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人?”惜时狐疑地看着段翊瑾,她有些意外,段翊瑾竟会让李誉去帮她。
惜时心中冷笑,说是帮她,或许是让李誉监视她也是极有可能的。
她早些听闻,徐沐弹劾凤蔺羽那日,李誉可是为数不多站在出表明立场的官员,想来在段翊瑾心里已经将李誉当成了自己人。
可是段翊瑾不知,这看似忠心耿耿的李大人其实是凉州的臣子。
“今日鸡鸣之时,天峰山倏降青光,恐有异宝降世!李大人会去天峰山一探究竟,而天峰山脚下便是禹县!所以……朕为了以防万一,会让李大人暗中协助你!”段翊瑾解释道。
惜时点点头,口中对段翊瑾千恩万谢,而心中却是疑惑备至,怎么她要去禹县,便有异宝降世,而那异宝落在哪里不好,偏偏要落在天峰山。
更有甚者,段翊瑾虽未说明天峰山上的是何异宝,但连秋棠都打听出来是吉光青石,段翊瑾又如何会不知道。
可这青石忽然出现在了天峰山,难道段翊瑾就没有一丝怀疑过?
惜时瞧着段翊瑾淡漠的神色,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福了身恭敬地退了下去。
既然明日就要去禹县,临走之前她还有几件事需要安排稳妥。
惜时回了昭和宫,再次去了白晚晚那里,她向秋棠和白晚晚说了自己要去禹县的事。
白晚晚怔愣在原地,她担忧地看着惜时,实在不知该开口说什么才好。
而秋棠囔囔着要和惜时一道去禹县,惜时自然是不会答应。
禹县究竟是什么情况,她自己也不清楚,除了瘟疫,还有其他的危险,她绝对不会答应秋棠跟着一起去冒险。
再说,这宫中还有许多事情让她放心不下,白晚晚,洛宝林这些人可都是不稳定的因素。
惜时劝了很久,秋棠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不去禹县。
然而还有一人得知惜时要去禹县之后,他脸色阴沉,虽未开口一句,身上散发着的寒气却让人退避三舍。
黎璟是当日傍晚才得到惜时要去禹县的确切消息,聶聄向黎璟将自己听来的消息悉数听来的消息回禀之后,很快便又消失此地。
他隐匿在树上,瞧着岚漪进了王府,他不由地感叹自己身为黎璟的暗卫其实也挺好的,至少有人的时候,他可以迅速离开,不用听黎璟的训斥了。
聶聄眼神怜悯地目送岚漪进了大厅,想来玄王这通隐匿的怒火是要发在岚漪身上了。
聶聄这般想着刚要离开,只见此时李誉也进了王府,聶聄怜悯地看了眼李誉,感慨李誉来得一点都不是时候。
李誉才出现在大厅外,便听见大厅中传来一阵厉声的呵斥,紧接着便听见岚漪那招牌似的啜泣声。
李誉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他挺直了腰板,径直走进了大厅。
岚漪忽然瞥见李誉之时,他立马止住了哭声,他慌忙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裳,尴尬地道:“李大人怎么来了?”
黎璟原是背过身,并未瞧见李誉进来,听岚漪这么一说,他连忙转身,口吻不善地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李誉作揖道:“在下来和玄王道个别,明日在下就要去天峰山寻宝了!”
岚漪一愣,立马好似逮住什么机会般对李誉责备道:“李大人真是好兴致,现在这种时候了,还想着去寻宝!”
李誉眉头一挑,反问道:“那是明楚皇帝下的圣旨,难道我要抗旨?”
岚漪冷哼,“何人不知李大人是自己请缨要去寻宝,现在倒好,倒把明楚皇帝搬出来了!”
黎璟左右看看二人,又对李誉问道:“李大人,是否确有其事?”
李誉点点头,也不隐瞒什么,便道:“确实如此……天峰山降得青光,与柔颉那夜如出一辙,像极了吉光青石的威力,在下自然要去寻一寻!”
“可是那青石不是就在御书房吗?李大人明知那不是青石,为何还要去寻找?”岚漪不等黎璟开口,急忙脱口问道。
“青石对两国意义重大,即便只有蛛丝马迹,在下也要将它找出来!更何况,我们既然知真青石在明楚皇帝御书房,这天峰山还非去不可,不然怎么能躲过段翊瑾的怀疑?”李誉双手背后,口吻极为笃定。
岚漪紧了紧眉头,对黎璟道:“王爷!这禹县起了瘟疫,这天峰山便降下青光,这……也太巧了吧……会不会明楚皇帝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故意让李大人前往?”
黎璟眸子里透着一股神秘的精光,他转而看向李誉一脸坏笑的模样,道:“青光之事,可是你所为?”
岚漪浑身一颤,惊呼地看着李誉道:“李大人?你……”
李誉苦笑着摇摆着脑袋,轻叹道:“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了玄王殿下!竟然一眼便瞧出这青光是在下的手笔!”
黎璟冷笑道:“我们之中,这青光只有你曾经瞧见过!我们知道青石是何模样也是通过李大人的描述。所以李大人在明楚皇帝面前描述分析得惟妙惟肖,所有人都会相信那异像就是青石所致!李大人身负重任,主动请缨要去寻找青石也是再正常不过了!至于那天峰山……那山脚下不就是禹县吗?”
岚漪犹如醍醐灌顶,难怪他觉得一切太过巧合和奇怪,原来天峰山这一出是人为的。
“所以李大人可否告诉本王你这么做真正目的是什么?”黎璟再次开口询问道。
李誉思忖了片刻,波澜不惊的眸子忽然闪过一道精光,缓缓挤出两个字:“猎狐!”
“猎狐?”岚漪双眸闪了闪,鄙夷地道:“李大人何时喜欢打猎了?还偏偏用这种方式让明楚皇帝同意你去天峰山打猎?”
李誉白了岚漪一眼,根本不想搭理他,而他一双冷眸只是看着黎璟,不紧不慢地等着黎璟先开口。
“你做了那么多……是为了那只小狐狸?”黎璟眉宇间燃起一丝杀气,口吻不善地问道。
李誉笑了笑,竟然毫不避讳地点头应了下来。
岚漪再次愣住,听黎璟的意思很明显李誉口中说的猎狐不是打猎,而是因为顾惜时。
岚漪倒吸口凉气,他没想到李誉竟然如此胆大,当着黎璟的面,竟然承认所有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顾惜时!
何人不知顾惜时是玄王的逆鳞,公开和玄王抢人,李誉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岚漪啧啧了两声,他浑身拧紧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甚至已经做好了玄王大发雷霆的准备。
然而出乎岚漪的意料,黎璟并没有呵斥李誉,而是心平气和地询问他为何这么做。
李誉脸色洋溢着自信的光芒,“禹县闹瘟疫,凭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会前往禹县一探究竟。只要是她想做的总会想到办法让明楚皇帝点头!我若不是如此,如何能让明楚皇帝想到让我也去禹县呢?”
岚漪脑袋嗡一声,不禁惊呼道:“原来李大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李大人还是用心良苦,为了顾姑娘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李誉一愣,反笑道:“谁说我这么做是为了顾惜时这个人?”
“难道不是?”黎璟口吻带着一丝醋意道。
“可以算是,也可以算不是!我这么做,并非因为她这个人,而是因为她的秘密!”李誉缓缓说道。
“顾姑娘有什么秘密能让李大人如此费心?”岚漪再一次问道。
李誉紧了紧眉头,又别有深意地看着黎璟道:“此女子浑身透着神秘之色,若是不弄明白,我担心会对我们计划不利!”
“她不过是个脾气倔强又口是心非的女子,本王倒是不知李大人对她也会这般的感兴趣……”
李誉知道自己的想法不被黎璟认同,但他从来都相信自己的直觉,顾惜时这个女人一定不简单。
“你们不觉得近日来乔庄的所做所言都透着古怪吗?”李誉神色严肃地反问道。
岚漪忽然站了出来,反驳道:“不是正说禹县的事吗?怎么好好地又扯上乔庄了?”
李誉瞥了眼岚漪,眼底透着一丝决绝,“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乔庄将萧晔的证据都交给了徐睿,而乔庄也亲口承认他是受顾惜时所托!乔庄是什么人,他为何会相信素未蒙面的顾惜时?”
“再者……我多次瞧见乔庄从秘道里出来!他为何用秘道?通过密道他又去见了什么人?难道你们没有察觉一丝异常?”李誉有些焦急地问道。
岚漪微微一僵,他忽然想起今日他是瞥见顾惜时从枫雅居出来,而枫雅居今日根本没对外开张,也就是说顾惜时只能是从枫雅居里面走出,而非先进去后出来。
岚漪又想到乔庄对顾惜时的态度,不由心中咯噔,看来乔庄对他们有所隐瞒,而顾惜时一定是知道密道的事了。
岚漪也想不明白,为何乔庄会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惜时。
李誉扫过二人惊讶的神色,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既然你们都觉得不太对劲,我便将真相找出来!看看这狐狸究竟是何人!”
李誉话音刚落,只见刚刚沉默着黎璟忽然开口道:“李大人这么一说,本王也多了一丝兴趣!既然如此,那本王也应该去禹县一探究竟才是!”
李誉和岚漪对视一眼,本想开口劝阻,却听黎璟冷哼抢道:“枫雅居还有些银两未结,你们谁愿意结银两,只管开口劝说!”
岚漪咽下了在嘴边的话语,他斜眸看着李誉,李誉耸了耸肩,识趣地对黎璟作揖道:“那在下先行告退,我们禹县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