哇哇,好戏上演了!我提前就捂紧了双耳。
——“砰!”
一声巨响,依旧震得我发懵,这可不是兵器碰撞的声音,说是一柄通天巨剑摧枯拉朽,劈开万里苍穹的阵势,都毫不为过。连空气都在那一瞬间震动过来,荡得我如浪中水草般身体都摇摆不定。
“啊!!~我的凡宝啊!”
面具男瘫坐在地上,右手血肉模糊,昏暗烛光下,他全身上下衣物破损,鲜血淋漓,连面具都破裂一半,左脸上插着一块碎剑。他痴呆当场,看着满地的剑块,嘴里喃喃自语。
我当然不知道他口中凡宝的意思,但肯定不是他的宝剑名字。这时,小白姑娘这个人形怪物将我的桃木剑往他面前一丢,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淡漠道:
“抱歉,把你的剑弄坏了,这把赔给你。”
天呐,这可是我的剑好吧!我在后面真是捏了一把冷汗,倒不是担心她,而是在担心可怜的面具男能否再承受这种“若无其事”的打击。堂堂一位护卫队长,离开元期大修士仅一步之遥的存在,上一秒还威风凛凛,不怒自威,此刻竟像只丧家之犬,痴呆地瘫在地上惊恐万状。
“你……你……究竟何方神圣……”
面具男终于回过了神来,抬起头盯着小白,说话都颤颤巍巍的。“我是谁……不知道。应该死。”面具男一听应该死三个字,还以为是要他的命,突然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眼见危险解除,我欢快地蹦哒过去,拉着小白的手臂,忍不住对通道深处传来的凌乱脚步声,继续乘胜追击道:“回家找你的妈妈去吧!顺便把你两个老大叫过来一起挨打吧!哈哈哈!”
发泄完心里的不愉快,我赶紧检查了下小白的身子,不过让我吃惊的是,在那样的爆碎场面下,她身上竟然完好无损,没一点伤痕。可看她鼻青脸肿的旧伤,我又纳起闷来,难道真是广场上那个土匪打的?
喔……这个女孩身上,秘密好大,也诡异得很呐……
她一直跟个机器人似的盯着我,见我一直蹙眉思索,她出声打断我道:“抱歉,把你的剑丢地上了。”“哦,没事。”我捡起桃木剑来,心情大好,竟忽然有种带着她找两个天王秋后算账的冲动。
“走吧,等会儿肯定有天王过来,我们继续往前看看,有什么地方能躲起来阴他们。”强行浇灭了鸡血,我拉着小白,转身离开。天王可不是队长能比的,那可都是枯骨老道的弟子,谁知道藏有哪些看家护教的本领。
可蓦然一想,我这边若能牵制出一个天王,那他们就少一个主持法阵的,在地面上,铁哥他俩的压力自然也就会少一半。思及至此,身心不由轻松了好多。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乐不思蜀啊。
也许是我笑得过于快乐,小白姑娘难得搭话,她问我道:“你在笑什么?”她清澈的眸子里,有种不得其解的困惑。结合她浑噩的情况,还一直说什么自己该死,莫非,是因为很久没有快乐过了,所以,她对我表现出的这种心情感到很好奇?
我两只手伸到她的脸上,揉搓了几下,又给她捏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没笑什么,开心就笑呗,来嘛,你也笑一个,瞧,多漂亮的脸蛋呀,多迷人的。”
小白眨也不眨眼,凝睇着我的笑容。她抬手将我的双手拉下来。她陡自转身,向黑暗的通道里走去,嘴里竟自语着:
“不,不能笑,我,应该死的……”
……我。好吧,我摊摊手,彻底接受了。
“人生自古谁无死呀,留取丹心照汗青吧。”
咦?我恍过神来。这是谁说的话,我怎么随口就成诗了……
很快,离那个可怕的绿门房间不远的通道里,我们又遇到了一个彩色的青铜大门。让人震惊的是,门上居然还锁了把超夸张的巨型金锁。
渍渍渍,这架势,说里面不是金银财宝我当场被雷劈,连门锁都如此霸气威武,里面也不知典藏了多少了不得的宝贝。
可这金锁一看就是专门防我这种见财眼开的大盗的,这可如何是好?如此想着,我就拎起桃木剑递到小白手中,用微妙的眼神示意她劈了这把夸张的金锁。
又是一阵爆破声,金锁应声断裂,重重砸在湿软的地上。
这可不能浪费,我捡起来,立刻丢进储物戒里,然后使出全身力气,奋力推动两扇大门。从渐开的门缝中,射出一道金光灿灿的光芒,照在我的脸上,我贴住门往里一瞅,顿时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