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寻还未踏入孟府,三房的叔叔孟豫光就率先出来迎接了。
“拜见王妃。”
“叔父请起。”
孟晚寻抬了抬手,走进满目苍凉的孟府。
侯爷和孟夫人离开盛京后,家中遣散了大部分奴仆。
如今上下帮忙的,大多是三房带来的。
她走进灵堂,郑重跪下,朝着孟川的灵柩拜了三拜。
又拿起一旁的黄表纸,认真叠好,放入火盆中烧为灰烬。
哥哥,韩泽死了,你看到了吗?
孟晚寻僵着身子跪在蒲团上,久久不肯起身。
采薇俯身在她耳旁,轻声道:“王妃,有宾客来吊唁了。”
孟晚寻这才回过神,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缓缓起身。
为了避免宾客都忌惮她的王妃身份,朝她行礼,孟晚寻便移步到灵堂后方的一间僻静茶室内。
孟豫光跟着进来,躬身笑道:“王妃,吃了午膳再回王府吧,我已经命人准备去了。”
孟晚寻听出了他话外的试探之意,语气冷淡道:“不了,我会暂住孟家,直至兄长下葬。”
孟豫光笑容僵了僵,极为客气道:“哎呀,王妃身份尊贵,家中事忙,恐照顾不周。”
听他将自己当做孟家的外人,孟晚寻甚是不悦。
就算嫁出去了,她也是孟家的女儿。
倒是这个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叔父,如此殷勤,真的是因为亲情深沉吗?
当初孟家树倒猢狲散时,可没见他如此体贴。
孟晚寻冷冷看向孟豫光,语气不怒而威。
“叔父,这里是孟府,是我的家,兄长亡故,父母双亲不在,我回府主持中馈是应该的。”
孟豫光尴尬地笑了笑,为难道:“一则您已经嫁出去了,二则您贵为王妃,三则川儿死前并无勋爵傍身,您前来操持,只怕会引人非议。”
砰!
孟晚寻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回桌上,柳眉倒竖,目光冰冷地盯着孟豫光。
“兄长惨死,若有人在这种事上议论,定是用心歹毒之人,我要是发现了,必将严惩!”
孟豫光一心想将她支开,其中用心,无需猜测就能知晓。
“叔父,我累了,想必您也忙碌,不必在我跟前支应了。”
孟豫光诧异于孟晚寻的改变,从前那个娇娇女,怎会变得如此刚强?
“是。”
他应了一声,刚转身往外走,亲切的脸色立刻阴沉下去。
待他走远,孟晚寻吩咐道:“谷雨,去将阿裕叔请来。”
阿裕叔是孟家的管家,他年纪多大,就在孟家待了多久,是可信任之人。
不到片刻,阿裕叔就随谷雨过来了。
他看到孟晚寻,死气沉沉的脸上露出一抹生气。
阿裕叔跪在地上,声音有些颤抖:“奴才拜见王妃。”
孟晚寻半起身,吩咐道:“快将阿裕叔扶起来。”
采薇忙走上前,将头发半白的阿裕叔扶了起来。
孟晚寻看着日渐苍老的阿裕叔,温柔道:“府中突遭变故,父母亲又不在,您受累了。”
“唉。”
阿裕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
“王妃啊,奴才是看着公子长大的,恨不得将这条老命都给了他。”
话音未落,一滴泪水就顺着他满是褶皱的脸颊滚落下来。
孟晚寻见状,愈发伤心,跟着垂泪。
阿裕叔赶紧忍住情绪,请罪道:“奴才该死,惹王妃伤心了。”
他从袖中拿出一方锦缎帕子,擦了擦泪痕。
“王妃,您方才说奴才辛苦,奴才就大逆不道一回,同你说说实话。”
孟晚寻正等着他的实话,道:“阿裕叔有什么话,但讲无妨。”
“奴才是管家,管家管家,就是要管好这个家。
可是公子离开后,三老爷说侯爷夫人不在,一应事务由他负责。”
阿裕叔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后,才继续说下去。
“连带着大小事都由他带来的奴仆负责,奴才和府中原先的老人,就在后院干一些劈柴烧水的火。”
孟晚寻脸色沉了沉,问道:“阿裕叔你呢?负责何事?”
阿裕叔露出苦笑,回道:“三老爷说我年纪大了,怕我误事,让我什么都别管。”
“岂有此理!您当孟府管家这么多年,小至年节筹备,大至我出嫁,何时误过事。”
孟晚寻心生怒火,孟豫光竟然无视阿裕叔的管家身份。
孟若芳当了个端王侧妃,他就以为自己也跟着抬高了身份吗?
“王妃,旁的不打紧,最要紧的是账房和礼客出不得差错。
账房要记录各府送来的帛金,以备日后查看,礼客更是人情世故,万万不敢得罪人。”
阿裕叔无可奈何地说道,他不在乎自己的地位,只关心孟府的利益。
古今皆如此,就算家里死了人,伤心欲绝,也要腾出心去顾及人情世故。
世人或许没有同理心,但他们的唾沫绝对可以淹死人。
“我也正想着这个还理,三房架空咱们家里的老人,说没有暗藏私心都难以相信。”
孟晚寻若有所思地说道,略加思索后,她心里有了主意。
“阿裕叔,您在孟家多年,熟悉各府老爷夫人,由我出面,让您负责礼客。”
她好歹是孟府嫡女,嫁出去了也是身份高贵的王妃。
出面安排亲哥哥到丧事,那些人顶多在背后嚼舌根。
孟晚寻压根不在意他们的看法,只求孟府风平浪静。
“奴才定尽心竭力,账房那边呢?”阿裕叔问道。
孟晚寻呷了口茶,道:“就让府中的账房先生顶上。”
都是府中旧人,她信得过。
“三老爷那边该怎么说?”阿裕叔担忧地问道。
孟晚寻冷哼了一声,不屑道:“咱们家的事,和他说什么?”
她看向采薇,吩咐道:“你带着阿裕叔和账房先生,安排好他们的事务,若有人不从,回来报我。”
采薇是她的贴身婢女,采薇出面,便是她出面。
“是。”
采薇应了一声,领着阿裕叔往外走去。
孟晚寻又想到了什么,看向谷雨。
“谷雨,你留意着各处烛火,天气渐热,万不可走水。”
三房带来的人,她不放心。
因人手有限,其他府中财物,丢就丢了。
摊上这么个贪财自私的叔父,惹了一身骚也没法子。
“喂,萧琰吗?”
“是我,你是谁?”
“七年前,艾米丽大酒店里的那个女孩,你还记得吗?”
萧琰一听到“艾米丽大酒店”,呼吸便为之一窒,颤声问道:“真是你?你……你在哪儿?”
七年了!
他等这个电话,等了整整七年!!
虽然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但那个如昙花一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女孩,却让他始终无法忘怀。
“你放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也不苛求任何东西。我……我只是放心不下艾米。”女人顿了顿,深吸一口气道:“艾米……是你女儿。”
“什么!我女儿?”
萧琰惊呼一声,心弦瞬间绷紧。
“她今年六岁了,很可爱,也很像你。希望在我走后,你能替我好好照顾她。”
“她很怕黑,晚上喜欢抱着洋娃娃睡觉……”
听着女子的话,萧琰心中一突,急忙打断她道:“你别想不开,有什么事和我说,我这就过来找你,我来帮你解决。”
“没用的,你斗不过他们的……”女人苦笑一声道:“我将艾米送到……”
女人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以为你躲得了吗?”
接着便是一声尖叫,以及砰的一声巨响。
那是手机落地的声音!
萧琰心中咯噔一声,仿佛心脏被人狠狠敲了一下,急忙大喊道:“喂,喂……”
没人回答!
唯有噪音呲呲地回响着,信号中断了。
“该死!”
萧琰急得差点将手机捏碎。丅載愛閱曉詤app
过了几秒钟,电话中又传来了那女子的呐喊声。
“放开我,放开我!”
“萧琰,你一定要找到艾米,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一定照顾好她!”
“你答应我啊!!!”
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声音,萧琰的心都在滴血,他焦急地对着话筒大喊:“放开她,给我放开她!”
可是他喊了半天,电话那头都没有任何回音。而那女人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远,越来越小,也越来越绝望!
该死!该死!该死!!
萧琰心急如焚。
他用自己的青春和热血换来了这太平盛世,可自己的女人和亲生女儿却备受欺凌!
不可饶恕!
萧琰前所未有的愤怒,一团烈火在胸中熊熊燃烧,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烧为灰烬。
他恨不得自己长了翅膀,现在就飞过去。
就在他几欲崩溃的时候,手机话筒中传来了一个男人不屑的声音:“这个贱人竟然还想找人,呵呵……”
萧琰急忙厉声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动她一根汗毛,我诛你九族!!”
“啧啧,好大的口气啊!我好怕怕哟!”
“你就是那个野男人吧,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赶快来吧,否则再过几个小时,恐怕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至于那个小贱种,下场会更惨,或者会被人打断手脚,赶到街上去乞讨,或者被人挖掉心肝眼睛啥的,又或者成为一些变态老男人发泄的对象,啧啧,想想都好可怜哟!”
男人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不屑,以及浓浓的挑衅。
“你找死!”
萧琰红着眼睛嘶吼道。
“等你找到我再说吧,呵呵……”
话音一落,萧琰便只听见咔擦一声脆响,电话中断了。
“该死!!!”
萧琰爆喝一声,浑身粘稠的杀意如潮水一般汹涌而出。
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皆惊!
想他萧琰,戎马十载,歼敌百万余众,年仅二十七岁便以无敌之态问鼎至尊之位,封号镇国!
手握滔天权势,身怀不世功勋!
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
可如今,连自己的女人和女儿都保护不了,又拿什么去保护这亿万百姓?
正在营地外特训的三千铁血战士,被这恐怖的杀气震慑,全部单膝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夏五大战王闻讯而至。
“至尊!”
“大哥!”
五大战王齐齐上前,满脸关心之色。
“至尊,发生了什么事?”
漠北王龙战天颤声问道,他跟随萧琰多年,如此恐怖的杀意,他也只见过一次。
那是三年前,因为遭遇叛变,数万漠北军被困,数千男儿力战而亡。
萧琰一人一刀,冲进敌军大本营,于万人之中斩杀叛徒。
那一战,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那一战,杀得八十万敌人胆战心惊,退避三舍!
那一战,让所有人认识到了什么叫做至尊一怒,伏尸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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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 回到孟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