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庄和岚漪一愣,瞬间熄了怒火。
乔庄知道惜时过来定是要事,也不敢耽误,便赶紧将惜时请上了二楼。
期间惜时将为何又回了定安城,禹县发生的种种事情,又和乔庄说了一遍,唯独省去和玄王之间发生的事。
乔庄面色凝重,却还是不紧不慢地给惜时沏了壶茶。
“听岚漪说……你去皇宫打探了消息……你可有打探到什么?我明日就得进宫,越是知道局势,越对我利!”惜时开门见山地道。
乔庄抿了抿薄唇,半晌才开口道:“姐姐当真要进宫去吗?”
惜时笃定地点点头,“非去不可!”
岚漪见惜时如此决绝,便对乔庄追问道:“听说明楚皇帝被软禁,可确有其事?”
乔庄眼眸中闪过一丝怪异,他轻轻点点头,看向惜时道:“太皇太后和凤蔺羽里应外合将明楚皇帝软禁在了颐和殿!但……我觉得此事甚是古怪……明楚皇帝竟然一丝反抗都没有……”
“若是软禁,难不成凤蔺羽也勾结了禁军?”
惜时暗自嘀咕,她忽然想到禁军统领不正是凤岐?
很显然岚漪也想到了此点,便连忙说道:“凤岐曾是凤蔺羽的旧部,想来控制禁军不是什么难事!”
惜时摇了摇头,“凤岐虽曾是凤蔺羽的副将,但他与凤蔺羽截然不同!对明楚皇帝也有着根深蒂固的忠心……我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什么,能让凤岐临阵倒戈……凤岐这么做,完全等同于
谋逆……”
惜时这般说着,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一道白光。
高顺是祁王的人,与祁王一道想要扶持容喜上位,而凤岐和高顺是好兄弟,也将容喜当作亲弟弟看待。
会不会有这样的一种可能,是高顺招安了凤岐,联合祁王做出了这番举动?
乔庄紧了紧眉头,“会不会是凤蔺羽抓住了凤岐的把柄,所以才让凤岐不得不听令于他?我曾听说,昭和宫被屠的那夜,凤岐曾为姐姐向凤蔺羽求过情,或许是暗中达成了什么交易!”
乔庄话音刚落,惜时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凤岐对她的情感,她不是不知,只不过她从未想过,她会成为凤岐的软肋,也未曾想过能成为凤岐和凤蔺羽之间的筹码。
岚漪瞥了眼惜时,故意又道:“我却不那么认为!凤岐原本就是凤蔺羽的部下,这么多年的栽培之情,不可能因为一个区区禁军统领的头衔就消失殆尽!更可况凤岐这禁军统领还是凤蔺羽向明楚皇帝讨来的,或许就是为了这天做准备!”
“不过……我还是很奇怪,明楚当真那么蠢,养虎为患?”岚漪又补道。
惜时看着这二人一言一语来回开怼,毫不客气,她抿了抿唇瓣,忽然对乔庄问道:“那皇宫中的其他人呢?凤思娆死了,凤蔺羽竟然没有怪罪白晚晚?”
乔庄朝岚漪翻了个白眼,又赶忙对惜时解释道:“白晚晚也是被软禁起来了!由于太皇太后
这层关系,凤蔺羽暂时还动不了她!再加上……白晚晚肚子里的孩子,是凤家唯一的希望,又怎么会在现在这一刻对白晚晚发难?”
惜时点点头,她想到了徐柔,若不是她与靖安侯的提前布局,她早就命丧郊外了。
要下徐柔的处境如此艰难,她还念着她,让她更是愧疚。
“那柔贵妃呢?她一切可还安好?”惜时脱口而出问道。
乔庄细想片刻,轻轻摇了摇头,“皇后这么一死,六宫之权都交给了柔贵妃!但……凤蔺羽一直和徐家不对付……明楚皇帝被幽禁之后,首当其冲受害的便是柔贵妃!凤蔺羽以柔贵妃未找出凶手之名,将柔贵妃禁足在了锦和宫!”
“那……这后宫现在……”惜时一阵唏嘘,这后宫岂不是任由凤蔺羽作威作福?
乔庄嗤之以鼻,“后宫如今由娴贵妃和太皇太后管着……”
惜时一时错愕,她没想到一向水火不容的二人竟然联手了!
然而惜时又隐隐察觉不对,冯心玥是段翊瑾的妃子,若是段翊瑾出了事,她又能得到多少好处?
惜时这般想着,又听见乔庄说道:“这后宫中突发恶疾,人心惶惶,每天都有人染病……几乎各宫都有,着实混乱得很!”
惜时烟眉拧紧,她之前也和乔庄说了禹县的事,乔庄听来也就不奇怪为何皇宫中那么多人得了恶疾。
与其说恶疾,不如说是中毒。
“最近祁王可有什么动作?”惜时
忽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乔庄和岚漪不明所以,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又问起惜时为何会突然问起祁王。
惜时眼眸深邃,口吻严肃地道:“那还记得那日有瞧见祁王高价采买粮食的事?他为何突然之间囤积了如此之多的粮食?再加上,这毒就藏在粮食中,他会不会早就知道了什么?”
乔庄微微一颤,目光微敛了几分。
“这几日祁王但还算是安静!自从明楚皇帝不上朝之后,祁王每日按时上下朝,倒没什么特别之处……”乔庄暗暗说道。
惜时眉头越发拧紧,她总觉得祁王一定在憋着坏,等着使大招。
“说到祁王……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岚漪眼眸闪光,忽然提起一句。
乔庄和惜时纷纷看向岚漪,焦急地等着岚漪开口。
岚漪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我也不知此事对你们有没有用处,权当听听图个乐子!祁王生性风流,广罗美人……但就在前不久,祁王竟从一个叫花窟搜了个美人回去……”
乔庄鄙夷地瞥了眼岚漪,“这算什么消息?兴许那女子长得美艳动人,被祁王瞧上了也不一定!”
岚漪整了整衣裳,浑身散发着一股得意之色。
“非也!这女人不光年纪大,而且还是个疯子!”岚漪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神秘之色。
“我一直没想明白祁王要这个又老又疯的女人干什么!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惜时急忙问道:“你怎么知
道是祁王所为?祁王如此谨慎,他若是真做出这样的事,一定不会让别人知晓!”
“祁王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但……凡事总有例外!那个疯女人据说在祁王府被人好吃好喝地供着!不过一日,她自己逃了出来,竟然又回了叫花窟!”
岚漪眸子里闪着戏谑的精光,“叫花窟里有个男人名叫谢庆,与那女人有些交情!那女人从祁王府逃出来之后就去找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听疯女的话,立马意识到了不对!于是他将疯女送回了祁王府!”
“好在祁王也没有杀他……还给了几锭金子当谢礼!不过谢庆没有要那金子,而是直接就走了……他夜里越想越不对劲,他怕祁王报复,便躲进了院子的水缸里!结果……”
岚漪嘴角勾起邪笑,“你们猜怎么着?”
乔庄瞪了岚漪一眼,恶狠狠地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拐弯抹角的!”
岚漪看向惜时,眼底透着一股令人生寒的诡异之色,声线冰凉刺骨。
“当晚……祁王就派人将叫花窟里所有的人都灭了口!谢庆躲在水缸里才躲过一劫!”
惜时微微一颤,祁王所为让人不寒而栗,更让人痛恨。
“既然那谢庆好不容易才保住性命,他应该更加守口如瓶才是!怎么你会知道这些?”乔庄好奇地问道。
岚漪轻咳一声,贱兮兮地笑道:“按常人的想法,定是如你一般守口如瓶,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那谢庆,可不是这般作想!叫花窟里所有人都死了,自然也包括他那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他本可以忍气吞声,但他却反其道而行!”
“既然祁王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那他便将此事广而告之,弄得众人皆知!他就不信,祁王能杀掉所有知道此事的人!”
乔庄目光闪了闪,“当真是剑走偏峰!如此一来,祁王只能听之任之,那谢庆自然也就安全了!”
许久不出声的惜时,忽然又问道:“那谢庆可有说,祁王为何瞧见上了那个女人?”
岚漪嘴角勾起一丝得意,“我若是不知道,怎么对得起这江湖百晓生的名号!”
岚漪又轻了轻嗓子,故意凑近惜时几分,“我当日知道这个事儿后,也觉得极不可思议!祁王这样的人物,要啥样得美人没有?所以……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找到了谢庆,当面问了问……”
岚漪有意顿了顿,又接着道:“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何祁王会看上那女人!但疯女人经过打扮之后,还挺标致……像极了一个人……”
“哼!她不像个人,难道像个鬼?你说话能不能有个重点?”乔庄极不耐烦地怼了一句。
岚漪刚要开腔怼回去,却被惜时打断道:“岚姐姐……那女人究竟像何人?”
岚漪瞪了乔庄一眼,也不屑搭理他,便声对惜时道:“我多方打听之后,终于知道谢庆口中的那个人,正是伶月公主!”
惜时脑
袋嗡了一声,她惊诧地看着岚漪,半晌说不出话。
“像个公主又能如何?又不是真公主!难不成祁王对伶月公主,也就是她的亲妹妹有所想法?”
乔庄话音刚落,只见他自己也愣在原地,狐疑地看向了惜时。
惜时嘴角挤出一丝苦涩,轻声道:“还真是被你说中了……伶月确实不是真公主,更不是他的亲妹妹……”
“那个疯女人……她……”
乔庄声线颤抖,话未说完,却见惜时点头道:“想来应该是有人想借助此事逼宫!这算是皇氏丑闻,若是处理不好,可是会遗臭万年的……”
乔庄一愣,“如此看来……这明楚皇帝被软禁,谁是螳螂,谁是黄雀,还尚未可知呢……”
惜时抿唇笑道:“这皇宫看来是等不到明日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