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
宫晴雪半睡半醒间,察觉被子里多了个软乎乎的小东西,拱来拱去。
脸颊上传来一股软糯的湿意,她猛地惊醒,正对上儿子清澈透明的大眼睛。
“妈咪,我好想你!”
见她醒了,奶团子眉眼弯弯地笑着,扑进她怀里,小手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道:“妈咪,抱抱我!”
“乖儿子!”
母子俩开心地抱在一起。
宫晴雪紧紧地搂着孩子香软的小身体,发现灼宝的额头烫的厉害。
满是心疼地捧着他的小脸亲了又亲道:“对不起,妈咪之前在医院住院,不知道你被厉老给带走的事,你这几天吓坏了吧?”
“妈咪。”
灼宝难受地弓起身子在她怀里拱了拱,哭的哽咽难忍道:“想妈咪,呜呜。”
“我也特别想你。”
宫晴雪搂着他,像是搂住了全世界,脸颊蹭着宝贝儿子的脑袋,泪如雨下。
“灼宝,过来量体温。”
卧室里响起一个不合时宜的男人声音。
她抬起泪眼,才看清床边站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厉瑾年举着一支体温计,嗓音冷冷地揶揄道:“天塌了吗?你俩至于哭成这样?”
“不要!”
灼宝的小脸紧紧地贴着宫晴雪的脸,有气无力地呢喃道:“我不要离开妈咪!”
“宝儿乖,你发烧了需要量下体温。”
见孩子浑身发烫,呼吸的气息都带着灼热,难受的闭着眼睛。
宫晴雪的心像是在油锅上煎熬,看着厉瑾年问道:“医生给孩子吃药了没有?怎么还是这么烫?”
“把体温计给我,你去打盆温水来!”
“你长本事了,敢吩咐我做事?”
厉瑾年将体温计递给她,微抬下巴,抬手解开衬衣扣子,换上睡衣,冷声道:“你有没有点常识?孩子刚吃过退烧药,体温哪能这么快降下来?”
“我怎么没常识了?”
“灼宝以前发过多少次烧,不都是我照顾他,陪着他挺过来的吗?”
“你有照顾过他一次吗?”
想起以前照顾灼宝的痛苦经历,宫晴雪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她抱着孩子下床往卫生间走,想去接点水。
就被厉瑾年的大长腿挡住了去路,嘴里被他塞了颗奶糖:“你是炸药桶吗,一点就着?回床上呆着,我去接水!”
很快。
厉瑾年端来温水,放在床边的凳子上。
宫晴雪轻声哄着灼宝,解开小不点的衣服,抽出夹在他咯吱窝的体温计,递给厉瑾年道:“看下多少度?”
“38.9。”厉瑾年举着体温计看了看,回答道。
他坐在床边,拿着毛巾开始给孩子擦身体。
“孩子肘窝、胳肢窝、腿窝都要擦,你动作轻点,别弄疼他了。”
宫晴雪侧身躺着,轻拍着孩子,不放心地吩咐道。
没有等来预料中的斥责声。
男人沉默地干着活。
不多时。
孩子的神色看起来舒缓了不少,闭着眼睛沉睡,发出均匀的呼吸。
宫晴雪紧悬的心终于松了几分,缓缓抽出被灼宝脑袋压麻的左胳膊,低声问:“灼宝能在这里呆多久?你是怎么把他从戒备森严的训练基地偷出来的?”
“我干嘛要告诉你?”
厉瑾年抬眸冷睨了她一眼,抬起手腕看表,没好气地说:“还有五分钟的亲子时间。”
只有五分钟了吗?
宫晴雪恋恋不舍地看着恬静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的儿子。
心疼地用手指揩去他眼角的泪珠,沉沉地叹了口气道:“明早我去找你爷爷谈谈,我要住在这里。”
这句话正中厉瑾年的下怀。
他俯身,捏了捏神情黯然的小女人的脸颊道:“你别看我爷爷看起来脾气火爆,不近人情,其实他很孤独的。”
“这几天他陪着灼宝训练,还教孩子骑马,就跟小时候带我一样,精神特别足。”
“要是我们一家三口能常住于此,承欢膝下,他一定很高兴。”
“可是我不高兴!”
宫晴雪目光灼灼地看着厉瑾年,咬牙道:“我想带着孩子尽快回姜宅,那里才是我的家!”
“你!”男人眼里的温情褪去,剑眉蹙起,将手里的毛巾扔进水盆,嗓音冷酷而低沉:“宫晴雪,我爷爷被你气到昏迷才刚醒,你要是敢跑去刺激他,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他要是没扣押我儿子,我犯得着气他吗?”
宫晴雪仰头看他,毫不示弱地反驳道:“是你爷爷强取豪夺,不讲理在先的!”
“可那是我最敬重的人,我的亲爷爷!”
厉瑾年脸色阴沉地看着她,黑眸里闪过几分痛色和失望,哑声道:“我竟然奢望你这种白眼狼,会顾及我的感受,做出一点妥协和让步!”
“简直可笑!”
说完,他一把抱起沉睡的孩子往外走去。
“厉瑾年!”
看他神情决绝地离开,宫晴雪心里焦急,探手去抓他的睡衣。
见男人的腿碰到了凳子上的水盆!
“哐叽!”
水盆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惊醒了厉瑾年怀里昏昏欲睡的灼宝。
“妈咪!”
他小小的身子抖了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迷离地看着抱着自己的厉瑾年,瘪着小嘴放声大哭:“妈咪,你在哪儿?别丢下我,呜呜!”
“儿子,我在这!”
孩子的哭声,刺的宫晴雪心里一阵抽痛,赶紧跳下床。
光着脚站在积水满地的地板上,将孩子抱在怀里软语轻哄:“灼宝,你小点声!要是被人发现,你就再也见不到妈咪了,乖。”
“吱呀。”
门开。
有助理大步走进来,神色恭敬地说:“总裁不好了,老爷子拄着拐杖出了房间,往这边来了!”
“什么?”
宫晴雪一个头两个大,还在思考怎么应对。
发现身子一轻,被厉瑾年打横抱起,连人带儿子都给裹到了被子里面。
被子外传来厉瑾年冷厉的声音:“你俩躲在被子里,别出声!”
说话间,有道苍老有力的声音传来:“瑾年,灼宝被黑衣人给掳走了你知不知道?”
是厉老!
被子里的宫晴雪屏住呼吸,赶紧捂住灼宝的小嘴巴,一动也不敢动。
忽然听到老人的语气停顿了几秒,带了几分诧异道:“你这怎么满地都是水?你俩到底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