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不错,是个贤惠又有本事的女人。”
安时令用力的点了点头,对林扶言非常满意。
林扶言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抬手指了指他身后的马车:“安将军,你坐我和太子殿下的马车吧,你要进宫是不是?我们陪你一起。”
“不要叫我安将军,跟湛儿一样叫我舅舅就行。”
安时令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之后,才按照她的要求,朝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皇上也知道安时令今天回京城,他在锦双宫备好了宴席等着他。
时隔多年,再见皇上,安时令以为自己能平静的面对他。
但真的见到皇上的那一刻,他发现他还是太想当然了。
他无法保持平静,无数的恨意在他胸腔里面横冲直撞。
他想杀了皇上,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死去的王皇后。
如果他的姐姐没有嫁给他,现在她一定还活着。
是他!
他害死了她姐姐!
安时令目光一凝,不受控制的往前走了几步。
“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儿臣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林扶言和宁湛发现他的异常了,他们两个的对视
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前走了好几步,借着给皇上行礼这个动作,直直的站在他前方。
听到他们两个的声音后,安时令的头上不受控制的渗出了很多冷汗,他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失去理智了。
还好他们两个反应快,如果他们两个没有拦着他,他又要成为罪人了。
安时令深深地看了眼林扶言和宁湛的背影,神情十分复杂。
“罪臣安时令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片刻后,他学着宁湛和林扶言的样子,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你们三个都起来吧。”
因为宁奉的挑拨,最近一段时间皇上跟林扶言和宁湛的感情变淡了很多,看到他们跪在自己面前,他脸上写满了冷漠。
林扶言能猜到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她若有若无的扯了下嘴角,没有将皇上的冷淡放在心上,向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站直了身子。
“皇上,你的身体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
皇上抿了抿嘴,略微有点不高兴:“话又说回来了,朕对你有些失望,平时你进宫进的很勤力,怎么朕病了,你反而不进宫了?朕想吃你做的蛋挞都吃不到。”
“皇上想吃蛋
挞了?那你派人去瑞王府找臣啊。”
林扶言微微一笑,走到皇上身边,一边帮他按摩肩膀,一边告诉他:“臣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最近几天臣有点忙,厨艺大赛马上就要开赛了,这段时间,臣在招待各地名厨。”
她跟皇上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随意,像一个小辈在跟自己敬爱的长辈撒娇。
皇上心头一软,眼神柔和了很多:“那好吧,朕原谅你了,等你忙完了,你再进宫陪朕吧。”
“好。”
林扶言轻笑了两声,在皇上看不到的地方,对静贵妃使了个眼色。
静贵妃会意,笑眯眯的挽住了皇上的胳膊:“皇上,该来的人都来了,我们吃饭吧,妾身饿了。”
“好,吃饭。”
皇上用手指点了点静贵妃的鼻尖,在她和林扶言的搀扶下,朝餐桌的方向走了过去。
宁湛和安时令低着头跟在他们身后。
前厅里没有外人,大家简单的寒暄了一番之后,就各自坐了下来。
林扶言和静贵妃坐在皇上两侧,宁湛和安时令坐在皇上对面。
吃饭的时候,安时令一直在偷偷观察皇上,他发现了一件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皇上很疼林扶言,从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跟林扶言的关系,比他跟宁湛的关系还要紧密。
这就是名厨的魅力吗?
安时令隐晦的抽了抽嘴角,心中百转千回。
“时令。”
这个时候,皇上突然将目光放到了他身上。
“皇上,臣在。”
安时立马放下碗筷,坐直了身子。
皇上吃了一口林扶言夹给他的鱼,淡淡道:“朕识人不清,让你在外面漂泊了那么多年,你恨不恨朕?”
“这……”
安时令咬紧了下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上的问题。
他个性刚直,不喜欢撒谎。
看到他这个样子,皇上立马就知道他心里的想法了,他幽幽地低哼了一声,眉眼间的笑意迅速的消散了下去。
宁湛心里咯噔了一声,下意识的拽住了安时令的胳膊,做好了帮他求情的准备。
“皇上,你为什么要问没有意义的问题啊?”
眼见着前厅打气氛要降至冰点了,林扶言眯了眯眼睛,好整以暇的抓住了皇上的小臂。
皇上怔住,下意识的扭过头朝她看了过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林扶言深吸了一口气,不卑不亢的说了句:“舅……安将军恨不恨
皇上,皇上心里清楚,你干嘛要逼他表态?他说假话,犯了欺君之罪,说真话。犯了冲撞皇上的嘴。”
“你……”
皇上被她气笑了:“他就不能真心实意的说他不恨朕吗?”
“异地处置,如果你是安将军,你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能平静的接受现实,不恨冤枉自己的人吗?”
林扶言安抚性的拍了拍皇上的后背,态度又真诚又亲昵:“总之,臣觉得,你不应该问安将军恨不恨你。”
“他是镇国将军,不搞清楚他对朕的态度,朕寝食难安。”
皇上皱了皱眉头,神情十分严肃。
林扶言早就预料他会这么说了,她已经准备好了应对之法。
“那你可以不让安将军做镇国将军啊!撤了他的兵权,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了。”
说得轻巧!
安时令的兵权不是他想撤就能撤的!
他在军中名望极高,他误会了他这么多年,不给他兵权安抚他,怎么服众?
皇上看了看林扶言,又看了看安时令,心烦意乱的叹了透气:“算了,当朕刚刚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吃饭。”
“是。”
在场几人互相看了看,迟疑了好半晌,才重新将自己的碗筷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