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好声波传输装置后, 新生们根据分组来到了单人测试间。
他们的分组按照精神力等级来划分，其中A级的最多，占了80%, 均分为十组。
精神力为A+的大约有十几人，分成三组。
最后一组, 只有沈言和邵星澜两人，初步判定为S级。
沈言的精神力未知, 但第一军校的老师们猜测肯定不会低于S级, 甚至有可能更高。
邵星澜的精神力特殊, 忽高忽低, 每隔一段时间会陷入不稳定状态, 但根据之前提交的数据检测，精神力值介于S级和SS之间。
所以，两人都是本次精神力测试的重点关注对象。
校长贺永书与一众老师都在观测室的巨大光屏上关注着这批新生，他们最期待的自然是沈言。
“S肯定有了, 不知道能不能达到SS？”
“难说, 毕竟Omega的体质在那里摆着。”
“医院的检测报告中显示沈言的精神力有损, 应该是在荒星的时候受到过星兽攻击。”
“这...不知道有没有可能恢复？如果不能, 那真是太可惜了。”
“你们期望不要放得太高。现在全帝国都没有SS级的存在, 这一批新生能有两个S, 已经非常罕见了。”
......
贺校长听着他们的议论，并未表态。
无论精神力为S还是SS级, 对于第一军校来说都是需要捧在手心的瑰宝。
不过, 他更倾向于后者。
非要说的话, 或许是直觉？
贺永书用手指轻扣桌面, 微微眯起了眼。
沈言给他的感觉绝不只是表现出的那样, 总感觉还有很多值得挖掘的东西。
实验大楼测试间。
一组组新生测试得非常快, 很多人刚进去没过多久便脸色苍白地走了出来，和刚来时的意气风发完全不同，像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折磨。
出来后，他们每个人手中都被发放了一支精神力恢复药剂，严重者还要去医院治疗。
坐在等待区的沈言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神情萎靡的出来，暗忖：看来这项测试虽然没有风险，却也并不容易。
负责测试的几位高级研究员将本次测试的数据加密上传，观测间的光屏上很快出现了新生们的精神力等级。
校长和老师们一列列的看下去，轻声叹息。
“果然还是之前一样，真正达到A/A+级别的只有60%-70%。”
“毕竟是压力下的测试，对这些初出茅庐的新生来说还是难了些。”
“是之前的测试太简单了，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水平！”
“看来有些提前批的优秀学生要凭综合实力进入精英班了，多锻炼锻炼也不错。”
说不上失望，因为年年皆是如此。
只能期待其他星球能多出一些好苗子，补上精英班的空缺。
小小的讨论了一会儿，他们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最后两人身上。
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经过大约半个小时的等待，沈言和邵星澜两人分别进入了单人测试间。
舒缓的音乐，特质的熏香，柔和的灯光，以及舱门半开的治疗舱，这里的一切似乎与测试没有任何关系，仿若布置温馨的家。
有柔和的语音提示：“请穿戴好设备，放松身心，精神力测试将于两分钟后开始。”
沈言躺入治疗舱，完全符合人体的设计，按摩功能自动开启，舒缓的音乐和熏香萦绕于周身，似乎闭上眼就能睡着。
脑域中的金羽王蝶也放松地展了展翅膀，触角随着音乐微微抖动，氛围一片祥和。
两分钟的时间到了，两个芯片接触的地方传来一阵精神力波，很微弱，持续了几秒后消失，预示着测试开始。
过了几秒，精神力波继续传导过来，这次比方才强了一些，持续的时间也在增加，10S。
沈言在心里默默数着。
脑域中的金羽王蝶停止了抖动，扇了扇翅膀，脑域外围筑起了一道淡金色的精神力防御墙。
很快，下一波又来了，这次的冲击更大，不过持续的时间并未增加，同样是10S。
第四次，20S。
第五次，40S。
第六次，60S。
第一道防御墙被一波接一波的震动所击碎，金羽王蝶扇动翅膀，毫无间隔地筑起第二道精神力防御墙。
“精神力级等级已达A级，放出第二只啸虫，叠加精神力波。”
研究员看着没有任何波动的两人，加大了攻击力度。
第七波，这次的精神力波与之前完全不同，仿若无数声尖啸同时发出，从四面八方接连传来，忽高忽低、忽远忽近，不断地冲击着脑域，第二道防御墙毫无防备地被打破！
金羽王蝶迅速扇动起翅膀，一道道金光闪过，防御墙接二连三的竖起，抵挡住了新一轮的攻击。
“放出第三只啸虫，继续叠加。”
“是！”
第八次，第九次......金羽王蝶周身泛起金光，翅膀不断扇动，隐隐能感受到对面的威胁。
“精神力级数值已达到A+。”
研究员组长请示了光屏对面的校长，得到准许后神色严肃地道：“准备放出母虫，小心些。”
所有的高级研究员颔首，神情有着几分紧张。
他们将低温箱打开一个小小的口子，把母虫慢慢引到收集精神力波的测试点，并将之前调试好的数值反复确认。
或许是听到了几只子虫的叫声，母虫从方才就一直躁动不安。
它一进入测试点便张开大嘴高声尖啸，无数气流在四周涌动，形成了一圈圈的精神力旋涡，比上次激发活性的时候要活跃数倍。
这样强度的精神力波，只要一点就能摧毁普通人的脑域！
“将数值再往下调低5，所有人，立即进入隔离区！”
“是。”“是！”
即使有S级隔离系统，这样活跃的母虫也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一不小心就会被重创。
测试间。
沈言等了一分钟都没有下一波攻击传来，但他并未掉以轻心。
这场测试的目的是为了测试每位新生的精神力极限，这种程度对他来说显然不够。
脑域中的金羽王蝶轻轻展了展翅膀，除了金色稍微暗淡了一丝之外，毫发无损。
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果然，又过了半分钟，新的尖啸开始了。
沈言骤然感觉到了一股直刺脑域的精神力波，如利剑般穿过层层防御墙，直奔精神体而来，强大的压迫感预示着真正的敌人现在才出现。
青年猛地蹙起眉，金羽王蝶也倏地直起了触角，金色的蝶翼迅速展开，以每秒数十次的速度疾速扇动，快得形成残影。
周围形成了巨大的旋涡般的精神力波，一圈又一圈的荡开，将对方的攻击全部反击了回去！
同一时刻，另一个房间的邵星澜双眸紧闭，额角青筋绷起，脑域中的精神体-冰鳞巨蟒莽张开了血盆大口，将一部分精神力波吞入口中。
天赋技能——吞噬。
这也是他精神力不稳定的原因之一。
与金羽王蝶轻松的状态相比，冰鳞巨蟒显然吸收得非常艰难，S级的精神力波在它体内横冲直撞，覆盖在体表的白色鳞片变得忽明忽暗，有红光沿着鳞片蔓延开来，异常可怖。
以目前邵星澜对于精神力的把控来说，还达不到完全吸收且操控自如的程度。
被金羽王蝶的反击影响，母虫正在尖啸的动作忽然一停，黑洞般的大口倏地闭上，甚至难受地拍了拍翅膀。
过了几秒钟之后，才重新张开大口尖啸。
“怎么回事，母虫怎么了？！”
“好像...有点受伤。”
“不可能，这可是S级星兽！”
所有的研究人员都非常诧异，这还是几十年来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S级的啸虫是精神力领域的绝对王者，若在战场上遇到，毫不夸张的讲，可以瞬间摧毁上千名军士的脑域。
这样的实力在S级星兽中亦不可小觑，当年为了活捉它可是废了不小的功夫。
“立即检测母虫活性及生命体体征。”想到母虫刚才的动作，组长眉头紧锁。
“测试的两人如何？”
“都扛住了，精神状态良好。”
“报告，母虫活性降低2%，并无明显影响。”
“好，继续测试。如果这次没问题，初步定级为S级。”
很快，第二波精神力波迅猛地袭来，金羽王蝶如法炮制，蝶翼飞快扇动，金色的漩涡如海边巨浪般挡住了攻击，并全部反击了回去！
而吞下第二波精神力的邵星澜双目紧闭，额前的冷汗打湿了鬓发，冰鳞巨蟒的身体在脑域中涨大，嘶嘶地叫着，显得格外难受。
第三波、第四波......金羽王蝶全部将攻击挡了回去，而冰鳞巨蟒却不容乐观，鳞片红光闪烁，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报告，母虫活性持续降低中，已降低10%，当前活性70%。”
“两人的精神力数值已达S级！”
听到这个结果，无论是在场的高级研究员还是光屏对面的贺校长等一众老师，皆露出满意的神色。
两个S级，真是太难得了！
并且两人都还未达到精神力承受的极限，或许真能出现一个SS级也未可知。
研究人员的神色越发肃然，接下来的步骤需要足够小心。
“放出子虫，子母虫叠加。”
“时刻监督两人的精神力状态，如有不适立即切断连接。”
组长看了一眼两人的监控摄像，“尤其是邵星澜，他的精神力已经有些不稳定了。”
研究员放出了子虫，子虫与母虫有特殊感性，声波叠加可形成一种叫做‘啸流’的精神力波，造成的冲击极为可怕。
最近十年来，只有在贺凌测试的时候放出过，这是第二次。
当这次的攻击到来时，无论是沈言脑域内的金羽王蝶、还是邵星澜脑域中的冰鳞巨蟒，都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一刻也不敢放松。
金羽王蝶全身弥漫起耀眼的金色，宛如圣光降临，金色的蝶翼高频抖动，气流在周围疯狂聚集，于脑域内掀起了一股狂暴的飓风，拼命阻挡如海浪般呼啸而来的‘啸流’。
沈言同样双眸紧闭，脑域内的刺痛让他皱紧了眉，精致的眉眼流露出一抹痛苦之色。
此时的金羽王蝶异常愤怒。
身为全星际唯一一只拥有三系天赋、精神力高达3S、且独一无二的变异精神体，居然遭到了这种虫子接二连三的挑衅，还让它的主人如此痛苦，不可饶恕！不可饶恕！
金羽王蝶周身的金光更盛，如曜日当空，它的两只触角开始抖动，同时口器往两边裂开，露出变异的声带。
一般的蝴蝶是无法发出声音的，但它不是，它是珍贵的变异精神体。
此时的金羽王蝶并没有立刻攻击，它在等一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与此同时，邵星澜的承受力已经到了极限。
脑域中的冰鳞巨蟒疯狂摆动着尾部，发出痛苦地嘶嘶声，鼓胀的精神力让它身体滚烫，冰凉的白色鳞片泛起了鲜血般红光，随着甩动而不断脱落。
正濒临绝境之时，它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吐出了一道强大的精神力波。
精神力波沿着传输仪器作用在了子虫身上，让它的尖啸骤然停下。
“怎么回事，子虫的活性正在降低！”
研究员顿时一阵慌乱，今天的测试真的是状况频出。
“邵星澜的测试已结束，连接切断。”
“刚才应该是对方的精神力反击，他的精神力即将陷入不稳定状态，立刻派医护人员过去——”
“是！”
“子虫的活性降低了50%，即将陷入低迷状态，需要更换吗？”
“更换，更换后再叠加一只。所有研究员注意，密切关注沈言的精神状态！”
组长面色严肃，这是唯一一个有可能冲击SS的新生了。
除了受伤的子虫外，剩余的两小一大三只啸虫同时尖啸，同时翅膀配合着拍打起来，无数的精神力波弥漫在狭小的空间内，整个安全系统都在发出警报。
当声波沿着声控装置传到沈言的脑域中，愤怒的金羽王蝶支棱着触角，金色的蝶翼振出残影，口器中的声带发出了超高频的啸叫！
比啸虫还要尖利、恐怖的啸叫，却是无声的——
纯净可怖的精神力波一圈一圈地荡开，速度越来越快，范围越来越广，庞大的旋涡如同诡异的黑洞，呼啸着席卷而来，狂暴地要掀翻一切——
不过几秒，整个房间便笼罩在了这庞大的精神力波之中。
若不是房间内布满隔离设备，恐怕整座实验大楼都会受到精神力的冲击。
而直面金羽王蝶的三只啸虫好似被掐住了嗓子，同时闭起了嘴。
两只子虫甚至害怕地抖了抖翅膀，缩着身子往母虫身边靠，身子还在不正常的抖动。
“这...啸虫怎么停了？！”
“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
“子虫是在...害怕？”
方才让那些新生们畏惧恐怖的啸虫似乎正在发抖。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只啸虫的活性正在同步降低，目前已降低20%。组长，还要继续么？”
组长沉思几秒后做出决定，“刚才的时间不够，再试最后一次。”
这是SS级别精神力的测试，务必要精准。
“好的。”
研究员将温度上调了10度，同时喷射活性喷雾，增加他们的活性。
不到一分钟，习惯了啸叫的啸虫们又开始不知疲倦的发出精神力波，这是由它们的生活习性决定的。
金羽王蝶彻底被激怒了。
它的触角前伸，不断变换方向探寻精神力发送的位置，精神力波一圈一圈的扩散而出，终于让它找到了隐藏在封闭箱中的可恶的虫子！
金羽王蝶愤怒地扇了扇翅膀，如闪电一般冲出了脑域。
几位高级实验员只感觉一道耀眼的金光在光屏上闪过，下一瞬，安全系统中发出刺耳的警报，伴随着三只啸虫刺破耳膜的凄厉叫声，一切归于平静，就像他们的错觉。
“组长，两只子虫的活性...消失了。”
几位研究员看着监控数据一脸茫然，还处于无法接受事实的震惊状态。
什、什么，两只A级的啸虫就这么...死了？？？
而且是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被同时摧毁了脑域，连一点精神力波都捕捉不到，死得透透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好！母虫的活性值只剩下20%...17%...15%，必须实施紧急抢救！”
......
“治疗仪已连接——还有救！！”
听到这句话，研究员们同时松了一口气。
只要S级的母虫还活着就好，不然将会是第一军校的巨大损失。
至于子虫，还可以继续培养。
组长闭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缓解因为连续事故所带来的眩晕感。
听到母虫活性降低的那一刻，他心跳都要停了，幸好没事，不然他的责任会非常大。
他抬手揉了揉额角，从他担任第一军校的研究员以来，还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等等，你们看，那是什么？！”有人指着封闭箱中多出来的生物惊呼。
只见一只不过七八公分长的金色蝴蝶停在奄奄一息的母虫头上，漂亮的蝶翼像是洒了一层金光，轻柔的扇动着，美得如梦如幻。
它高高昂着触角，不时轻轻飞起又落下，似乎很是愉悦。
而面目狰狞的母虫在它身下瑟瑟发抖地缩着身子，若非有治疗仪撑着，恐怕不剩几口气了。
研究员们纷纷围了过来。
“好漂亮。”
“小小的一只，好可爱。”
“这到底是什么？难道是...精神体？！”
“天啊，这难道是精神体具象化！！”有人惊呼。
脑域中的精神体非常少见，一向只存在于A+以上级别中，且不是每人都有，概率只有不到30%。
至于精神体具象化这种高端的技能，只有对精神力把控极强的人才能做出。
等级越高的精神体越难操控，即使是贺凌这样的顶级天才，也要经过不断的练习才能完美操控。
而眼前能做出精神体具象化的天才-沈言，居然是一名还未经受过训练的新生！
这一事实令他们震惊不已。
“所以...啸虫是被这只精神体杀掉的？”几秒之后，有人突然反应过来。
“............”
众人沉默。
这么小小的一只，漂亮、可爱的金色蝴蝶，竟然在一瞬间杀掉了两只啸虫，并将母虫重伤！
不，如果没有他们的干涉，此时母虫也已经死了。
那可是S级的星兽！！
天啊，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力......
所有的实验人员眼中都流露出震惊与不可置信。
金羽王蝶听到他们的话，骄傲地抖了抖触角，金色的蝶翼展了展，表示是它做的。
‘哇，好聪明，好可爱。’
女研究员的心都要化了。
沈言从测试中苏醒，长睫微颤，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一不注意，脑域中金羽王蝶就飞出去了，幸好没有酿成大祸。
他迅速连接精神体，下一瞬，金羽王蝶抖了抖薄如蝉翼的翅膀，化作一道金光回到了房间内。
经过一番搏斗，它身上的金光也黯淡了不少，亟需休息。
可金羽王蝶并没有立刻回到沈言的脑域中，而是用触角碰了碰主人玉白的指尖，像是在撒娇。
作为独一无二的变异精神体，它没有杀死那只最讨厌的虫子，还留了它一命的！
沈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后者缩了缩触角，乖乖回到脑域深层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研究员的组长正向光屏对面的校长等人汇报情况。
他给沈言的评级是——SS级，而且是最保守的估计。
然而等到其他人离开之后，研究组长开启了屏蔽仪，神色严肃地看着校长，“沈言很有可能达到了3S级别。”
只是现在无法测试出来了。
“我知道了。”校长的指节在桌上不断敲击，“先保密吧，精神体差点击杀母虫的事也先保密。”
SS级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天赋，3S恐怕会成为多方争夺的对象。
沈言刚入军校，起码要先享受几年军校生活，而不是直接特招进军部，上战场。
十八岁的年纪，还小啊。
贺永书想着，少年人不应该这么早便承担残酷的责任，这些责任由他们这些大人承担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