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时疑惑地看着夏四,她知道夏四与那两人不同,从之前和他接触来看,夏四这孩子没什么心机,品性纯良。
惜时想到这般欺骗于他有些愧疚,但事到如今,她只能先博取他的信任。
“姐姐可还见着我二哥了?”夏四先安抚了惜时,又迫不及待地问道。
惜时心头冷笑,怎么没见过,夏二不就安静地躺在那里,像个活死人一样。
“你二哥?”惜时紧了紧眉头,装作很迷茫的模样。
夏四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只敢低声说道:“就是……将你带进石室的那个男人……”
惜时不由地暗叹夏四果然老实得很,连这样的话,他都能说出来。
“我记得我在衙门的书库里喝了杯茶水便晕了过去,醒来便在此处了!至于你二哥……”惜时紧了紧眉头,反问道:“你二哥为何将我绑来此处?”
夏日抿着唇瓣,为难地道:“我也不知道……他们说要绑什么公主,我不知道那公主就是姐姐!”
惜时佯作害怕的模样,可怜兮兮地道:“我说到底不过是个民间的公主,没权没钱的!禹县发生瘟疫,便把我推了过来,我实在不知你们为何要绑我!”
惜时这般说着,还故意挤出了两滴眼泪博取夏四的同情。
果然不出她所料,夏四慌了神,一个劲地安抚着惜时。
“姐姐别哭啊……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但是他们都是好人,不会伤害姐姐的!”
夏四这厢安抚,可声音却越来越小,越说越没底气,毕竟夏大也是叮嘱了他,惜时也是中了疫毒的人。
没有人比他们几个更了解这种毒,一旦中了毒,那便是等死啊……
惜时微笑地看着夏四,心中不由暗想夏四是真的天真,还是不了解那几位兄长的狠毒。
“既然如此……那你放我出去可好?”惜时歪着脑袋,故意试探道。
夏四目光一滞,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这……”
“你既然说你兄长不会伤害我,可我让你放了我,你为何不肯?”惜时反问。
“姐姐……不是我不肯放了你……而是……”
“而是你得听你兄长们的话,要将我看好,不能放了我,是不是?”惜时嘴角冷笑,口吻嘲讽地质问道。
夏四抿着唇瓣,她沉默良久之后,才幽幽地开口道:“姐姐实在不应该来禹县……”
“禹县瘟疫横行,皇上派我来救治百姓,我岂有不来的道理!”
夏四一颤,纠结的神色好似内心在做着极为痛苦的挣扎。
倏然,夏四目光一凛,口吻郑重地对惜时道:“我虽然不知我那兄长为何将姐姐绑来此处,也没办法现在就放姐姐出去!但姐姐放心,我一定回去劝劝兄长尽快将姐姐放了!”
夏四说得情真意切,惜时目光微沉,转而看向了孔司道。
孔司道一顿,扭头扒拉自己的饭菜,不敢朝惜时看去。
倏然,惜时看向夏四,脸上露出一丝略带委屈的笑意。
“那我就先谢过夏四小兄弟了!不过……我留在此处还是会有些害怕……这里还有个疯癫的老头……你们将这疯癫之人关在这里,又是为何?难道是为了吓我的吗?”
惜时佯装惊恐地看着夏四,她知道她越是装作柔弱,越是能让夏四同情。
夏四瞥了孔司道一眼,凑到惜时跟前轻声道:“姐姐放心!他被铁链拴着呢,不会伤害姐姐的!”
惜时眉头一挑,她显然对夏四这种敷衍的安慰很不满意,便接着问道:“你们就不能将他送走吗?一个疯魔的老人,对你们有什么用?”
夏四眉头拧紧着,他思忖片刻,轻叹道:“姐姐有所不知,这老头之前是禹县的县令,我们想从他这里打听一些消息来……只是他现在意识不清……”
“你们想从他口中打探什么消息?”惜时顺势问道。
夏四一愣,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事只有大哥和三哥知道,就连二哥未必都知道,更别说我!”
“姐姐问这个干什么?”夏四追问道。
惜时笑了笑,眼底闪着精光,“你忘了我可是个大夫……倘若我能将这老头治好,你们能问出你们想要的东西,如此一来,能不能放我出去?”
夏四一听,立马喜上眉梢,“如此就太好了!我这就和大哥说说去!姐姐安心留在这里,等我好消息!”
夏四兴高采烈地出了石室,其动作之迅速,让惜时根本没瞧见他是如何打开那道石门的。
然而惜时借着幽暗的火光,在夏四出去的那一瞬间,她恍然发现这石室外似乎还有另一道门。
夏四这一走,石门瞬间关上,整个石室再次陷入死寂之中。
孔司道一边嚼着饭菜,一边嘲讽地冷哼道:“妖女就是妖女,真能做戏,是男人都迷得神魂颠倒!”
惜时白了孔司道一眼,她缓缓走了过去,极不客气地从他手上将饭菜夺了过去。
“妖女!你干什么!我不过说你两句,你就竟然抢我饭菜!”孔司道怒不可遏,声嘶力竭地朝惜时吼叫着。
惜时端起饭菜轻轻嗅了嗅,她眉头一拧,又将饭菜扔给了孔司道。
“他们给的东西,你还真敢吃!本姑娘可不稀罕!”
孔司道一愣,瞬间觉得手中的饭菜不香了,他来回看了看饭菜和惜时,恶狠狠地道:“这饭菜有什么问题?妖女!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自己饿着肚子,也不让老夫吃饱?”
惜时嘴角冷笑,一双冷眸闪着戏谑的精光,似恐吓般对孔司道道:“你那饭菜里面加了东西,旁人是闻不出来的!可我经常与毒物打交道,一闻便闻出来了!”
孔司道一听这饭菜有毒,立马吓得将饭菜扔在地上,那瓷碗碎成了几瓣,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他们竟然下毒害我!他们真是惨无人道,连个疯子都不放过!”
孔司道气得身躯颤抖,忽又抬眸看向惜时,她知道惜时的医术,想让惜时帮他解毒,便恶狠狠地问道:“他们下了毒,你可有办法帮我解掉!”
惜时嘲讽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剧毒,只不过是吃了之后,能让你乖乖听话,说实话的毒!这种毒吧……不会伤及性命,最多只会让你变得呆傻而已!”
孔司道愣怔原地,他浑身发抖,也不知是害怕还是愤怒。
良久后,孔司道忽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抬眸看向惜时,口吻无比严肃。
“老夫想明白了,老夫想从这里出去!那人对你如此恭敬,你若是能逃出去,能不能……”
“孔大人还当真认为我魅力无限,能被放出去吗?”
惜时冷冷地打断了孔司道,无奈地叹了口气,又道:“那人恐怕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什么?刚刚那人不是说,要去求他的兄长放你出去吗?”
惜时翻了个白眼,“他说什么,你倒是全信了!我说的话,你倒是听不进一个字……”
“那个人看上去对你不一般啊……不像是有假……”孔司道不服气地反驳道。
惜时轻叹道:“他们费尽心思将我绑来,又岂会轻易将我放了?夏四去和他兄长说,无非换来一顿痛骂,怕是他兄长会认定夏四容易受我蛊惑,怎么可能还会让他再来石室?”
“这……该如何是好?这样我们不就出不去了嘛……”孔司道捶胸顿足,牵扯着身上的铁链咣当作响。
惜时鄙夷地瞥了眼孔司道一眼,冷喝道:“想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但总得把你身上的链子解开才行吧!”
孔司道僵在原地,他眼底透着一丝惊诧,却又不敢抱太大希望,只敢小心翼翼问道:“你真的有办法?”
惜时邪魅一笑,“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孔大人配不配合了!”
孔司道一怔,心中立马涌上一阵不好的预感。
“我与那夏四说了,能医好你的疯病!只要医好了你,他们便会将我们放出去!”
“什么?你这不是将我往火坑里推嘛……他们若是知道想知道的,如何还会放过我!”孔司道哭丧着脸,扭缩的五官可比那苦瓜还丑。
“反正他们给你用了药,你迟早也会说出来,到时候还不是个死?不如趁现在,你我配合演出好戏,或许还能逃出去!”
孔司道唉声叹气,浑身透着一种绝望无奈之气。
孔司道思忖之后,终究还是答应了惜时,似乎现在这种时候也没更好的办法。
惜时压低声音对孔司道说了心中计划,可孔司道听完之后,却开始有些后悔。
因为惜时的计划不单单只是谋划怎么逃出去,而是要去破坏九重教的九阴阵,更是要将幕后黑手揪出来。
孔司道觉得此事极为凶险,便故意推脱道:“你身中疫毒,若是没多久就死了,老夫该怎么办?”
惜时呵呵笑了两声,嘲讽道:“孔大人倒是不用担心我!这疫毒对我可不起作用!”
“为何对你不起作用?我可是亲耳听到他们对你用了毒,难不成这疫毒还认人?”孔司道不解地吼道。
惜时眼睛转了两圈,故意笑道:“孔大人不是喊我妖女吗?既然是妖女如何又能怕毒?”
孔司道听出嘲讽之意,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可一想到曾经惜时在大理寺牢里喝了毒酒也能死而复生,他瞬间脸色就煞白了一片。
他不由暗想,这顾惜时还不会真是什么妖怪吧……
孔司道想到此,对惜时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再也不敢唤惜时为妖女,而是改口喊她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