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你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柳芳唇边的笑容收起,换上关切的神色,亲热地拉着宫晴雪的手问道:“你跟我家远仔是不是认识?你们...”
“没有、没有!”宫晴雪赶紧摇头否认道:“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柳芳皱眉思索,实在想不通儿子对宫晴雪如此冷漠的原因。
见状,宫振霄起身举着酒杯打圆场,温言说道:“柳芳,年轻人压力大,难免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小事一桩,你别往心里去!”
“五日后的澳洲游,就麻烦你配合我了,来..干杯!”
“哎哟,多大点事还谢来去的,见外了啊!”
柳芳暂时放下这件事,举着酒杯一饮而尽,亲热地拉着宫晴雪坐下,微笑着说:“小雪啊,我前两天搬家的时候,翻出来一些学生们以前参加运动会的照片。”
“有04届20班的几张,其中还有你母亲的背影,一会儿吃完饭,你跟着阿姨去拿啊!”
“有件事啊..我...”
“吱呀。”
包厢门开。
“宫叔叔,柳老师,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翟斯爵雄厚的嗓音在房间里响起。
他大步走进屋,走在宫晴雪的身旁,举着餐桌上的举杯,朗声道:“我自罚三杯,给二位长辈赔罪!”
“斯爵,你酒精过敏就别喝了。”
宫晴雪眼疾手快按住他的手腕,软语解释道:“我爸跟柳老师都不是小气的人,你以茶代酒就行了。”
这一幕落在宫振霄眼里,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不知为何。
打从第一眼见到翟斯爵开始,他就不喜欢这个男人。
总觉得他身上带着一股江湖匪气,不像什么好人。
偏偏女儿对他信任有加。
两个人看起来关系不错的样子。
“翟总,感谢你对我女儿这三年来的照顾和帮助。”宫振霄压下心里的烦忧,举起茶杯道:“叔叔以茶敬你。”
“这怎么使得,我敬您!”
翟斯爵受宠若惊,手捧着茶杯微微颤抖,神色恭敬地与宫振霄碰杯,一饮而尽。
两人分别落座。
宫振霄俯身,从皮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翟斯爵,神色淡淡道:“翟总,不丹的生活水平我都估算过了,这三年我家晴雪和灼宝至少花了你五百万。”
“这张卡里有一百二十万,你先拿着用,剩下的钱叔叔慢慢还你。”
“爸,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宫晴雪秀眉蹙起,心念一转,恍然大悟道:“你把咱家云城的老宅卖了?咱们出国只是暂时的,我会想法子让你回云城养老的!”
“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就把房子给卖了?”
“雪宝,爸爸以前是怎么教你的?”
“不要轻易接受别人的恩惠!”宫振霄板起脸,狠狠地瞪了宫晴雪一眼。
他单手负后,转而看向神色黯然的翟斯爵,口气不容置疑:“翟总,你要是还认我家雪宝是朋友,就把银行卡收下。”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想划清界限。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都懂,尤其是翟斯爵,只觉得心如刀割。
看着这张银行卡,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他压下心里泛起的苦涩,将眼前的银行卡,用手推了回去,皱眉解释道:“宫叔叔,我之所以对小雪多番照拂,是因为您的妻子林老师对我有大恩,这钱我不能收。”
“收下!”宫振霄目光灼灼地看着翟斯爵,口气冷硬:“你要不收,这趟澳洲之行就此作罢,我跟雪宝另想法子!”
“爸,欠他的恩情我会还的,不用你还!”眼看气氛要僵,宫晴雪走过去,扶着父亲的肩膀全盘托出道:“我在来苏江市之前,就暗中盘下了卿卿酒吧,那是翟斯爵已故的母亲以前曾经上班的地方。”
“差不多再有一个月,酒吧就恢复原样了!”
“咱云城的老宅不能卖!那是你跟我妈的家!”
宫晴雪看着红了眼眶的翟斯爵,走过去,扯住他的衣袖解释道:“斯爵,我本来是想把这个酒吧当成生辰礼物送你的,今天话赶话就说出来了,给你的惊喜提前曝光了。”
见翟斯爵神色呆呆地望着自己,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轻声提醒道:“有一次你来不丹看我,不慎淋雨发烧了,昏睡中一直捏着一张老照片流泪,照片的背面写着卿卿酒吧四个字。”
“后来我暗中查了一下,才知道你母亲的事,你不会怪我多管闲事吧?”
宫晴雪暗中托小枫帮自己查了才知道。
原来翟斯爵的母亲。
曾是卿卿酒吧的女老板。
与翟斯爵父亲的感情纠葛,都够写一本虐到人想哭的霸总小说了。
“小雪,谢谢你替我母亲完成了心愿。”
翟斯爵语气真诚地说着,侧身,抬手飞快揩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
他双手接过宫振霄递来的银行卡,郑重地放到皮夹里,哑声道:“宫叔叔,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这家店的小龙虾不错,你们尝尝!”
包厢里的气氛陡然一暖。
丰盛的菜品开始一道道上来。
宫振霄品尝着菜肴,沉思了几秒道:“雪宝,我想在出国前,再去一趟许炙家,你跟我一起去。”
“咔嚓!”
翟斯爵手边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吩咐服务员再拿一套新的餐具过来。
没有发现,正在低头喝汤的柳芳飞快地扫了他一眼,意味不明。
“对了,爸,你还记得许炙长什么样子吗?”
眼见父亲神色凝重,宫晴雪放下筷子,轻咬着嘴唇道:“我记得你告诉我说,你的行李袋子里有个黑皮笔记本,记录了许炙的身体特征,可那个黑皮笔记本我一直都没有找到。”
“哼,就是因为不知道许炙的长相,才让他苟活了那么多年!”
宫振霄的双眼迸发出刻骨的恨意,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是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早把他弄死了!”
“当时我忙着给你母亲办丧事,没顾上找他们算账,等我得空赶去学校时,才知道许炙和张耀都退学了!”
“不亲自看一眼许炙的坟墓,我始终不放心,我有种预感,这个人并没有死!”
“知道了爸,我陪您去。”宫晴雪心里沉甸甸的,勉强扯出一丝笑容说着,忍不住侧眸扫了眼威武帅气的翟斯爵。
发觉自己放在膝盖的手被他牵住了,男人投来一道温和的目光,示意她别紧张。
“叮咚。”
有手机铃声响起。
“怎么是物业的电话?”柳芳接起手机,神色大变颤声道:“什么?我家着火了?我家远仔烧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