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一脸迷惑,可还是打开了那张字条。
桂嬷嬷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她将字条收好,转而朝着另一处走去。
桂嬷嬷拐进了一处小院,那里毗邻冷宫,没有多少人进入。
桂嬷嬷按照字条上的信息来到指定的凉亭,只见凉亭中早就站着一个人在等候。
桂嬷嬷眼眸微眯,她整了整衣裳,缓缓地走了过去。
“你是谁?是你让人给我的信?”桂嬷嬷冷声道,口吻沉静不卑不亢,还带着一丝威严之气。
纳兰蘅身着黑衣,黑布蒙面,他缓缓转过身,一双冷冽的眸子略带挑衅地盯着桂嬷嬷。
“正是在下给桂嬷嬷送的信!在下还以为桂嬷嬷不会来了……”纳兰蘅冷笑道。
桂嬷嬷挺直了身板,她上下打量着纳兰蘅,冷喝道:“一个宵小之徒,竟然闯进了皇宫,你就不怕我让禁军将你抓起来?”
“抓我?桂嬷嬷可得想清楚,若是抓了我,伶月公主的下落……你可别想知道了!”纳兰蘅冷笑道。
“是你抓了伶月?”桂嬷嬷惊呼道。
纳兰蘅冷哼一声,“自然不是我抓的……”
“若不是你抓的,你为何知道伶月公主的下落?”桂嬷嬷愤怒地质问道。
“桂嬷嬷或许应该问,为何在下会将伶月公主的下落告诉你!”纳兰蘅嘴角一勾,邪魅无比。
桂嬷嬷心头一紧,狐疑地反问道:“为何?”
桂嬷嬷瞧着那人一身邪气,不由冷哼:“你若真知道伶月公主下落,应该去告知皇上领赏!可你现在却找上了我这个老婆子,看来你压根没存什么好心思!”
纳兰蘅冷笑一声,“伶月公主逃出皇宫是为了私会外男,桂嬷嬷若是不介意,在下也可以去告诉皇上!”
桂嬷嬷浑身一颤,她不知纳兰蘅说得是真是假,便质问道:“你胆敢诋毁伶月公主清誉,你到底是何目的!”
纳兰蘅双手背后,不屑地道:“在下没有诋毁,说的都可是实情!倘若让人知道伶月公主竟然私会男人,桂嬷嬷觉得皇上会怎么想?还有凉州玄王会怎么想?”
“你说你说得是实情,我便能信你了?老婆子虽然没有能力,但这宫中居心叵测之人见得多了!你休想因为这两句话,便想拿捏住我!”桂嬷嬷愤怒地道。
纳兰蘅脸上毫无波澜,他口吻淡漠地道:“桂嬷嬷可能有所不知,伶月公主心属李誉,所以这才偷跑出宫!此刻说不定就和李誉待在一起呢?”
“你放肆!伶月公主不光是明楚的公主,更是凉州的王妃!她的清誉岂容你这般污蔑!”
桂嬷嬷气得颤抖,要知道一个女人的清誉,尤其是后宫女人的清誉是多么重要。
倘若段翊瑾信了这般污言秽语,那可是会要了伶月的命。
“公主?王妃?呵呵呵呵……”纳兰蘅忽然冷笑了起来,目光陡然锋利,“她算什么公主?又算什么王妃呢?”
桂嬷嬷心中一紧,或许是心虚作祟,他总觉得此人话中有话。
“你什么意思?若是你不说清楚,我可是要喊人了!”桂嬷嬷威胁道。
纳兰蘅白了桂嬷嬷一眼,嘲讽道:“桂嬷嬷是宫里的老人,难道在下的话,你也听不清楚?还是你真以为自己做得滴水不漏,没人知道你做的龌龊事?”
桂嬷嬷脑袋嗡了一声,底气不足地吼道:“你到底是谁!你来找我究竟有什么目的!”
纳兰蘅见桂嬷嬷着了急,他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冷笑道:“桂嬷嬷怕是年纪大了,记不得事了,不然在下好好地再提醒提醒桂嬷嬷?”
纳兰蘅特意走进了桂嬷嬷两步,冷漠地口吻却是利剑还要锋利。
“伶月公主压根不是明楚公主,若要算起来,她应该唤桂嬷嬷一声亲祖母才是!可怜她身在襁褓中就被人当作夺权的棋子置换了去!现在哪怕遇上自己的心仪的男子,也只能偷偷摸摸……真是悲哀!真是无耻!”
“你住口!伶月就是明楚公主!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便能信你吗?”桂嬷嬷浑身颤抖,她心里害怕得很,此时的她犹如被扒光了衣服,暴露在阳光下,她所有想守护的秘密,却被人一览无遗。
“桂嬷嬷可以不信我,但这就是事实!桂嬷嬷可以自欺欺人,但冒充皇室公主可是死罪一条!桂嬷嬷可不想唯一的亲孙女出事吧……”
桂嬷嬷身躯如颤抖落叶,她摇摇欲坠地扶着凉亭的柱子,恶狠狠地瞪着纳兰蘅道:“你既然找上我,想必有所图谋!说说看吧……你想让我怎么做,才肯放过伶月?”
纳兰蘅得意一笑,“桂嬷嬷果然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在下这次来是想让桂嬷嬷帮个忙!毕竟伶月公主的行踪只有在下知道,若是桂嬷嬷愿意,在下可以将伶月公主接回来,在寻个理由将公主送入皇宫,一切神不知鬼不觉……”
桂嬷嬷冷哼一声,听到对方是有所求,她的心也就稍稍先松了松。
“好像……我没有拒绝的选择……我说到底只是个奴婢,不知你要我做些什么?”
纳兰蘅笑了笑,“桂嬷嬷何必妄自菲薄!何人不知桂嬷嬷可是太皇太后的亲信!只是可惜桂嬷嬷将自己的亲孙女送出去换来太皇太后的地位,却未得到太皇太半分感激,连伶月公主的生死她都可以置之不理!”
桂嬷嬷双拳紧握,她眉宇间嗪着汹汹的怒火,更是对纳兰蘅冷喝道:“你扯那么多干什么?你不就是想让我打探太皇太后的消息!”
纳兰蘅微怔,他或许没想到桂嬷嬷竟然如此轻易地将他想要的结果脱口而出。
桂嬷嬷嘴角浮着得意,眼底闪着精光,“你是端亲王的人?”
桂嬷嬷说完,又立马摇了摇头。
“端亲王这人我清楚,最记恨使用这些腌臢手段来达到目的!再说……端亲王对伶月还算不错,他更不会利用伶月的清誉来威胁于我!”
桂嬷嬷紧了紧眉头,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明白了什么,赶忙惊呼道:“你是祁王的人!”
桂嬷嬷声线颤抖,眼眸中充满了惊恐之色。
桂嬷嬷知道若是端亲王段翊鸿生出二心,也绝对不以这样的方式来威胁她,而祁王就不同了。
祁王的腿,祁王的母妃和祁王的胞弟皆与太皇太后有关,而当年的始作俑者皆是有她。
既然此人能说出伶月的身世,凭借这份恨意,桂嬷嬷不难想到这身后之人就是祁王。
纳兰蘅没有吭声,但傲然无物的神色早就说明了一切。
桂嬷嬷眼眸低垂,一改刚才的嚣张气焰,她此刻的心肝俱颤,因为她知道若是自己真惹恼了祁王,伶月可就真的被毁了。
“桂嬷嬷想清楚了吗?祁王殿下可从不想让人做为难的事……”纳兰蘅眼眸闪烁着精光,挑衅道。
“想清楚了……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此事,我无话可说!我只希望祁王能够遵守承诺,放过伶月!”桂嬷嬷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纳兰蘅嘴角得意上扬,嘲讽道:“桂嬷嬷果然很识时务!看来这次在亲情和权利面前,桂嬷嬷似乎做了正确的选择!”
桂嬷嬷听出嘲讽之意,她黑着脸,反唇相讥道:“老婆子都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还有什么权利可图谋的!不过……即便是祁王有心,也坐不上那九五之位!”
纳兰蘅冷笑道:“谁说祁王想做那龙椅?”
“哦?倘若祁王不想,那他何必非那么大力气?”桂嬷嬷狐疑地讥笑道。
纳兰蘅居高临下地看着桂嬷嬷,眼眸中尽是鄙夷之色。
他微微俯下身,在桂嬷嬷耳畔轻声道:“自然是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桂嬷嬷瞪大了眼眸,差点惊呼起来,“你的意思是……是……”
纳兰蘅瞥了眼桂嬷嬷,嘲讽道:“桂嬷嬷以为呢?倘若不是小皇子还活着,你以为你的伶月还能活到今日?”
桂嬷嬷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一句。
她平生做了很多了违背良心的事,伶月到底是她的至亲骨肉,拿伶月来李代桃僵,是情势所逼,并非她的意愿。
若是有机会弥补伶月,她这把老骨头又如何不愿?
桂嬷嬷也不知怎么回得永和宫,她浑浑噩噩犹如失了魂一般。
太皇太后寻她已久,又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升起了一丝狐疑。
桂嬷嬷跟在太皇太后身边,太了解她的心思,为了让太皇太后消除疑心,她便在太皇太后面前落了泪,声嘶力竭地告诉太皇太后她去宫门打探了消息,确认伶月的确出了宫的事。
她哀求太皇太后能寻回伶月,否则伶月清誉受损,可是会害了她的性命。
然而太皇太后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敷衍地说了几句,皇上已经派人出宫寻找,让她放心之类!
比起寻回伶月,太皇太后更是在意为何伶月会突然出宫,口吻中竟是埋怨之气。
太皇太后之言,彻底寒了桂嬷嬷的心,她用她一家人的性命替太皇太后稳固了权利,没想到换来得竟是这般的结果!
伶月若是无事便罢了,可若真出了事,除了她会伤心,还会有谁?
再者,即便伶月被寻回,免不了又是挨太皇太后一阵奚落。
桂嬷嬷忽然想到纳兰蘅说的话,就是因为被皇家被逼迫,伶月才会逃出宫去。
伶月一直以来过得是如履薄冰,她如今大了,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自然不愿意嫁去凉州。
桂嬷嬷暗自悔恨,她应该早些发现伶月的心思,相比之下,若是伶月嫁给李誉,这才是两全其美的事。
桂嬷嬷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她的亲孙女,自然应该由她来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