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思娆脑袋嗡嗡作响,她眼前忽然一黑,脚下一顿,若不是翠心扶着,她险些便摔倒在地。
“翠心……扶本宫回宫!”
凤思娆不想与冯心玥争辩,更不想等着太医来戳穿自己,她现在能做的便是赶紧离开这里。
然而冯心玥好不容易遇到的机会,又岂会轻易错过。
翠心扶着凤思娆刚迈开步子,只见冯心玥伸出手臂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娴贵妃你想干什么?”凤思娆怒目圆睁,厉声喝道。
“皇后身体不适,叫妹妹如何放心得下!妹妹已经差人去请了太医前来,皇后何不再等等?”冯心玥嘴角扬着讥诮,眸子里透着嘲讽。
“娴贵妃娘娘……皇后娘娘身子骨弱,实在不宜在外面站太久!若是皇后娘娘有个闪失,娴贵妃娘娘担待的起吗?”
翠心眉头一挑,俨然没将冯心玥放在眼里。
冯心玥冷洌的目光恶狠狠地瞥向翠心,冷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主子跟前,哪还有你说话的份!本宫就是因为担心皇后身子,才先让太医来瞧瞧!若是皇后在回宫路上遇到什么意外,那本宫才担待不起!”
翠心心中一紧,浑身竟微微有些颤抖。
她毕竟是皇后的大宫女,后宫嫔妃多少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冯心玥虽是贵妃,她敬着她,可这并不代表她可欺到凤思娆头上来!
翠心护主心切,便对冯心玥冷哼道:“娴贵妃难道看不出来,皇后娘娘现在很不舒服!她需要回宫修养,而不是站在这里等太医!娴贵妃要是真有心,应该送皇后娘娘回宫,再让太医来瞧才是!”
冯心玥心中冷哼,哪有那么容易让他们离开。
“如今皇后身怀龙嗣,一点不容闪失!既然皇后娘娘身体这般不适,实在不宜奔波!妹妹就算冒着被皇上训斥的风险,也是要求皇上来见皇后娘娘一面的!”
冯心玥双眸中闪着精光,她一转身对着门口的侍卫喝道:“你们都瞎了吗?皇后娘娘身体不适,险些晕倒,还不赶紧禀告皇上!”
那侍卫浑身一颤,一个皇后一个贵妃,也不敢怠慢,赶忙转身进殿去通报。
凤思娆原本只是头晕,如今她还真巴不得自己能晕过去。
“娴贵妃还真是有心了!不过,若是皇上还是拒而不见,娴贵妃到时可别觉得脸上无光才好!”
凤思娆紧攥的拳心渗出冷汗,她怒视着冯心玥,恶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
冯心玥嘴角勾起邪笑道:“为了皇后娘娘,臣妾脸上无光怕什么?再说……若是皇上真不见皇后,那脸上无光之人也不一定是臣妾,不是吗?”
凤思娆浑身犹如被淋了冷水,脸色铁青,嘴唇发白,她身躯颤抖,摇摇欲坠。
凤思娆心中愤恨,这冯心玥若是有朝一日落在她手里,她一定要她生不如死,以报今日屈辱。
不多久后,去通传的侍卫大步流星地走了回来。
凤思娆的心瞬间被捏紧,她此时又想见段翊瑾又不敢见。
冯心玥本就占了上风,若是皇上见她们,自然最好,若是不见,她仍可以借题发挥,狠狠地再羞辱凤思娆一番。
“回皇后娘娘,回娴贵妃,皇上让皇后娘娘先去偏殿歇息!他处理完要事,便去看皇后娘娘!”
侍卫一口气说完,便退到了一侧。
冯心玥走到凤思娆的面前,眼底藏着戏谑的精光,“皇上还是心疼皇后娘娘的!皇后娘娘还是先去偏殿歇息吧!一会张太医便到了!”
冯心玥嘴角上扬,她低眉顺眼的神色下,早就按捺不住要看凤思娆出糗的心思了。
凤思娆眉头一挑,如今段翊瑾既然开了口,她也骑虎难下,她虽心中有些发怵,但还是挺直了腰杆,甩了一个白眼给冯心玥。
凤思娆给翠心使了个眼色,翠心忙小心翼翼地扶着凤思娆朝着偏殿走去。
凤思娆将冯心玥甩在身后,心中盘算着后招。
好在知道她有孕的人并不多,张魁若是揭穿自己,那她便将误诊之责推倒惜时身上,再定个冯心玥挑拨是非之过!
不多久后,冯心玥带着张魁也来到偏殿之中。
凤思娆扶额躺在榻上,瞧见张魁之时,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恨意。
就是眼前的张魁,之前顽疾他未能替自己治愈,可一句无法生育,却让她成为了后宫的笑柄和太皇太后的弃子。
现在张魁站在自己面前,凤思娆恨不得直接将这老匹夫直接踢出去。
可凤思娆还是先忍住了心中的愤怒,面带微笑地看向了张魁。
张魁恭敬朝凤思娆一拜,拿出脉枕放在凤思娆的手腕下,又取出帕子盖在凤思娆手腕处,这才聚精会神地搭上了脉。
凤思娆心如擂鼓,她瞧着张魁眉头紧锁,眼眸眯起,料定张魁已经知晓了自己身体状况。
张魁收回手,轻轻摇了摇头,又重新搭上凤思娆的手腕。过了许久,都未开口说一句。
冯心玥瞧着着急,便主动朝前问道:“张太医,皇后娘娘的身子如何?”
张魁瞥了眼冯心玥,刚要开口,只见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通报,段翊瑾双手背后,极具威严地走进了偏殿。
所有人纷纷下跪行礼,而凤思娆更是惊得差点从榻上滚落在地。
翠心扶着凤思娆跪在一旁,而段翊瑾来到凤思娆的身侧,自顾落了座,语气也是淡淡地让她平了身。
冯心玥来到段翊瑾的身旁,佯装一副担忧之色道:“皇上!皇后娘娘一向身体虚弱!刚刚在颐和殿外险些晕倒!臣妾怕皇后娘娘回宫路上有意外,便自作主张去请了张太医来!”
段翊瑾冷冷地嗯了一声,转而目光清冷地看向凤思娆,“皇后身体不适就该在宫中休养!今日何故到颐和殿来?若非遇上娴贵妃,你再出什么意外,让朕如何向凤将军交代?”
凤思娆抿了抿唇瓣,她虽知道段翊瑾这番话是明知故问,又带着责备她的意思,可她双眸中仍是不自由自主地嗪着几分担忧。
“臣妾听闻昨日皇上险些遇刺,臣妾担心皇上......所以......”
段翊瑾并没有因为凤思娆关心之词而感动,相反他眉头拧紧,眉宇间露出一丝厌弃之色。
“朕昨日是让几个毛贼有了可趁之机,但朕安然无恙!皇后不必太过担忧!”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刺客,竟如此大胆!等臣妾兄长回来,定要好好查查那些刺客的来历!好为皇上分忧!”
凤思娆字里行间都透着担忧之色,而段翊瑾不为所动,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冯心玥心中冷笑,凤思娆若是没有凤蔺羽的帮衬,在这后宫中便什么都不是!
凤蔺羽虽是大将军,可偏偏段翊瑾最是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到他,尤其是凤思娆,她每次提及凤蔺羽,总有种威胁之意。
冯心玥当真不知凤思娆是如何想的,段翊瑾越是不喜,她便越是提起,惹段翊瑾不快。
冯心玥露出招牌似的笑容,对着段翊瑾道:“皇上是天子,自然是由上天庇佑的!臣妾相信,那些刺客很快就会落网,根本不需要凤将军出马!”
段翊瑾眉头舒展几分,脸上也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凤思娆恶狠狠地着冯心玥,心中暗讽她和其父一样,都是只会溜须拍马!
段翊瑾叹了口气,凌厉的眸子瞥向了站在一侧的张魁,问道:“张太医!皇后娘娘身体如何?”
张魁愁眉紧锁,欲要开口之时,又被凤思娆打断道:“皇上!臣妾的身体一直都是宁安公主负责的!宁安公主也说臣妾的脉象时常混乱,怕是张太医不一定能诊断得出臣妾的问题来!”
段翊瑾看了凤思娆一眼,又看向张魁,“张太医可是如此?”
张魁微微颔首,口吻严肃地道:“皇后娘娘的脉象的确混乱......但并非什么都把不出来!”
冯心玥目光一凛,迫不及待地问道:“张太医这是何意?难不成皇后有哪里不好?”
张魁微正身躯,朝段翊瑾一拜道:“皇上!皇后娘娘有喜了!”
张魁此话一出,殿中瞬间安静地出奇。
冯心玥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问道:“张太医刚刚也说皇后脉象混乱,这喜脉可不能乱说!张太医可有把握?”
“皇后娘娘虽然脉象微弱,但凭微臣的经验来判断,不过月余的时间!所以并不是很明显!但却确实是喜脉!”张魁口吻笃定地道。
冯心玥脑袋嗡嗡作响,后背冷汗淋漓,她根本不想相信凤思娆真有身孕,便对张魁再次质问道:“张太医上次说皇后娘娘胞宫受损,实难有孕,怎么皇后就有孕了呢?”
张魁双眸中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只能硬着头皮说此一时彼一时,难有身孕也是机会很小,并非绝无可能。
凤思娆猛然松了口气,眉宇间露出几分欣然傲娇之色,扭头便对冯心玥道:“宁安公主妙手回春,本宫多亏了宁安公主悉心照料才能怀上龙嗣!娴贵妃已承蒙皇上宠爱多年,一直未有子嗣,本宫知道娴贵妃着急才会有此质疑!等改日,本宫也让宁安公主替娴贵妃调理调理,相信娴贵妃也能得尝所愿的!”
凤思娆冷嘲热讽让冯心玥胸口翻上熊熊怒火,她本能想看凤思娆如何出洋相,而现在她却被凤思娆摆了一道,丢尽了颜面。
段翊瑾阴沉着脸色,紧攥的拳头咯咯作响。
片刻后,冰冷决绝的眼眸看向凤思娆,毫无温度地质问道:“宁安公主负责照料皇后身体,为何有孕的事不见她来禀告朕?是她把不出来,还是你们二人暗中联手想要欺骗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