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这些果子,他们在当天终于靠近了城镇。
但苏黛站在那里,迟迟没有过去。
城门的守卫浑身包裹得只剩下眼睛,警惕地注视着每一个进进出出的人。
“姐姐。”
云峥轻轻戳了戳她的胳膊,“你们不能就这么进去,你放我下来,我去给你们弄几套衣裳。”
除了他,三人包括最小的苏浅,身上穿的都是囚服。
苏黛把他放下来。
云峥冲她们笑了笑就要走,却被苏黛一把拽了回来。
云峥愣愣:“怎……怎么了姐姐?”
“看样子不需要了。”
因为城里已经乱了套了。
先是死人复活,接着就是活人感染。
一名病歪歪的老者被儿子搀扶着,摇摇欲坠地被拦在城门口。
想来应是进城寻医。
老者的儿子不善言辞,急得脑门全是汗,一个劲儿地向守卫拱手作揖,却被那名守卫一脚踹翻在地。
就在争执中,无人注意到老者缓缓抬起了头,脖子晃了晃。
接着猛地朝距离他最近的守卫扑去,隔着面巾,一口咬住他的脸。
鲜血四溅,四周全是尖叫。
云峥惊惧地攥紧了苏黛的手,向她靠了靠,“姐姐……他、他怎么了?”
苏黛摇摇头,“变天了。”
她没再执着进城,带着荣淑兰与苏浅留在了城外,找了处破庙安身。
末世比她想象中来得快。
云峥也被她带来了。
破庙里住着几名流浪汉,看到进来了几个女子,肌肤雪白,容貌各有韵味,互相对视几眼,嘿嘿笑了。
夜深了。
一名流浪汉骂骂咧咧地从外面进来,对同伴道:“外头乱套了!他娘的全都疯了!也不知那些人得了什么病,见人就咬,生吃人肉,吓人得很!”
他拿着个破碗,里头空空如也,显然今日出去一无所获。
饭碗被他丢在茅草上,紧接着自己也一屁股坐了上去,“再这样下去,以后咱们擎等着饿死吧!”
“哎呀,咱们这不就是过一天算一天吗,哎癞子,喏你看——”
同伴挤眉弄眼地,冲他努了努嘴。
叫做癞子的流浪汉在同伴的示意下朝那边看去,破旧的菩萨像一角,竟坐着几个人。
两名女子与一名幼童,就是那唯一的少年,也是长得眉目如画,好似从画卷里走出来的般。
与他们这种人天然就隔开了一层屏障。
“哟,女人!”
比勾栏里的妓子还漂亮的女人!
只看一眼,他眼里在外面受的窝囊气就全消了,与同伴们对视中,心里的邪念蹭蹭地往上冒。
夜深了。
苏浅在母亲的安抚下睡着,忽然被一声尖叫吵醒。
“母亲……”
“嘘,”荣淑兰拍拍她的肩,“没事的,没事的。”
苏黛早在看到这些流浪汉们的第一眼,便知道会有这么一遭。
他们果然在夜里选择了对她们动手,或许是看出了她们身上穿着的囚衣,亦或者认为她们是女子一定无法反抗,所以行事毫无顾忌,嘻嘻哈哈的就上来了。
然而还没来得及逞凶,为首那名叫癞子的男人,就被苏黛踹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地砸在门框上,发出嘭的一声。
“哟呵,小美人儿性子挺辣?”
几人非但没产生退缩的情绪,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城中的动乱令他们不安,而苏黛这种性格,更加刺激了他们的征服欲。
“他娘的,”癞子龇牙咧嘴,眼里出现凶狠,“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你真当老子看不出来你们几个都是逃犯?身上的囚衣还没脱呢!”
他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棍子走上前去,“识相就乖乖脱了衣裳,让兄弟几个快活快活,否则,等老子们把你玩烂了,再把你光溜溜地丢去官府领赏去!”
“嘭!”
话刚说完,一块石头就砸到了他的脑门上,顿时鲜血直流。
动手的是云峥。
苏黛意外地看向少年。
少年瞪圆了一双眸子,又抓了一块石头在手里。
“来啊,大不了拼命,且看咱们谁先死!”
“哈?哈哈哈哈……”
“小子长得跟个娘们似的,说话倒是狂得很,兄弟们怎么说?”
“啧,男人也不是不能用,城中不还有那小倌馆吗?就是卖得比那妓子还贵,要不然我还真想尝尝这男子的味道,那些玩兔儿爷的都说,像这种十几岁未长开的年纪,身子软着嘞!”
“哈哈哈是吗?老二还是你懂得多,今儿晚上咱们兄弟们有福了!!”
他们旁若无人地说着下流话,荣淑兰眉头紧紧拧着,双手捂住苏浅的耳朵。
苏黛很短促地笑了一声。
“是么?你们确定要这么做?”
他们没说话,形成一个包围圈,飞快靠近。
苏黛从草丛里抽出刀,眼睛眨都不眨,直接砍掉了一个人的手臂。
没等他痛呼出声,就直接干脆利落地抹了他脖子。
一切发生的都太过突然,坐在地上的癞子见状拔腿就跑,转眼就冲出了破庙。
其余几个人都吓傻了,“杀、杀人了……”
苏黛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话音落,所有人落荒而逃。
让他们打架逞凶斗狠还行,可他们也没杀过人啊。
就连苏黛那张清艳逼人的脸,如今在他们的脑海里,都自动成了罗刹。
简直能把人吓尿!
苏黛甩甩刀上的血,对荣淑兰道:“二婶,放下手吧,世道乱了,浅儿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荣淑兰红了眼,松开了捂着苏浅耳朵的手,“黛儿,你说……怎么就成这样了呢?我们苏家究竟做错了什么?皇上好狠的心啊!”
苏黛没回答,这一路荣淑兰心中的压力不可谓不大,现在让她哭一场也好。
扑通……
苏黛听到声音回头。
云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喘着气。
苏黛眼底有笑意闪过,“我还当你不怕。”
“怎么会不怕!”云峥委屈巴巴,“可我就是听不得那些人侮辱你。”
“他们也侮辱你了,”苏黛道。
“我是男子,被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这不一样,”云峥理所当然道。
说罢,他漆黑的眼珠亮晶晶地望着苏黛,“不过,姐姐真的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