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我?”
白晚晚难以置信地看着凤思娆,她那恐怖而又血腥的容颜犹如从地底爬出的恶魔,她口口声声说的保护不过是迷惑心智的借口。
“皇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白晚晚愣在原地,浑身透着警觉。
凤思娆眼眸闪着幽暗的精光,她极为怪异地看着白晚晚,目光缓缓落在她的小腹上。
“我便是你……你便是我……我当然要保护你……所有欺负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不得好死……”
这些话像是从凤思娆牙缝里硬挤出来的,白晚晚没有一丝欣慰,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恐惧。
白晚晚下意识地捂上自己的腹部,她不禁去想,凤思娆和她同气连枝不说,现在还能感受她的喜怒和惊恐。
她仔细想来,她那夜有危险是凤思娆赶来救她,福兮要掌掴自己,凤思娆便咬了她。
难道说,凤思娆真的在保护她?
白晚晚心中一阵唏嘘,她没想到凤思娆给她下的蛊毒竟然将她自己成了她的奴隶。当真是害人害已,报应不爽。
白晚晚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想看看她与凤思娆之间的影响究竟有多大,为何凤思娆能感知她的喜怒,她却不能感知凤思娆。
倘若……她们二人并不像惜时说得那般相互影响的话……
白晚晚眼眸中闪着耐人寻味的精光,她看向凤思娆,缓缓朝她的方向走了几步。
正当白晚晚打算对凤思娆做点什么的时候,只见凤思娆忽然翻了白眼,咚得一声倒在了榻上。
白晚晚轻轻喊了凤思娆几声,见她又像是睡了过去,便只能作罢。
反正来日方长,她心中的疑惑总会有解开的那天。
倘若凤思娆真是在保护自己,那也不是一桩坏事。
白晚晚这般想着,转身回了耳室。
冯心玥拉着福兮仓惶逃出昭和宫,有了前车之鉴,她不敢声张福兮是被凤思娆所伤,只说福兮是不小心弄伤了自己。
一来就算告诉段翊瑾,段翊瑾也不一定会相信。毕竟段翊瑾离开时,凤思娆犹如死人一般昏睡着,怎么他一走,凤思娆便有力气咬了人?
凤思娆刚刚不过睁开眼,便就让她丢了一半六宫的权利,若是告诉段翊瑾凤思娆咬人,段翊瑾恐怕就要将自己手中另一半的权利也交出去了。
二来,她是仅次于皇后的娴贵妃,若是被别人知道,福兮被凤思娆咬伤,她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凤思娆疯了,死了都无所谓,她娴贵妃的威名可容不得侵犯!
“娘娘……奴婢实在走不动了……”福兮虚弱地吐出几个字,脖子上流下的血液侵染了大片的衣襟。
“你个死丫头!走不动也得!等回了芳和宫,本宫便找个太医来给你瞧瞧!你现在先忍着吧……”冯心玥白了福兮一眼,心中恨透了凤思娆和白晚晚。
福兮不敢多言,拖着轻飘飘的身体朝前走着。
忽然,也不知从何处闯来一个宫女,噗通一下被跪在了冯心玥的面前,抱着冯心玥的大腿,哭喊着:“贵妃娘娘救我!”
冯心玥一愣,瞧着这宫女得打扮应该是昭和宫的宫女,可昭和宫的宫女为何向她求救?
冯心玥心中烦闷,本不想管这档子乌七八糟的事,她刚要抬脚甩开那宫女,只见那宫女忽然抬起头,正泪流满面地看着她。
“贵妃娘娘……是我呀……”
冯心玥瞳孔一缩,她没想到那宫女竟然是洛宝林!
“你怎么这般模样?”冯心玥惊呼道。
“娘娘……奴婢是趁着宫女给奴婢送饭才能逃出来……她们迟早会发现奴婢不见了……到时肯定又要将奴婢抓回去了……娘娘救救我......”洛宝林轻声啜泣道。
冯心玥眯了眯冷眸,她记得自从上次洛宝林被凤蔺羽强留在昭和宫,便失了她的消息,原来她是被幽禁在了昭和宫中。
“他们要你留在昭和宫不是给皇后调香的吗?为何将你关起来?”冯心玥反问道。
洛宝林抹去了眼角泪水,咬牙切齿地道:“他们将奴婢留下根本不是为了给皇后调香,而是为了对付贵妃娘娘你!”
冯心玥脑袋嗡了一声,脸色青白,“对付本宫?”
洛宝林重重地点点头,又有些惊恐地看了看周围。
冯心玥目光一沉,她不知洛宝林说得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就凭洛宝林也知道她不少事,便暂且信了她。
冯心玥双手一挥,改口到:“你先起来吧!刚好福兮受了伤……你将她背回芳和宫再说!”
洛宝林心中一喜,听冯心玥这口吻根明显是答应救她。
也是……她手上可有不少冯心玥的把柄,所以冯心玥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在乎?她故意那么说,为的就是冯心玥明白,她根本没有权利说不!
洛宝林火速起了身,扶起半死不活的福兮,又利落地将她往自己身后一背,跟在冯心玥的身后,正打算走出昭和宫。
此时凤蔺羽留下的那队侍卫已经发现洛宝林失了踪,他们正在宫中大肆搜寻,刚好与冯心玥擦肩而过。
洛宝林呼吸凝滞,她将头埋得很低,生怕露出马脚。
在冯心玥周旋之下,洛宝林终于逃出了昭和宫。
回了芳和宫的洛宝林还未松口气,在福兮安顿之后,洛宝林便被冯心玥叫去了寝殿。
“你刚刚在昭和宫中所说,他们想要对付本宫,他们是谁?”冯心玥脸上厉色难掩。
“回贵妃娘娘,他们自然是皇后和顾惜时……”
“顾惜时?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冯心玥狐疑问道。
“娘娘有所不知……顾惜时已经知道是当日她入宫不久之后,是娘娘派人给皇后下了夹竹桃之毒!”洛宝林神色凝重地道。
冯心玥一愣,“她怎么会知道?明明知道此事的人……”
冯心玥神色不善地看向洛宝林,质问道:“是你告诉她的?”
洛宝林浑身一颤,立马佯装惊恐地道:“娘娘……不是奴婢……奴婢可是什么都没有说啊……顾惜时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所以才将奴婢关在昭和宫!”
冯心玥勾着红唇,很明显是不相信洛宝林,她冷笑了几声,“你当真什么都没说?”
洛宝林跪倒在地,轻颤道:“娘娘要相信奴婢!奴婢真的什么都没有说!奴婢是娘娘的人,那夹竹桃之毒还是奴婢调制的,奴婢怎么可能将这件事说出来?”
洛宝林眉头紧了紧,如今冯心玥便是她的护身符,她必须想个法子让冯心玥将自己留下。
洛宝林眼眸转了转,又道:“娘娘不妨想想……倘若奴婢真的和他们说了什么,以大将军的脾性,他若是知道了此事,他会怎么做?那日在昭和宫中的才人怎么死的,娘娘不是没有瞧见!先不说奴婢会不会活着,就算是娘娘恐怕也不能幸免于难!”
“放肆!”冯心玥能拍桌案,冷冽的双眸恶狠狠地等着洛宝林,“你这是在威胁本宫?”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洛宝林鼻子一酸,转而又啜泣道:“娘娘……顾惜时绑了灏儿,还拿灏儿的性命要挟,要奴婢将当日下毒之事说出来!奴婢一直和他们周旋至今,倘若娘娘不相信,那便将奴婢赐死吧!”
“杀了你?”洛宝林冷哼,脸上充满了鄙夷,“他们既然怀疑上了本宫,本宫再杀了你,岂不是坐实了本宫的罪名?”
洛宝林匍匐在地,声色哽咽,她望着地上的青砖,嘴角微微上扬。
冯心玥被洛宝林的哭声吵得心烦意乱,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起来吧!现在还不是哭的时候!与其有哭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化险为夷!”
洛宝林擦了擦眼泪,她缓缓地起了身,轻声道:“奴婢听闻这大将军已经没了兵权,被禁足在将军府,而顾惜时也被皇上派去了禹县……眼下刚好是个好机会……”
冯心玥眉头一紧,问道:“你这话是何意?”
“娘娘……这大将军没了兵权就如同没有獠牙的狗,他禁足在将军府,便不能顾上皇后!而那顾惜时身在禹县,也无暇顾及皇宫之事!倘若此时皇后娘娘出了事……任谁也怪不到贵妃娘娘身上……”
冯心玥眼眸微沉,洛宝林的话她又何尝不知。
早些时候她便听冯平说起,段翊瑾有意要将凤家连根拔起,收回兵权只是第一步而已。
现如今若是凤思娆一死,这皇后之位本来肯定可以落在她手上。
可是她想起刚刚在昭和宫里发生的一切,想到凤思娆那如同野兽般的怪异,她心里便忍不住地后怕。
还有那白晚晚,竟能得到段翊瑾再次的垂怜,手段也着实不简单。
再者,凤蔺羽落得如此地步,最大的功臣莫过于徐沐,而今日段翊瑾便又下旨让徐柔一道协理六宫。
所以……这皇后之位落谁头上还当真不好说了!
可若是凤思娆还活着,自己害她的事被捅了出去,别说是这皇后之位了,就连她这条命说不定也要交代了出去。
冯心玥瞧着洛宝林的神色微缓,又有些无奈地轻叹道:“你以为本宫不想?你今日是没有瞧见皇后那个样子!福兮的脖子差点被她给咬断了!”
“什么?福兮的伤是皇后咬的?”洛宝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惊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