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薛睿文还在心底盘算要给这位城里来的女同志干多少活儿才能补上吃她的那些东西。
这样一路心不在焉的回到家,他要去厨房热带回来的包子时,他觉得可能得一直帮忙干活才行。
薛小琪来帮他烧火又补了一句:“哥哥,上次漂亮姐姐给我吃了肉和白米饭,好香啊!”
这话更是让薛睿文坚定了刚才的想法。
那天薛小琪回家说吃饱了,薛睿文一时还不相信,但磨着妹妹鼓鼓的肚子不像是说谎。
薛睿文还以为她是被哪家好心的叔婶投喂了吃食,但妹妹说是城里来的漂亮姐姐,薛睿文第一反应是知青点的知青。
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倒是会大方的样子,但薛睿文那天再三叮嘱了薛小琪不让她再去知青点吃别人的东西。
谁知道给妹妹吃饭的女知青会是也给他投喂过东西吃的女知青。
薛睿文想着想着就愣住了,盯着锅里的包子他一直都没盖锅盖。
“哥哥,漂亮姐姐是不是很漂亮啊,我没说错吧!”
薛小琪又说了一句拉回了薛睿文的思绪。
漂亮?
的确是很漂亮,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漂亮。
薛小琪之所以会这么问也是那天薛睿文说她小小年纪不懂什么是漂亮,大约见到个年轻的姑娘就说是漂亮。
没想到薛小琪还记着的,今天又拿出来说了。
这么看来,薛小琪的眼光也是很正的。
很快锅里的包子就蒸软了,薛睿文又热了一碗小米粥一起端进屋子里去给薛母吃。
薛母的身体不好,经常生病,连点重活都不能干,也是之前生孩子伤了身体才落下了病根,薛睿文要经常给她拿药,又要养活妈妈跟妹妹,没饿死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薛家在顺江村是挺被人同情的一家,早年薛家还是有些风光的,家里有人开过私塾,但后面事态发展对他们不利。
薛家遭受过陷害,薛睿文的父亲就去世了,薛睿文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打击也相继离世。
薛母是远嫁过来的,娘家那边看薛家家世好相当于是卖女儿,薛母嫁过来之后跟娘家少有联系,薛家落败之后,娘家更是着急撇清关系。
那时薛睿文还是十几岁的小少年,妈妈还怀着妹妹,他需要照顾妈妈还要承担起家里的重担。
所以薛家在村子里是受到村民们同情的。
也有些欺负他们的,同情归同情,但同情不值钱,薛母生的好看两个孩子才会好看,这孤儿寡母的难免遭人闲话遭人惦记。
薛睿文闷头做事,凭借他的狠劲儿保护妈妈和妹妹。
时间长了,村子里的人都不怎么提起薛家,像是把这母子三人忽视了。
病弱的薛母坐起身看到儿子端进来的包子她是疑惑的。
“哪里来的包子?”薛母问了句。
“朋友给的。”薛睿文没有隐瞒,但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薛母立马又道:“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这个年代吃的东西是很贵重的。
“没有随便拿,我都知道的。”薛睿文闷声闷气的说着。
薛母也没继续说他,她的儿子她清楚。
“你跟小琪吃吧,我不吃。”薛母都没多看一眼。
“吃了,我跟妹妹都吃了,吃得很饱。”
薛母深深的看了一眼儿子:“你还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
薛母也不是说自己的儿子不好,而是她这儿子的性格太孤僻了。
“能。”就是过于单纯善良。
薛母本想着把这包子留着给他们兄妹两个吃,但薛小琪进来一番表演,薛母就把包子一点一点的吃了。
这一顿他们母子三个都吃得很不错。
阿姜回到知青点刚把东西收拾好徐巧兰就进来了,她还一脸的高兴。
“你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阿姜顺口问了句。
徐巧兰脸上的笑一下停住了,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没遇到什么好事,我其实也不该笑的,就是……”
她这是幸灾乐祸的,说出来挺不好意思的。
徐巧兰之所以笑的这么开心是因为孙勇从湖里被人救起来的事情。
孙勇盯着知青点好些日子了,他做的不是太明显,也只有阿姜最清楚,徐巧兰偶有几次看见他的时候总觉得很不舒服,心里发毛。
徐巧兰也觉得孙勇不是什么好人,肯定心里憋着坏呢,知道他掉进了湖里,又见他一身狼狈的被人救起来,心里感到轻松了些才高兴的。
“我是不是不该笑他啊?”徐巧兰说出来又觉得自己不太对。
这可是人民关天的事情,而且孙勇也没真正的招惹到她。
“你笑的很对。”
“可他也没……”
徐巧兰正想说呢,阿姜就又道:“是我让他掉进湖里的。”
“什么?!”徐巧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
徐巧兰又接着问着,她以为刚才自己听错了,这样大的事情也不可能听错吧!
徐巧兰还朝着阿姜的位置走近了些,好确保自己不会再次听错。
“是我让他掉进湖里的。”阿姜平淡的重复了一遍。
“为,为什么?”徐巧兰确保自己这次没有听错了。
她有些呆愣的问出声,但心里好像有一个答案了,只是她还想确认一下。
“孙勇拦住前路不让我过去,他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阿姜又道。
阿姜是很平静的,说完这话之后徐巧兰的脸色却一下白了。
徐巧兰不仅是脸色白了,她还有些害怕,站着腿软无力一下跌坐在了阿姜的床边。
这消息她好一会儿都没能消化完。
明明她心里是知道为什么发生这件事的,但她却不敢清楚的摆在眼前。
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很可怕的,所以徐巧兰不敢想,却没想到会真的发生这样的事情。
“那你有没有……”徐巧兰不敢说完全话,她怕对阿姜有不好的影戏。
徐巧兰面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没有,所以他才会掉进湖里。”阿姜表情平淡,并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正是因为她的平淡,徐巧兰也慢慢平复了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