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誉笑了笑,倒没多少惊讶,反倒是段翊鸿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怎么?李大人早就知道了伶月的心思了?”段翊鸿反问道。
李誉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嘲道:“在下又不是块木头,怎会不知伶月公主的心意?只是伶月是公主,又被皇上许配给了玄王……所以……”
段翊鸿微微一愣,他未曾想过李誉竟然如此坦然,他垂下眼眸,又问道:“那李大人可喜欢伶月?”
李誉愣怔地看着段翊鸿,笑道:“伶月公主温婉可人……试问又有谁不喜欢呢?只不过……在下觉得这份喜欢放在心里便可,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端亲王说是不是?”
段翊鸿眉头舒展,他眼底闪着赞赏之色,难怪李誉能深得段翊瑾的重用,李誉不光才华横溢,为人处事也极为真诚直率。
“李大人就没有想过去求皇上,让他赐婚?”段翊鸿眼眸笃定地看着李誉,他神色严肃,并非像在有意开玩笑。
李誉沉下眼色,顿时也变得严肃起来。
“端亲王这话……似乎现在说来也无任何意义了……如今凉州明楚联姻已成定局,在下若是寻不得青石,那便是死路一条……在下连生死尚且都不知,又岂能连累伶月公主?”李誉深深叹了口气,似乎无奈不甘到了极点。
段翊鸿忽然灵机一动,李誉竟然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他为何不趁此拉拢?
“李大人……若是本王有办法成全你和伶月,你可愿意?”段翊鸿眼眸直直地与李誉对视着,不紧不慢地等待李誉的答复。
李誉心中冷笑,难怪段翊鸿如此在意他与伶月,原来是想用伶月招安他。
李誉脸上不动声色,只是先作一副惊诧模样,随后叹息道:“端亲王还是不要取笑在下了,端亲王虽是皇上的弟弟,但如何能左右皇上的决定?端亲王前几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莫要为在下再去犯险!端亲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李誉这话说得极为讲究,并非他不愿而是不能,这事除了皇上能做主外,一个亲王能做得了什么?更何况段翊鸿多次差点没了命,很明显他在段翊瑾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除非……段翊鸿生了别的心思,比如说他要取而代之,那一切都不一样了。
李誉故意刺激段翊鸿,就是想试探他的到底有无这份心思。
倘若有,那明楚当真是热闹了。
三王争天下,他倒想看看各自为谋下,到底谁来做这个明楚的王,明楚江山会不会易主?
段翊鸿嘴角冷笑,脸上透着一丝神秘的自信,“李大人有顾虑也极为正常!不过……只要李大人点头,本王一定会想办法兑现诺言!李大人拭目以待便可!”
李誉拱了拱手,若是再推脱,那便是虚伪了,于是便感激道:“在下多谢端亲王大恩!不过……在下向来不喜欢欠人人情,不知在下能为端亲王做点什么?”
段翊鸿眉头一颤,眉宇间落着几分喜色,李誉到底是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省了他不少心。
“本王想要李大人在本王需要你的时候,帮本王一把,李大人可否?”段翊鸿笑着,双眸中露出别样的精光。
李誉赶忙作揖,浅笑道:“只要端亲王需要,在下一定为端亲王效劳!”
段翊鸿对李誉的答复甚是满意,他和李誉又闲聊了几句,甚至告诉李誉他要去禹县的事。
李誉诧异地看着端亲王,关心地问道:“端亲王为何要去禹县?那地方可是在闹瘟疫!”
段翊鸿笑了笑,“本王去禹县,自然有本王的目的!只不过本王去了禹县,伶月公主便有劳李大人照顾了!”
李誉微微点头,“端亲王放心便是!不过禹县情况似乎不太乐观,端亲王也需要小心!”
段翊鸿颔首,正打算走出竹屋,临走前,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便对李誉道:“李大人或许不该在天峰山浪费时间了,这天峰山上并没有什么青石!”
李誉一愣,佯作疑惑地看向段翊鸿道:“端亲王何出此言?难不成端亲王知道青石的下落?”
段翊鸿凝思片刻,口吻笃定地道:“那青石,本王的确有见过!只是不知道真假!本王最后一次见到青石,是在皇上的御书房中!而后,御书房失窃,青石便失了下落!”
段翊鸿看了李誉一眼,“李大人不妨想想,青石若是真的失窃,又岂会在这天峰山中!”
李誉深吸一口气,眼眸中露出一丝惊恐道:“既然皇上将青石藏在御书房,又为何让在下去寻找?这实在说不通啊……”
段翊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之色,轻叹道:“此事得怪本王!是本王向皇上谏言让李大人去寻找青石!”
段翊鸿向李誉阐明了前因后果,又告知了李誉有关青石的来龙去脉。
李誉脸上一阵诧异一阵愠怒,眼眸中还透着一丝失望之色。
“正如端亲王所言,皇上是打算将在下往绝路上逼!若这一年中,青石找不回,在下恐怕就要......”李誉唉声叹气,他在段翊鸿面前表现得如同一个无头苍蝇,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段翊鸿眉头紧了紧,对李誉道:“李大人也无需焦急!本王觉得那青石或许还在皇宫之中!本王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能够早做打算,总比没有头绪得好!”
李誉点点头,他对段翊鸿拱手道:“多谢端亲王提点!在下心中有数了!”
段翊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打开了竹门。
“六皇兄……”伶月羞涩地迎了上去,眼底透着期待,还有一丝惊恐。
段翊鸿双手背后,笑道:“本王马上要动身去禹县……我已经嘱咐李大人会来照顾你……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伶月脸颊更是羞红,她眸子里流转着感激,更是充满难以置信。
“六皇兄……为何如此帮助伶月?这份恩情,让伶月如何报答才好?”
段翊鸿叹息道:“你是我的皇妹,也是萧姐姐的妹妹!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尽量满足你!和玄王相比,我到觉得李誉更值得托付终身!既然你们二人都有意,我为何不帮你?”
“可是……这事若是被皇上知道了……皇兄会不会被牵连?”伶月关切地问道。
段翊鸿嘴角扯出一丝邪笑,“等禹县之事了结之后,我会亲自向皇上禀明,让他收回成命!”
伶月将信将疑地看着段翊鸿,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至于哪里,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但一想到可以和李誉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她也就没有多想。
段翊鸿迈开步子,刚想离开,只见伶月忽然拉住他的衣袖道:“六皇兄……你去了禹县,若是遇上了顾惜时,麻烦皇兄帮我和她说声对不起……”
段翊鸿狐疑地看着伶月,“你和她之间出了何事?”
伶月一愣,自然是不会将她对惜时做过的事情告诉他。
段翊鸿待顾惜时不同,若是告诉段翊鸿太庙之事,惹毛了他,岂不是坏了她的好事?
于是,伶月便寻了理由,解释道:“之前和她有些误会,我以为她也喜欢李大人……所以对她的态度不太好!皇兄若是遇上了,便让她原谅伶月吧!”
段翊鸿轻轻敲了下伶月的额头,“真不知你这脑袋里装了什么,竟会这般乱想!那顾惜时怎么可能喜欢李誉?”
伶月捂嘴轻笑,调侃道:“是是是!顾惜时若要喜欢,也是喜欢像皇兄这样的!李大人虽然玉树临风,但也无法和皇兄相比!”
段翊鸿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而极为严肃地叮嘱道:“我这就去禹县了,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是能早些回宫,便早些回去!你离开皇宫这事,恐怕早已引起了轩然大波……”
伶月郑重地点点头,“皇兄放心!伶月听你的便是!伶月也不会向任何人提及遇见皇兄的事!”
段翊鸿轻轻嗯了一声,他回头看了眼站在竹屋前的李誉,转身离开了此地。
李誉瞧着段翊鸿离开的背影,嘴角浮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冷笑。
段翊鸿将青石之事告知了他,无非就是想博取他的信任。
无论是青石也好,伶月也罢,都不过是段翊鸿做的顺水人情。
既然人家要送他,他李誉自然要好好收着,只要这样他才能将真正的青石找出来。
李誉这般想着,目光缓缓落在伶月身上。
李誉扶额,他必须赶紧想个法子将伶月送回皇宫,否则若是被段翊瑾知晓,他麻烦可就大了!
李誉走到伶月身侧,柔声劝说道:“伶月公主,方才端亲王之言你也听见了,不如今日我便派人将你送回去吧!这天峰山不太安全,还是早些回去为好……”
伶月眼眸一转,目光中泛着柔情,“李大人……不想伶月陪在身边吗?”
李誉一愣,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对段翊鸿所说对伶月有意,不过也是敷衍他,让段翊鸿放松警惕而已,实则他对伶月确实没什么想法。
李誉嘴角强挤出一丝笑意,“这毕竟不是别的地方……这天峰山条件恶劣,若是你有个意外,岂不是让我担心?”
伶月听出李誉有意要将她赶走,她为了能让李誉同意她留下,竟故意道:“春蕉还没有下落!我岂能一个人先回去?李大人不如帮我找找春蕉,春蕉找着了,我便回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