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李誉惊诧地看着段翊鸿,一瞬间他便又陷入了沉思。
段翊鸿看了李誉一眼,又故意道:“不过幸而你现在回了朝,多一个能想法子的人,总是好的!在此之前,还是找到伶月最重要!”
李誉点点头,“端亲王所言甚是!”
段翊鸿见李誉完全信赖自己,便又接着道:“那日在天峰山上,李大人和本王的约定,李大人是否还记得?”
李誉一顿,连忙道:“自然是记得的!”
段翊鸿眼眸中闪着神秘的精光,笑道:“李大人记得便好!”
李誉微微颔首,而段翊鸿却是脚下一顿,不再前行。
“李大人……皇上正在寝殿小憩,这会估摸着应是起了身了!本王就送李大人到此,李大人快些去吧!”
李誉狐疑地看了段翊鸿一眼,他总觉得段翊鸿似乎在隐藏着什么,又或者说是在谋划着什么。
还有那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莫不是段翊鸿已经开始行动,想要取而代之?
李誉脸上挂着招牌似的微笑,怀着深重的心思,转身走向了颐和殿。
李誉在寝殿外忐忑不安,总觉得他这次回来之后,皇宫的气氛极为怪异。
高顺打了寝殿的门,恭敬地来到了李誉身旁,“李大人……皇上有请!”
李誉微微点头,刚要进入寝殿,又对高顺问道:“皇上身子如何?”
高顺叹息道:“都是老毛病了!再加上这几日,皇上日夜操劳,好不容易剿灭了叛
军,这身子便垮了下来!”
“可有请太医瞧过?”李誉问。
高顺摇了摇头,“皇上没让请太医,只说有些劳累歇息片刻便好!”
高顺恭敬地回了李誉,又催着他进殿见段翊瑾。
李誉整了整衣衫,疾步踏入了寝殿。
寝殿中,段翊瑾倚靠在榻上,他脸色虽是苍白,但是一双深邃的眼眸倒是有神的很。
李誉拜见了段翊瑾,行了大礼。
段翊瑾赐了座,李誉端正地坐在一侧。
“朕听闻李大人回宫,想来是带来什么好消息?”段翊瑾故意问道。
李誉佯作惊喜的模样,拱手便对段翊瑾道:“回皇上!微臣去往天峰山寻宝,本来是一无所获!但微臣去了禹县之后,无意间却得知了青石的下落!”
段翊瑾一顿,故作惊诧地问道:“什么?已经有青石的下落了?”
李誉眼眸含笑,笃定地点头:“正是!那青石难怪微臣一直寻而不得,原来在九重教人的手上!九重教心怀不轨,妄图在禹县施行九阴阵法,宁安公主以身做诱饵,这才一举抓获了九重教逆贼,这青石正是他们布局阵法所用!”
段翊瑾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尴尬的精光,他假笑道:“原来如此!禹县这一行,还当真极有收获!既然如此,那青石在哪里?”
“回皇上!青石乃是圣物,微臣自然得小心保管才是!更何况,青石关系到两国联姻,更应该谨慎些!不过……”
李誉极为诚恳地看
向了段翊瑾,眉宇间透着一丝为难。
“不过什么?李大人想说什么,但说无妨!”段翊瑾道。
“回皇上!宁安公主在剿灭九重教之时,曾那九重教的逆贼提起过,这青石是来自皇宫之中……微臣有所耳闻,说皇宫之中亦是出现了和禹县相同的瘟疫!微臣在想,难道这青石是被一直藏匿在皇宫之中,而这皇宫中亦藏匿着九重教的人?”
李誉眼眸无比真挚,而他心中却是充满了戏谑。
这青石若真在皇宫中,试问还有谁能比段翊瑾的嫌疑更大?
更有甚者,那惜时可是有说过,九重教和段翊瑾有过接触,而那青石也是段翊瑾交给夏吏的。
不知刚刚他那番话在段翊瑾听来,会让他如何作想,但他来时的路上,便已经想好要和惜时共同对付这个渣男,找出真正的青石。
“李大人说得……朕觉得极为有道理!近日皇宫中发生了太多事,朕没想到一向看重的大将军竟然勾结外敌,亦没有想到卢岩也会中了疫毒而失心发疯!太皇太后也遭凤蔺羽的谋害,驾鹤西去!朕想到这些事,便心力交瘁……回想今日朝堂之景,发现百官之中竟无人可用!”
段翊瑾轻叹口气,眼眸无奈地看着李誉道:“幸好李大人回了朝,有些事情朕认为交给李大人去办,才会万无一失啊……”
李誉浑身一颤,立马表忠心:“皇上有何吩咐,微臣万死不辞!”
段翊瑾点
点头,目光陡然凌厉,“朕怀疑端亲王与此事有着莫大关联,禹县之事他可能就是背后的主谋!”
李誉一愣,连忙惊呼道:“皇上为何会怀疑端亲王?端亲王对皇上一向恭敬!”
段翊瑾冷哼,“恭敬有什么用?那冯平对朕也恭敬,可还不是临阵倒戈,和凤蔺羽同流合污?端亲王此次从禹县回来,不像是替朕分忧,倒像是兴师问罪!尤其对那毒物的了解,那更是如数家珍!这样的人,你说朕怎能不怀疑?”
李誉佯装赞同的模样,试探性地问道:“不知皇上想让微臣如何去做?”
段翊瑾眼眸深邃地道:“朕想让你暗中调查此事,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端亲王串通九重教谋反的证据!”
李誉微微一愣,立马知晓了段翊瑾的意图,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将段翊鸿铲除了呀......
李誉一拜,口吻极为严肃地道:“微臣定当竭尽所能,为皇上排忧!”
段翊瑾的脸上终于挤出了一丝微笑,他欣慰地看着李誉,却不知李誉心里做了另外的谋划。
“皇上……还有件事……微臣得向皇上请罪!”李誉幽幽地开口道。
段翊瑾目光一凛,示意李誉说下去。
“伶月公主和微臣回宫的路上,被刺客掳去……如今下落不明……”
段翊瑾眯了眯冷眸,“朕的这位小妹……还真是让人不省心啊……”
“皇上……要不要派人去找一找?”李誉问道。
“此事不
能声张,若是让所有人知道伶月被人掳走,那她的清誉可就都毁了!更可况,你如今找到了青石,联姻之事板上钉钉,一定不能再节外生枝……”
段翊瑾目光微敛,恶狠狠地道:“朕会派人暗中搜寻伶月的消息……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将明楚的公主掳走!”
李誉微微朝段翊瑾一拜,叮嘱段翊瑾保重龙体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经过一番试探之后,李誉只觉好笑,段翊瑾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倒是无所不用极其。
那青石是假的,也不知段翊瑾是否清楚此事,但如今看来,就算是假的,也想将青石做成真的。
就如同对待段翊鸿一样,即便知道禹县之事和他无关,但为了平息众怒,也只能贼喊捉贼。
李誉负手而立站在院中,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扬成讥诮。
明楚皇室已经烂在了骨子里,内忧外患之下,正是改朝换代的好时机!
李誉步子轻快地走了出去,他可得把段翊瑾动了杀心的好消息告诉给段翊鸿。
一来可以当个顺水人情,二来他最喜欢看亲王之间为了权利整个头破血流,只有内斗,两败俱伤之下,其他人才能有机会!
李誉本想先找段翊鸿商量此事,但宫中耳目众多,谁又能保证这不是段翊瑾给他设的局呢?
更何况,他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惜时下落不明,他若是不把她给找出来,只怕那个爱惜
羽毛的玄王定是要发疯了。
于是,李誉没有急着去找段翊鸿,而是去找寻了惜时的下落。
惜时藏匿于皇宫之中,也听到凤岐被下地牢之事,她虽未亲身经历此事,但她却明白凤岐定是被段翊瑾抓了把柄,才会落入陷阱。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凤蔺羽竟然这么有魄力将太皇太后给杀了。
可太皇太后一死,反倒是帮了段翊瑾了却了一桩心事,惜时不禁在想凤蔺羽当真不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所以才做这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反正凤蔺羽嗜血成性,杀了太皇太后或许就是他最后的反抗?
惜时也没有过多再纠结此事,而是想法子将凤岐先救出来。
惜时和徐柔都想到了徐睿身上,徐睿是掌管着大理寺,想要进地牢只要他点头,应该没什么难度。
惜时埋着头,形色匆匆想要去趟大理寺。
然而就在惜时靠近宫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落入了惜时眼中。
惜时心中一阵窃喜,那人恰好是她要找的徐睿,没想到他此刻竟然还在宫里。
惜时快步走向前,挡住了徐睿的去路,徐睿刚想发作,只见惜时一抬头,徐睿的怒火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诧与惊喜。
徐睿刚要开口,只见惜时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一旁的角落。
徐睿会意,连忙跟着惜时去了一处僻静之地。
“徐大人早就下朝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惜时开口道。
徐睿很想
说还不是因为你,但话到嘴边,还是改口道:“你被凤蔺羽抓了去,柔贵妃很是担忧,特意让我留下来找寻你的下落!还好……你没出事,否则我们徐家就欠了公主一条命!”
惜时一愣,轻笑道:“徐大人严重了,柔贵妃正义凛然,换做别人也会如此的!”
徐睿此刻真想抽自己耳光,如实说出心中所想,竟然那么难!
这么绝佳表白心意的机会眼看就要错过,徐睿刚要开口,却被惜时抢先道:“徐大人若是想感谢我搭救了柔贵妃,可都帮我一个忙?”
徐睿尴尬地将自己准备的话语咽了下去,只能接过话问:“何事?”
惜时目光灼灼地看着徐睿,她自知徐睿向来恪守职业道德,公私分明,也不知这次会不会通融,便战战兢兢地问了徐睿能否让她去见凤岐的事。
徐睿惊诧地看着惜时,惊呼道:“怎么你们都想见凤岐?他这一个打入地牢的犯人,值得你们这么想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