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太皇太后又何必惺惺作态!你明里一套,暗里一套,就算此刻承认,我又能将你怎么样!”凤蔺羽口吻嘲讽,眼眸中透着鄙夷之色。
“混账东西!哀家从未做过此事,又何须承认!”
太皇太后颤抖地指着凤蔺羽道:“你说哀家让你逼宫,你可有什么证据?你又说皇后之死是哀家所也为,你又有什么证据?”
凤蔺羽冷笑道:“皇后来了永和宫后便死了,你敢说此事和你无关?你如此处心积虑除掉皇后,不就是想将白晚晚扶上位?你可别忘了,白晚晚肚子里还不知是男是女,即便生下来,也得活下去才行!”
太皇太后浑身直发颤,“皇后那日来了永和宫是没错,但她只是来告诉哀家用后位助你脱困的事!她已经不打算当这个皇后了,哀家何必要杀她!”
“哀家是想扶持婉妃上位,主要是她肚子里孩子流着凤家的血脉!只要婉妃顺利诞下皇子,只有在你的帮衬下,才能将那孩子送上皇位!到那时,你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整个凤家也会利于不败之地!”
凤蔺羽喉结上下颤动,他怔怔地看着太皇太后,心底产生了动摇。
然而就在此时,太皇太后接下来的一句话,彻底打破凤蔺羽对她最后一丝信任。
“所以……婉妃……是不是你将她藏起来了?”太皇太后脸色不善地问道。
凤蔺羽狂笑不止,冰冷的眼眸
中透着绝望嘲讽之色。
“太皇太后费尽心思劝说于我,又这般为我着想,我差点可就真的相信了!想来太皇太后就是为了婉妃那个贱人,才与我这般这般周旋吧!”
凤蔺羽眼眸中闪过一道凶光,更是对太皇太后恶言相向,“你已经风光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满足!我们兄妹二人也为太皇太后做了不少事,想不到今日就是这般下场!”
凤蔺羽面目扭曲,目光中交织着绝望与愤怒,更是大声对太皇太后咆哮道:“娆儿已经死了!我就算当上这个摄政王又有什么意义!我就算到死,也都是你手上的傀儡!当初是你让白晚晚进宫的!她的命也是你保下的!娆儿的死,她脱离不了干系!你们一个都逃不掉!都得死!”
太皇太后眼眸瞪着浑圆,眼角不停地抽搐着。
对这此时已经魔怔,听不进话的凤蔺羽,太皇太后已经气得说不上话来。
“混账东西!愚不可及!浪费哀家口舌和精力!哀家对你说了那么多,你压根没听进去一句!”
太皇太后颤抖地指着门外,恶狠狠地道:“你给哀家滚!哀家不想再看到你!凤思娆蠢!你比她更蠢!”
太皇太后气急败坏,她手撑着太师椅,不停地喘息着。
“太皇太后想赶我走?”凤蔺羽冷哼,目光里透着邪气,“如今我逼宫失败,一无所有!你以为我还会怕什么?我要你们统统给娆儿陪葬!谁都别想
逃出去!”
“凤蔺羽!你疯了吗?你胆敢威胁哀家!”太皇太后气得脸色涨红,耳畔嗡嗡作响。
“太皇太后也是凤家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凭什么就我和娆儿要为你的野心赴死!”
凤蔺羽咆哮声响彻寝殿,太皇太后粗喘着,身躯颤抖个不停。
正在此时,桂嬷嬷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急急忙忙地赶回太皇太后寝殿,刚一进殿,她瞧着殿中穿着内侍衣裳的凤蔺羽和瘫倒在太师椅上的太皇太后,她立马意识到了什么。
“你来得正好!命人将这个叛逆之徒绑了,逐出宫外!”太皇太后猛地咳嗽起来。
桂嬷嬷瞥了凤蔺羽一眼,急忙来到太皇太后身侧,焦急地道:“太皇太后……出大事了!皇上刚刚下了旨,要彻查凤家!在朝为官的都停职查办,说凤家私通外敌,意图谋反!”
太皇太后惊诧地看桂嬷嬷,“私通外敌?谋反?”
太皇太后两眼一黑,她扶着眩晕的额头,冷冷地瞥向凤蔺羽,声嘶力竭地道:“是你干的好事?你这是要毁了凤家吗?”
凤蔺羽心中本就有一团憋屈,他是大将军怎么可能去做通敌叛国的事,他根本就是遭人陷害。
然而此时的太皇太后不分青红皂白斥责于他,让他心中怒意更甚。
“对!我就是要拉着整个凤家陪葬!”凤蔺羽怒吼道。
太皇太后愣怔片刻,只觉一道怒气冲上脑门,她喘不过气,眼睛一
翻,晕了过去。
桂嬷嬷见状,赶忙呼喊着太皇太后,她见太皇太后没有反应,又赶紧对凤蔺羽道:“大将军!你实在不该惹恼太皇太后!奴婢瞧见门外多了好多禁军,怕是来抓将军的!将军赶紧走吧!”
凤蔺羽一愣,狐疑地问:“你让我走?”
桂嬷嬷点点头,“您也是凤家的人,太皇太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皇上一心想除了你……太皇太后怕是也保不住你!将军……您赶紧离开这里吧……若是被禁军发现,您可就没法子脱身了……”
凤蔺羽慌了神,他脚底不听使唤地走向门口,寻思着桂嬷嬷的话语。
忽然,他停下脚步,对桂嬷嬷问道:“桂嬷嬷……你实话和我说,到底是不是太皇太后让我逼宫?”
桂嬷嬷脸上闪过一丝为难,没有直接回答凤蔺羽,而是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太皇太后一心想振兴凤家……你与凤家之间……孰轻孰重?”
凤蔺羽微愣,转而仰天嘲讽般地笑道:“是了……是了……我和娆儿二人本就是棋子,太皇太后要和棋,自然是要舍弃棋子了!呵呵呵……”
凤蔺羽跌跌撞撞离开了此地,桂嬷嬷冷叹口气,她从未见过凤蔺羽如此狼狈的模样,可皇宫中,瞬息万变,既然是失败者,那便不值得同情。
桂嬷嬷转而看向了太皇太后,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极为微弱。
太医叮嘱过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受不得
刺激,若是情绪波动太大,可是会出人命的。
桂嬷嬷冷冷地瞥了眼太皇太后,她起了身镇定自如地朝着殿外走去,她没有让人去请太医,而是招手唤了个机灵的内侍,让他散播凤蔺羽闯入太皇太后寝宫,伤害太皇太后的事!还让他顺道告诉禁军凤蔺羽的动向。
那內侍愣了愣,最后还是领了命办事去了。
桂嬷嬷回望一眼,满眼的算计和阴毒。
“太皇太后……奴婢对不住你了!伶月就是我的命,我不能让她再有闪失!”桂嬷嬷暗暗说道。
内侍将桂嬷嬷的话语传遍了整个永和宫,恰好凤岐带着禁军来了此处搜查,得知凤蔺羽就在这永和宫中,凤岐心头一喜,急忙派人四处查看。
凤岐走在院中,桂嬷嬷行色匆匆地迎了上去。
凤岐瞧见桂嬷嬷眼眸通红,眼角还刻有泪痕,他赶忙问桂嬷嬷发生何事。
桂嬷嬷强行敛住哀伤,然而声线却控制不住地颤抖:“太皇太后刚刚薨了......”
“薨了?怎么这么突然......”
凤岐难以置信地看着桂嬷嬷,不料桂嬷嬷竟然说道:“大将军乔装进了太皇太后的寝殿,和太皇太后起了争执,太皇太后气急攻心,就这么被活活害死了!”
凤岐一愣,忙问:“大将军即便乔装,太皇太后寝殿中也不该无人伺候......”
“凤统领说得极是!但是婉妃娘娘忽然失了踪,太皇太后心中焦急,便
让我等去寻婉妃,所以当时太皇太后的寝殿中并无人伺候!”桂嬷嬷焦急地打断了凤岐的质疑。
凤岐拧着眉头,仍旧不愿相信凤蔺羽冒着危险来永和宫刺杀太皇太后,这对他来说没有好处,亦没有理由。
“既然你们都不在寝殿伺候,又是如何知道是大将军害死太皇太后?”凤岐询问道。
“大将军即便是化成灰,老奴也是认得的!老奴听闻大将军今日逼宫之事败露,便赶紧禀告太皇太后,正巧瞧见大将军打扮成内侍的模样从太皇太后寝殿里跑了出来!老奴当时觉得蹊跷,可担心太皇太后,并没有深究!只是老奴去了寝殿,就发现......太皇太后就......已经驾鹤西去了!”
桂嬷嬷说得情真意切,毫无漏洞,凤岐虽然怀疑,但太皇太后去世是头等大事,他给桂嬷嬷让了道,又派了几个禁军护送桂嬷嬷去禀告段翊瑾。
桂嬷嬷微微点点头,她暗自松了口气,刚要抬脚离开,却听到凤岐又问道:“你方才说婉妃也失踪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桂嬷嬷心思细腻,她知道凤岐还在怀疑此事。
到底是凤蔺羽带出来的人!
桂嬷嬷故作谦卑的模样,她小心翼翼来到凤岐身侧轻声道:“大将军心性高傲,这次逼宫不成,他将所有恼怒怪在了太皇太后身上!这中间的弯弯绕绕,你也是知道几分的!”
桂嬷嬷故意瞥了眼凤岐,想当初
凤蔺羽就是想安排凤岐来和太皇太后接应,不过太皇太后绝对此人不堪大用,也是有意回避了些,重要的事,并未交给凤岐去办。
如今想来,太皇太后的确明智,凤岐虽是凤蔺羽一手提拔,但他的心却是向着段翊瑾的。
所以段翊瑾就算有所怀疑,也抓不到太皇太后任何把柄。
凤岐自知桂嬷嬷在暗讽他两面三刀,他目光一沉,脸色极为难看。
桂嬷嬷没有揪住此事,而是接着道:“大将军不满太皇太后未支持他逼宫一事,又想到皇后枉死,他自然将所有怒气撒到了婉妃的身上!他或许认定太皇太后是为了保住婉妃,才不愿意和他联手!所以……老奴怀疑婉妃的失踪就是大将军所为!”
桂嬷嬷深一口气,眼眸无比诚恳地道:“永和宫被禁军守着,大将军不可能带着婉妃逃出去!所以……大将军和婉妃只可能在永和宫中!婉妃还怀着身子,老奴恳求凤统领,一定眼找回婉妃娘娘啊……”
凤岐重重地点了点头,他拱了拱手,转身去了别处。
桂嬷嬷瞧着凤岐的背影,想来凤岐应该相信她的说辞,嘴角不由微微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