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微微蹙眉,瞥见那抹身影在庭院中忙碌,心中有些不忍,“眼下不是好时机……。”
当初决定好了的,她在江南此处闯出些名堂,赚够了银钱交给慎执,至少能够保证她后半生衣食无忧富庶不愁。
她上一世与宗毓长公主有恩有义,苦了一辈子,终于重活一回,萧宁不能眼睁睁看她再次步那后尘。
包括先前她曾试探过慎执,若是某一天发现她实则是另有其人又当如何,那小丫鬟可斩钉截铁的说着认定她的话来。
想起这个,萧宁还是会忍不住轻笑,真心换真心,这种东西太少了,又太过珍贵。
肖八自当明白萧宁的顾虑,不过除此之外,他倒也有些不同的看法,“我倒觉得这小丫鬟虽然在某些事儿上胆小,可到底也是与你见识过大风大浪之人,俗话说出生入死的情谊最是可贵,或许她有所察觉早已接受这个荒诞的事实也未可知。”
那道身影积极阳光向上,外头慎执也察觉到了里头那人正在看她,随即立刻展颜同对方憨笑。
不知怎的,萧宁愣是将之与那日殉主的小丫鬟联系在了一起,两个画面时而重叠,令她颇为不适,“若是有合适的机会……”
……
很快,散打培训班馆主抱恙的消息不胫而走。
前头还在御史府里阴阳怪气的双方皆都闻之震惊,更没想到这等武功高手竟然病来如山倒……
“所以王爷与司大人大可放心了,宁公子真是身体不适才不辞而别,绝非是因为大人们……。”章综叙简直有些庆幸宁一是真抱恙了。
适才一个说因为司鼎文不要脸咄咄逼人,也不至于将人逼走,一个又回若不是稷王官高一级压死人,否则此事不定会以什么样的结尾收场。
两人各抒己见,唇枪舌战,他们这些人听着又不敢从中插入打断,生怕下一秒怒火会转移至他们身上。
摆在桌上的菜肴双方倒是没怎么吃,章综叙坐在一侧,看着他们那些菜里或许都是口水了……
“我二弟竟然身体抱恙!!不行,老夫要去看他。”廖卓良倒是性子爽快,一拍桌面哪里顾得上这些大人不大人的,“章大人,老夫先行一步了。”
“哎哎哎廖庄主请留步。”见他要走,章综叙急忙叫住了他,“两位大人还需要庄主为二位安排两处住处,此事你看……?”
显然安排在御史府里多有不便,毕竟朝廷的钦差大人下达,若是安排在御史府难免会被人说起闲话,说他们私通有无。
若是再夸张一些,等下有心之人拿这事大做文章,说他行贿赂之事什么的……也是有口难辩呐!!
虽然大家都是清白的,但闲言碎语最是可怕,能免就免了吧!!
廖卓良有些犹豫,这两个大人物一看就不是好相与的,在御史府里都能吵吵成这样……
他下意识的就想要拒绝……
“廖庄主!廖庄主借一步说话。”章综叙不好意思的同两位大人抬手示意,随即赶紧上前将廖卓良拉扯至一旁,伸出了两根手指,“两年免除赋税。”
廖卓良眼底一亮,好家伙还有这好事呢?!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点心动了……
不过理智提醒他,往往对方给出的条件越是丰厚,代表着这事办成的难度系数越高。
廖卓良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那侧的两位,一位是身居要职,皇帝身边的大红人司鼎文,却阴险卑鄙常理不容。
另一位是权倾朝野冷酷战神王爷萧稷,却凉薄腹黑,诡诈狡黠……
这两个单独抽出来勉强都还能伺候,但这么一阻隔碰面……
就好比秀才遇着兵,一点就炸……
他不禁回想起方才宴会上两人之间的刀光剑影,他城冕山庄那一隅之地小门小户的可容不下这两尊大佛。
“不行不行,”廖卓良义正言辞的拒绝,“适才你自己也看见了,这两尊大佛岂非将我那小山庄炸了不可?”
“怎会!!你将两人分开安排不就成了?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一个在上一个在下,如此不碰面,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章综叙同他比划了一番,又接着抛出了好处,“三年!!三年免赋税,外加朝政加持,如何?”
“……”廖卓良最受不了别人拿这样天大的好处来诱惑他,因为他毫无抵抗力,甚至马上就要答应了,“呐先说好,咱们只负责招待二位大人住处膳食,若真有什么问题,章大人你可得从中周旋!!”
“一定一定,这事岂会让你来解决,怎么说老夫也是御史大人,这两位还得给咱们三分薄面呢。”
于是,萧稷与司鼎文便成功被章综叙“卖”给了城冕山庄。
原来廖卓良还打算前去探望宁一来着,可这两人在身边,如今他再兀自过去不免的又要给宁一带来麻烦了。
因此最好的办法便是他也不去,也不带那两人去!!
“爹,这两人若是小住庄内,可得通传下人不得在公众场合说错了什么话……”马车上,廖山月还是生出了些许担忧,前头为着宁一一事他就已经对两人的印象贴上了麻烦的标签,眼下又要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庄内大多皆是练武之人,长期豪气直爽的氛围渲染,难免粗俗了些,若是那两人看不过届时引起不必要的纷争就麻烦了。
“自然自然,稍后回庄你便与王管事说道此事……”
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但愿一切顺遂才好。
……
后来萧宁是第二日在廖卓良一家子前来探望时,才得知了这一消息。
“阿宁你不知道,那两个人,一个比一个脸臭,昨日恰巧回来时被我碰上,你是没看见……”一说起这个廖山晴还是愤愤难平。
身为城冕山庄的二小姐,如此同那两人问好,结果一个比一个高冷。
在廖山晴说来,场面应当是这样的——
廖山晴:“二位大人安好,小女子是城冕山庄的二小姐,很高兴与二位大人见面。”
司鼎文:“好。”
萧稷更是冷漠,凉薄的瞥了她一眼,吝啬的回了个“嗯。”
然后两人便各自调头朝一侧离开,眼中哪里还看得见这位城冕山庄的二小姐?!
唯独留下廖山晴在中间,好像前面是和两只鬼在说话一般……
就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