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退了左右,黄大郎不耐烦道:“什么发财的事儿?”
“县令大人,前几日是否有朝廷公文下来?”郝文才问。
“是又如何?跟你又有何干?”黄大郎蹙眉。
那公文自己老早就没看了,都不知道扔什么地方去了。
“县令大人当真不知道?”郝文才上前一步拱手:“朝廷可是派人在找两位殿下?”
“……”
黄大郎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的?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准确的说,跟他也没关系。
一位太子一位王爷,打死都不可能来淮城这种偏僻小地方。
来了也只是给自己添麻烦。
“要是草民说,那位太子殿下,正在淮城呢?”
郝文才的话让黄大郎如遭晴天霹雳。
那太子宁渊还真就跑到淮城来了?
“你别胡说八道!”黄大郎冷笑一声:“太子是何等人,怎会出现在淮城?”
“太子殿下可如今正在林扶言的家中——也就是那位卖包子的小娘子的夫君!”
噗——
黄大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等等,让他顺一下。
那个卖包子卖的特别好吃的林扶言,不日前来到淮城,带了一位身负重伤的相公。
而这位相公,不知
怎地和自己的女儿有了瓜葛,女儿又哭又闹折腾了一夜非他不嫁。
然后……他居然是太子?!
黄大郎无语凝噎。
“县令大人,除了朝廷,更是有人重金寻找太子殿下。”郝文才眼里透露出贪婪之色,“难道县令大人就不想为朝廷做点贡献么?”
“……”
黄大郎手指捻在一起,不住的搓了又搓。
虽说自己不想多事,但郝文才说的信誓旦旦,找到太子可是有酬谢的。
那酬谢还是黄金千两……前几日的公文里可没提到。
“你又是从何知道有酬金的事情?”黄大郎板起了脸。
“草民的一位亲戚在京城当差,家中还放有酬谢的单子。若是县令大人不信,草民这就能取来。”
黄大郎目光如炬,贪婪之色不亚于郝文才。
钱,他很是心动。
但想开之后,女儿倾心于太子,即便不能当太子妃,当个太子侧妃他们黄家也能鸡犬升天。
而太子继位是迟早的事情,女儿不管哪方面都比那个抛头露面的林扶言要好得多,没准以后还能混个皇后当当?
如此,黄大郎咽了咽口水,沉着道:“这件事兹事体大,本大人没查明之前,也不能全凭你
一人之言——来人呐!”
两个衙役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郝文才身边。
“县令大人?”郝文才愣了一下。
“把他带下去好生看管。”黄大郎摆摆手,他是打定主意要将此好事独吞,不想让其他人也分得一杯羹。
“县令大人,您这是要做什么!草民这可是为了您……”
黄大郎悠然道:“为了本大人?我看你是鬼迷心窍了,散播谣言!如此污蔑本大人,污蔑淮城藏匿太子殿下多日却不上报,本大人还想问问你是藏了什么居心!”
郝文才瞪大了眼睛。
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好心好意来通风报信,只想得得点好处,不想这黄大郎如此不厚道,居然要将他关起来?
“县令大人!县令大人!”
郝文才的声音消失在门外。
黄大郎让心情平复了一下,然后起身来到黄莺的闺房前。
“让小姐起来!”
这种事情他可等不得了。
“老爷,小姐才刚刚睡下……”
“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了么?”黄大郎板起脸:“让小姐起床,为父有要事告诉她!”
“是……”
婢女只能进去把疲惫不堪的黄莺拉起来:“小姐,老爷来了。”
“呜——”
黄
莺肿着一双眼睛,不情不愿起床梳洗。
“女儿,别睡了,爹有事问你。”黄大郎迫不及待将黄莺拉到书房:“你再同爹好好讲讲,那林扶言家的相公是个如何的人?”
这话摆明了又挑起自己的伤心事。
“爹,女儿昨日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女儿非他不嫁!若是爹没办法,就别再问女儿了。”黄莺拭泪,呜呜咽咽道。
“爹只是要问清楚,清楚之后,爹自有办法!”
黄大郎这信誓旦旦地模样,仿佛真的有办法似的,让黄莺瞬间燃起了希望:“爹,真的么?”
“真的真的,你赶紧说。”
于是黄莺立刻描述起了宁湛的长相。
黄大郎本想取公文中的画像仔细比对比对,但又实在是想不起来放在哪里了。
且既然能当太子,那肯定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黄莺描述的和那郝文才说的没多大差别,他立刻就信了。
“爹,你有什么办法?”黄莺垂泪道:“那公子与林扶言在我面前做戏,非要装出伉俪情深的模样,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招惹我?”
都说恋爱中的女子喜欢胡思乱想,但黄莺想的过于离谱。
明明没有发生的事情,她非把自己
与郝文才之间私相授受的事情全安在了宁湛头上。
黄大郎沉默了半晌,随后拍拍黄莺的手背:“女儿,你放心,这件事爹会去同他好好说说——你可知那位公子是何身份?”
“爹你知道?”
黄莺隐隐知道对方绝对不是小人物,却在黄大郎说出“太子”二字时,愣了许久。
“他是太子殿下?!”
“可能是,很大可能是!”黄大郎叹息了一声:“你说那公子是重病入的淮城,时间与太子殿下失踪也对得上。爹的想法是,大概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不得不隐姓埋名。”
“那林扶言呢?”
“或许是路上捡来的,你也知道,男人都是图个新鲜。”黄大郎安慰道:“你与那林扶言,云泥之别,等太子殿下新鲜劲儿过去了,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村姑?”
黄莺内心复杂。
一边是欢喜,一边是妒忌。
为何不是她碰到了病重的太子,在他身边照顾他呢?
但她不由自主幻想着被公子揽入怀中,那双炽热的唇……
“爹,我,我先去睡一会!”黄莺红着脸跳起来:“一切就靠爹了。”
“乖女儿,好好休息,爹下午就去林扶言那把话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