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的消毒水气味让温洛儿猜到自己是在医院,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让她十分恐慌。
浑身疼痛又全身无力,她手臂撑着床想起来,却感到一阵剧痛。
腿脚也被绑了些东西,一动就疼,温洛儿在活动间不小心把水杯拨到地上,啪的一声在夜里格外明显。
睡在一旁的霍秦天立刻惊醒,“洛儿?”
温洛儿立刻颤抖着声音问,“秦天……我是不是瞎了?”
“没有,现在是晚上。”
霍秦天急忙下床把大灯打开,一片明亮的视野出现,温洛儿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但全身多处包扎着纱布,胳膊和脚踝固定着夹板。
直到现在,在天台冷风中的惊慌还留在身上,久久没有退散。
她喉咙干涩,用嘶哑的声音问,“秦天,李宗阳呢?他死了吗?”
霍秦天忙着给她倒水,叫医生过来检查。
听到她这么问,顿了一下之后才回答,“没有,还活着,就在楼下病房。”
霍秦天派人去问过无数次,李宗阳坚决不开口,盛京昨天把沈之杰折磨了个半死,也一无所获。
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真相,看来只有温洛儿才能解开。
日夜值守的主治医生穿着白大褂进来,认真检查完之后叮嘱道,“夫人现在的状况还十分虚弱,加上全身多处受伤,本身又惊吓过度,千万要好好养着。”
霍秦天突然淡声说,“谢谢,辛苦了。”
医生瞬间受宠若惊,急忙客气了一番之后离开。
他遵照医嘱,拿着棉签沾了水轻轻抹在温洛儿干涩的双唇上,直到湿润之后,才敢拿着吸管小口喂她喝水。
她像个破碎的瓷娃娃,霍秦天的动作里带了十万分的小心。
温洛儿被他细心照顾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自己被绑架,霍秦天一定去了那家茶馆,那么肯定就知道自己和沈之杰见过。
霍秦天前两天才道过歉说不该怀疑她和沈之杰,但她转眼却因为见了他而被绑架,霍秦天心里会怎么看自己?
“我和沈之杰见面是因为……咳!咳咳……”
温洛儿急忙解释,水却直接呛进气管里,瞬间剧烈咳嗽起来,咳的她全身都痛。
霍秦天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他不知所措,因为温洛儿浑身是伤,只能看着她皱着眉头忍受痛苦。
好一会儿咳声渐止,温洛儿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倒是显得在病中有了些气色。
霍秦天面露严肃,不容置疑的命令她,“先不用解释这些,把病养好了再说!”
但温洛儿倔强的摇摇头,“不,我一定要说清楚!”
她断断续续的说着,甚至偶尔用气声。
“我和沈之杰联系,就是要找到证据证明我的清白,但你比我快一步知道了我是无辜的。”
“现在我已经获得沈之杰的信任,知道太多的秘密,包括他想对付霍氏集团的所有计划。”
“所以,我和他接触是为了帮助你,才去茶馆见他的。”
好不容易说完,温洛儿像是历了一场劫,躺在床上细细的喘气。
霍秦天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他没想到温洛儿有一天会冒着生命危险帮助自己,明知道沈之杰是使起阴招来会害人,还义无反顾的接触他。
温洛儿脸有些发烫,由于刚刚用力,眼角不受控制的流下两滴清泪。
“你……相信我吗?”
霍秦天心里被狠狠揪了一把,他咬了咬牙,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异常,低哑的声音说,“信,好好养病吧。”
听到他这么回答,温洛儿心里的不安才放下。
“但是,你不能再一个人冒险,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
霍秦天一想起
天台惊心动魄的一幕,就觉得自己的命被夺去一半。
她虚弱的点点头,嘴角还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没过多久,又沉沉的睡去。
温洛儿从顶楼摔下的消息很快在圈子里传开。
首先得知消息作出反应的是应兰,她几乎在第一时间冲到医院,却被霍秦天的保镖拦下。
好不容易等到温洛儿醒来,她才被放进去见面。
放下手里夸张的果篮,应兰几乎一见面就哭,“经理……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说着,用手背狠狠抹泪,“到底是哪个人渣?我找他拼命去!”
温洛儿现在已经修养了两天,被霍秦天看管着什么都不允许做,她抱怨着很无聊,应兰她们才被放进来。
听到应兰这么说,温洛儿啼笑皆非。
“那个人肋骨断了三根,恢复的比我还好,你怎么找他拼命?有把握吗?”
应兰咬牙切齿的把人渣骂了一通,这才稍微解恨。
两人说着又谈到工作,温洛儿顿时来了精神。
“经理,这段时间我发现……”
应兰刚说到一半,就感觉身后有一阵凉意袭来,脖子后面冷飕飕的,她扭头一看,霍秦天站在门口,双臂架在胸前,眼里的审视再清晰不
过。
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边缘一闪而过的冷光令人不敢直视。
应兰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立刻做了深刻反思,“抱歉霍总,我不该在经理遭受这么大磨难的时候还用工作烦她,我有错,我检讨……”
在霍秦天逼人的气势之下,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应兰唯唯诺诺的疯狂道歉,倒是把温洛儿逗笑了。
她看着霍秦天,用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嗔怪的语气说,“你看你把小姑娘吓的,留下心理阴影怎么办?”
霍秦天轻轻冷笑一声,“把你又累病了,端茶送水的不还是我吗?”
温洛儿瞬间有些心虚的低下头,这两天确实把他累坏了,又得处理工作,还得抽空照顾她,其实他完全可以假手他人。
但可能因为心疼她,或者是自责,又有可能为了之前误会她所以用实际行动来道歉,霍秦天竟然一切都做到亲力亲为。
不得不说,温洛儿是十分享受这一切的,甚至有些上瘾……
应兰明显感觉到空气里流动的气氛变了味,她非常有眼色的提起包站起来,随便找了个借口留之大吉。
霍秦天命令她好好休息,正要转身出去,温洛儿突然把他叫住。
“我想吃苹果,可以帮我削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