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嘉带着三个孩子进了房间,许方珩老老实实的站在一边,低着头等待这个吃人的表哥对他一番“关爱”。
宋以嘉看到许方珩的怂样心中不满,只是三个孩子还腹中饥饿,他便不废话了,不理会站在那里的许方珩,走到他惯常藏东西的地方,随手一翻,各种零嘴糕点便落在了他的手中。
许方珩见了,心痛不已地哇哇大叫,“表哥你太过分了!这些都是我的!”
天知道他如何在这个寨子里生存下来的,若是每天吃徐大娘做的饭菜,他早就饿死了,这些糕点便是救他命的东西!宋以嘉怎么能说拿就拿呢?
宋以嘉理都不理他,将手上的那些吃的全给了三个孩子,“吃吧,吃饱了我们再下去。”
孩子们一看,有这么多好吃的,只是到底敢不敢吃啊?
宋以嘉点头,“吃吧。”
三个孩子得了宋以嘉的肯定,不管那个昨天骗了他们叫花鸡的人,这些东西就当换昨天那只叫花鸡了,如此一想,他们便没了心理负担,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许方珩气地显些晕厥,他的烧鹅!他的烧鸡!他的芝麻糕!他的芙蓉饼!他的花生酥!都没了!
宋以嘉瞪了许方珩一眼,“你跟我出来。”
许方珩杵在那里不愿意动,哼,抢了他的救济粮,竟然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教训他,他才不会乖乖听话!
宋以嘉清冷的脸上露出浅浅不耐,深邃狭长的双眼透露出他的情绪,又沉着声重复了一遍,“出来。”
许方珩瞅了一眼宋以嘉的双眼,他心里突然没来由的泛起一阵心虚,随即反应过来,他心虚什么,宋以嘉抢了他的吃的,该心虚的是宋以嘉,绝对不能是他!
只是想到宋以嘉的眼神,许方珩不得不慢慢挪动自己的脚步,路过桌子前,他心痛的看着自己私藏的一堆吃的,他气哼哼地瞪了几眼三个塞的满嘴都是食物的臭小子。
哼,吃了我的东西,迟早要让他们还回来的!
宋以嘉双手负后的站在门前,俯瞰着清晨薄雾笼罩下的绵延山脉,许方珩很快便出来了,带着薄怒瞪着宋以嘉。
“舅父那里已经在收网了,现在你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听从舅父舅母的话安安稳稳地在我这里,第二条便是去边关建功立业。”
宋以嘉的话让许方珩愣了一瞬,随即他瞪大双眼,走到宋以嘉身前,“当真?你肯让我去边关?”
宋以嘉点头,先前舅舅舅母一家因为被奸人控制,为了留一条他们许家的血脉,制造了一出事件让许方珩假死,许方珩才得以离开边关来到他这里,可是如今舅舅已经得了势,脱离了控制,是时候该把许方珩送回去了。
“我选第二条!我要回边关!”许方珩激动地无以复加,他们许家的子孙,纵然是死,也要死在一起,他不能当一个逃兵!让他的父母兄弟姐妹在寒冷的边关受苦,而他在这里逍遥快活。
宋以嘉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淡淡点头,许方珩从边关离开便是百般不愿,如今能有机会回去与父母亲人相聚,他自然是愿意的。
“好,过几日我会安排人送你回边关的。”宋以嘉说完,想要继续交代许方珩几句,就看到许方珩激动的摇着扇子,他嫌弃地眼不见心不烦地转了身。
这时,空中突然飞来一只信鸽,宋以嘉伸出白皙的手,鸽子稳稳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宋以嘉将信纸取了出来,看了里面的内容后,他脸色变了变,狭长深邃的双眼闪过难以言说的恨意。
许方珩疑惑地上前想看看到底上面写了什么,让向来清冷冷漠的表哥都变了脸色,只是还未走进,宋以嘉便冷着脸收起了信纸,重重揉在手心。
“表哥,发生什么大事了?”许方珩见宋以嘉竟然不给他看,他只好退了回去,疑惑地问道。
宋以嘉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着绵延不绝的山脉,他手中的纸团被捏成了齑粉,恨意让他狠狠握着手心,指甲甚至掐破了他的手心,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
现在还不是报仇的好时机,他迟早要将陷害他们的人碎尸万段!
许方珩莫名其妙地看着沉默的宋以嘉,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看了个飞鸽传书就是这样不理人的样子了,所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许方珩不死心地又准备问,可是他竟然察觉到表哥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他顿时一惊,到底发生什么事让表哥如此生气?
宋以嘉心中愤怒又伤心地想要爆发,只是身边还有许方珩,这件事暂时还不能让许方珩知道,不然以许方珩的性子,一定会沉不住气了。
宋以嘉深呼吸压下自己的怒气与伤心,故作无事的淡淡摇头,“无事。”
许方珩狐疑地看着宋以嘉,他怎么就不信呢,表哥的样子明显是有事,竟然还瞒着他?
许方珩哼了一声,不说便不说,他还懒得听呢。
这时,山下突然传来一股从未闻到过的饭香味,让许方珩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这是什么味?是谁在做饭,肯定不是徐大娘做的饭菜,她可做不出这么香的饭菜啊,不行,我得下去看看。”
许方珩说完,不理会宋以嘉还站在那里,一溜烟地跑下山了。
宋以嘉望着许方珩的背影,他狭长的双眼眼尾微微泛红,视线也渐渐模糊不清了。
他们,到底是没坚持到他光明正大将他们接回京城的那一天,没有坚持到他为他们平反的那一天,他们至死都带着冤屈,不甘地溘然长逝。
宋以嘉眼角流下晶莹的泪水,想起幼时他们对他的关爱有加,他心痛地无以复加。
娘亲尚且还不知道这件事,若是知道了,她原本脆弱不堪的身体,又一定会雪上加霜了。只是,一直瞒着她也不是长久之计,娘亲许氏迟早都会知道的。
宋以嘉闭了闭眼睛,将眼眶中的眼泪逼了回去,“十三,传令下去,是时候给那个老东西来点乐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