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南宫芸他们分开后,云染歌等人没有停留,直接回了九重宫阙。
寝宫内,一袭银丝描金龙纹玄锦袍的男人倚坐在床榻一侧,俊美难言的面容在明珠夜光的映衬下,似镀了一层微光,气质高华,难描难绘。
“阿冥。”云染歌几步走进去,扑进男人怀里。
“回来了?”张开双臂搂住少女娇小的身形,北楼炎冥一双暗眸流光轻坠,唇边淡淡扬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玩得开心吗?”他起身,强健有力的双臂直接将少女抱起,向外走去。
“还好。”云染歌点了点头,见他抱着自己一直走出寝宫,不由得问道,“我们去哪?”
“宫中今日有夜宴,你和我一起出席。”北楼炎冥一边说,一边抱着她走向隔壁汤泉殿。
一番梳洗更衣,云染歌青丝盘成形状优美的发髻,眉心艳红色的云纹将她的青涩衬出几分娇媚,青黛柳眉,绛唇未点而朱,沐浴后双颊沁出点点绯红,一双清眸璀璨生辉。
她身上穿着一件银丝描金玄底火凤袍,黑与红,沉肃与靡艳,两种迥异的风格,衬得她犹如高高在上的美神,雍容华贵中透着倾城艳色。
夜明珠的柔光照耀下,少女细腻柔嫩的肌肤犹如白瓷,闪烁着玉质的光泽,纯黑描金的下摆拖曳在地,逶迤出一地风华。
北楼炎冥站在殿外,看见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云染歌,眼中闪过浓郁而沉醉的爱意和愉悦。
他微微倾身,伸出右手,待少女柔嫩的手掌放在上面时,猛然一收,将人整个卷入自己怀中。
“很美。”他低头在少女唇上轻啄了一记,愉悦的轻笑,就这么抱着人,大踏步的离开。
云倾宫阙,设宴大殿,灯火通明,一盏盏玉灯从各处直道一路延伸,香鬓浮北楼,人北楼憧憧。
体态窈窕的宫婢们姿态优美的行走于榻席之间,将手中的瓜果托盘,一一放置。
殿内,一个又一个大势力的家主携带内眷,缓步而入,互相恭维寒暄。
这种宴席,一向是世家势力之间交流的最佳场合,也是家族小辈互相交流认识的地方。
纯泠公主面色阴沉的坐在大殿左下首第二排,目光不时看向殿首上方的龙座。
不少人想要上前和她搭话,被她毫不客气的统统打发了。
想到今天自己想去见北楼哥哥,却连惊阙殿的殿门都没摸着,纯泠肚子里就一团火气。
而且北楼炎冥带了一个女人回来的消息,也已经得到证实了!
“咔!”纯泠公主直接捏碎了手中的杯盏,阴沉着脸往旁边侍候的宫婢身上一砸,喝道:“贱婢,你拿的什么破杯子?!弄伤了我的手!”
“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尖利的瓷片顺着力道扎进身体里,那名宫婢连呼痛都不敢,死死咬着嘴唇,不断的求饶。
“滚!”纯泠公主不耐烦的喝道。
笨手笨脚的贱婢,要不是这里是宴会大殿,她早一鞭子抽过去了!
那名宫婢惊慌失措的退了下去。
四周的人看见这一幕,纷纷离远了一些,他们也知道君上带回了一个女人的事,谁也不想去触纯泠公主的霉头。
“纯泠,你这是在闹什么?”顷老夫人走过来,看见这一幕,拉过她的手,低声呵斥道,“这是夜宴大殿!别放肆!”
“娘!”纯泠公主叫了一声就红了眼眶,更咽的道,“北楼哥哥他……”
“不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么?有的是对付她的机会,你急什么?”顷老夫人一脸恨铁不成钢,“我和你爹自有安排。王妃之位,只能是你的。”
纯泠公主双眼一亮,“真的?”
“那是当然。一会你就知道了。”顷老夫人一脸胸有成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她成不了你的阻碍。”
见状,纯泠公主的心安定下来,抱着她好一阵的撒娇卖痴。
夜色渐浓,众人都已经到席就坐,大殿上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纷纷抬头看去。
大殿上首。
一个高大俊美的身形从光与北楼的交界处,不疾不徐的走出。
北楼炎冥一袭银丝描金龙纹玄锦袍,暗眸深邃幽沉,如万年寒潭深不见底,行走间袍袖翻飞,轻云般的衣袂随云流水,猎猎当风。
明亮的大殿中,因为他的步入,而似注入了一轮烈日灼光,刹那将四周都照耀得刺眼夺目起来,让人不敢直视。
“君上。”众人齐齐见礼。
抬头愕然发现,君上身侧多了一名少女。
少女清眸璀璨,熠熠生辉,眉目含情,姿容绝美,一袭银丝描金玄底火凤袍,和北楼炎冥的一身银丝描金龙纹玄锦袍相映相辉,宛如一体,
两人一个身形娇小,一个身形修长,一个张扬肆意,一个铁血霸气,联袂站在一处,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就是君上带回来的那名少女?
除了见过的众臣以外,没见过的各世家都惊愕。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云染歌的真面目,此刻只觉得对方站在君上面前竟然丝毫不逊色,一点也没被君上的风采光芒所遮掩,反而与之平分秋色!
这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能有的气势?
云染歌一出来,众人都未看见,顷老城主和顷老夫人皆瞪大了眸子,一脸不可置信,手不自觉的抖了抖。
“呀!”宴会下首的某处,传来几声小小的惊呼,南宫芸抬袖掩唇,看着大殿上首的一幕,又震惊又欣喜。
这个小妮子!难怪问她住哪她一脸神秘的不肯说呢!还说什么很快就知道了!果然够快的!想不到她就是君上带回来的那位啊!
与此同时,宴会其他几处,燕妩和凌风看着站在北楼炎冥身边的云染歌,也是一脸的震惊。
尤其是前者,更是遏制不住惊慌。她在云染歌面前,可是暴露出本性了的,后者又和南宫芸走那么近,她会不会……
燕妩绞紧了手中的袍袖。
北楼炎冥眸光暗沉,扫视了殿下一圈后,径直走向高高在上的龙座。
高大伟岸的身形,几乎将宽大的龙座都填满。
俊美的神端坐在他的王座上,微微倾身,深邃幽沉的目光紧锁住少女娇小的身形,缓缓向前伸出一只手。
骨节分明,白皙细长的大手伸在半空中,北楼炎冥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唤道:“染染。”
云染歌正想着自己的座位在下方哪儿,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半空中男人伸出的手。
她眨了眨眼睛,对上他幽深若渊的眸光,耳中听见下方陡然响起的一声声抽气声,忽而唇角一勾,提步走过去,伸出自己细嫩的柔荑,放在了那一双大掌之上。
“嘶!”耳畔听见的抽气声更大了。
云染歌唇边的笑意越加灿烂。他敢给她荣耀,难不成她还不敢接吗?她男人给的宠爱,为什么不要?
触到少女柔荑的那一刻,北楼炎冥蓦然大笑,手掌一紧,就将人揽到自己身边坐下,云染歌一把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这样的一幕,无疑是在昭告云染歌的身份,与他同起同坐!这是王妃方才有的待遇。君上一带回这个女人,竟然就认定她的身份了?
殿下众人大惊失色。
纯泠公主双手按在天山赤木所做的榻几之上,心中的嫉恨犹如野火一般蔓延,差点将之生生捏成碎片!要不是顷老夫人在旁边拉着她,只怕她早冲出来了。
“君上,此举不可!”一个声音突兀的从殿下传来。
北楼炎冥面上的笑意一敛,沉眸向下看去。
“有何不可?”他冷声道,冰冷彻寒。
众人看向发话的人,却是八大帝之一的莫丁霖,莫家家主。莫家是天阙城的老牌世家,莫丁霖在八大帝中修为中等,性格却极其顽固执拗,专注传统。
面对北楼炎冥冷冽的眸光,他丝毫不退,沉声道:“君上乃我天域之主,其威浩浩,其势荡荡,您身边的位置,当王妃方才能坐!”
他说着,目光掠向云染歌,隐隐带着不屑,斩钉截铁的道:“此女虽姿容气质不俗,但修为低微,难当王妃之位,不足以和您匹配!请君上三思!”
听到这里,北楼炎冥眸光骤寒,深邃冷沉的幽墨瞬间转变成嗜血的深红。
高大俊美的神王刹那变成修罗炼狱的君上,他猛的一拍龙头扶手,身上暴烈恐怖的气息瞬息弥漫,下一秒便要暴涌而出。
感受到大殿中骤然扬起的恐怖气势,莫丁霖昂着头,一脸不服。
“阿冥。”一只柔嫩的小手覆上了北楼炎冥的手背,在上面轻轻一按。
“他辱你。”男人的声音犹如从无边魔狱传来一般,带着嗜血狂暴的气息,冰冷而刺骨。
云染歌轻抚着他的手背,安抚着男人暴烈的情绪。
她身边的景辞眸光流转,看向下方的莫丁霖,唇边扯开一抹轻笑,道:“莫家主觉得我主修为低微不配君上?”
“当然!”莫丁霖斩钉截铁的道,“君上为我天域之主,她修为不济,如何能够高攀?”
“哦!”景辞笑着点头,“那在下便要问一问莫家主,一个人的潜力和实力,哪个更重要?”
莫丁霖蹙眉,“这话什么意思?”
景辞不答反道:“一个修炼五百年方成诛神君王的人,和一个修炼十年便成诛神君王的人,莫家主觉得哪个更适合你家君上?”
“自然是后面那个。”莫丁霖毫不犹豫的道。
“也就是说莫家主觉得,潜力比实力更重要了?”景辞笑意一深,问道。
“当然。”莫丁霖点头。
潜力便代表着无限未来!绝世天才自然比普通灵者强!
“好!”景辞一拍手掌,蓦然起身,环视四周,眸光悠冷,道:“我主修炼至今还不满一年!她便能摸到两界之间的门路。”
他说到这里一提声,眸光锐利,直视殿下众人:“在这之前,她只是一个天生绝脉的废人!我想问一下,你们在场所有人,有谁能在一年之内,从天生绝脉不能修炼的废人,直接晋升到神人巅峰?”
更何况她的修为不止神人......
“如果没有,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主,觉得我主修为低微?她能在一年之内从废人成为神人巅峰,就有把握在更短的时间内晋升到诛神君王,甚至超越这一境界!我主怎么就配不上他了?”
景辞说着,勾唇冷冷一笑:“到时候说不定还是你们君上配不上我主呢!就算将来你们承认了我主,也得看我们承不承认你们君上!!”
这话一出,众人一阵倒抽气,北楼炎冥脸色一沉,瞪了他一眼,却还是低低的笑出了声,单手环着少女纤腰,他满身的煞气都软化成了如水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