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德霍格的降临之日......”
江枫嘴中反复呢喃着,那带血的金色双眸中的战意,也越发强烈,甚至于到了前所未有的鼎盛状态。
但在狂热的战意下,他的脑海中也在快速总结着自己所了解到的一切情报。
快速模拟中出现的路明非以及灭世的黑龙,还有作为亦人亦龙,甚至于曾经吞噬过王的力量的奥丁,以及那位站在路明非身旁,灵魂中拥有无尽力量源泉的青年。
“奥丁,我明白了,这就是你所谓的计划吗?”
“通过一段段绝望,去让转生的龙皇尼德霍格强行复苏,让他在被迫的战斗下复苏,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说着,他眼中的战意犹如化作实质化的火焰,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你这家伙,还真是苟得不得了啊。”
奥丁略微摇摇头,那巨人般的身形也渐渐靠在江枫,缠绕着裹尸布的右手如同抚摸孩子般放在他的头上。
那刺目的黄金瞳中,带着些许审视的意味。
“不,你错了,大错特错。”
“皇与王, 是不死的,无论通过何种手段, 甚至于将它的身躯完全毁灭, 它也会在炼狱般的冥府中重获新生, 重新让恶意、恐惧、愤怒、憎恶、绝望、斗争重新席卷这个世界,再度如同第四纪那般, 开创独属于它的时代。”
“这是必然的,也是不可阻挡的,一切试图阻挡的人或物, 终究会在这时代的潮流被冲塌、击毁。”
“所以,你所做的一切是为了什么?”江枫瞥了眼渐渐化为点点碎片消散的身躯,眼中却毫不在意,“是想将尼德霍格杀死,还是像你曾经与我所说的那般, 吞噬不属于我们的力量, 成为一个力量载体的替代品?”
奥丁沉默片刻, 大手轻轻抚过他的头发, 轻声说:
“我忽然,有点不想杀死你了。”
“虽然对于那些愚蠢, 总是玩着过家家的屠龙者来说, 你是必不可少的,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你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事物。”
“或许, 你的诞生从来就是个错误。”
说着, 他那黄金瞳中的金光暗淡少许, 仿佛有些许落寞与疲倦。
“你和曾经的我一样, 是人与龙的孩子,更是完成了夺得王的权柄的机会, 成为一位踏足封神之路顶端的新神。”
“只不过你得到的, 只是力量,而不是力量的源泉,终究只是无源之力罢了。”
“你说的是,权柄吗?”江枫思索几秒后,说:“还有你说的龙皇尼德霍格,现在是不是一个倒霉的衰小孩?”
“你怎么知道?”奥丁略微皱起那双赤焰般的双瞳, 眼中满是疑惑与不解。
为什么一个混血种, 会知道那种事情, 无论是瞳, 又或者是卵, 这两者的真正作用应该从未暴露在世人的眼中才对。
就像他一百多年前作为一位扮演者,将当时的持有者杀死时,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东西的作用。
可是这个将死之人,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江枫张开双臂靠在石壁上,吐出一口灼热的血雾,随后嗤笑一声说:
“知道,我当然知道。”
“因为我可是亲眼见过,龙皇尼德霍格,以及他身边的那位......世界树。”
说着,他停顿几秒,继续说:
“奥丁,我知道的,你从古至今,贪图的永远只是力量。”
“从你和尼德霍格所谓的神战后,你就开始隐藏在世间,在无数的朝代与历史中作为一位扮演者,去扮演、去布置你所希望的一切。”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当年去找楚天骄,最主要的原因并不是为了黑王之卵,因为你知道,无论最后如何,黑王之卵都会回到它真正的主人手中,其他的持有者,也不过是持有罢了。”
“你为的,是傀儡,一个极其强大, 能够具有操控性的傀儡,他将带上你那可笑的面具,成为世人眼中那位,骑着八足骏马, 手持昆古尼尔的奥丁!”
奥丁的眼中没有半点变化, 那布满龙鳞的面庞上的暗淡与落寞也渐渐消逝。
他的双眸带着些许寒冽,似乎是对江枫所说的一切毫不在意。
几秒后,沉默的奥丁再度开口。
“所以,那又怎么样?”
“反正,一切都已被你这个干扰因果的家伙打乱了,无论是海拉、又或者是青铜与火之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只不过,虽然原本的因果早已混乱,但新的因果,将指引过去走向相同的未来,你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劳。”
“就像曾经的八大君主与冥府之中的白王,他们无论如何都会踏上反叛的道路,去反叛那位屹立在世界顶端,坐着黑铁王座的君皇。”
奥丁愣了两秒后,脸上带着一抹怪异的神情点点头。
“是的,为了世界。”
说着,他放在江枫头上的右手中,突然涌现出一股淡金色流光。
“痛至内心的哀伤与黑暗,可以唤醒完整的尼德霍格,但是代表希望的白,却能够唤醒陷于疯狂中的尼德霍格,让他真正完成吞噬世界树之举,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黄昏。”
“所以无论如何,你,又或者是那两个女孩,代表希望的你们终究要在死亡与遗忘中死去,彻底成为稳固这个世界的肥料。”
听到这些话,江枫内心也开始思忖着,并试图将一系列零碎的东西联合在一起。
他,代表希望,那“白”,指的是白王的力量么?
而且奥丁说,他获得的力量只是无根之源。
意思就是说,赫尔佐格那家伙,成为的不是真正的新白王,顶多是一个原版白王的削弱版本,用来迷惑世人的。
至于吞噬世界树这件事情,他还是蛮熟的,毕竟世界树一旦被吞噬,那笼罩整个太阳系的薄膜也会渐渐消散,更会引来那位被称之为“天神”的生物。
所以说,如果按照原来的路径,一切都只会渐渐走向毁灭么。
至于两个女孩,他第一时间便再度想到了在『第一次快速模拟』中,被基地外那极有可能是奥丁的傀儡盯上的女孩......『陈墨瞳』,看来要是有机会把奥丁这老小子干废了,还是得出去找那个女孩问问情况才行。
想到这,江枫抬起头,故作玄虚的笑着说:
“你说的两个女孩,有一位,是陈墨瞳吧?”
“......”
话音落下瞬间,奥丁眼中的金光亮起,无尽的火焰似乎要透过那双耀眼的眸子,去将江枫那残缺的身躯燃烧殆尽。
奥丁虽不再言语,但江枫也能明显可以看出,他这话,绝对是说到奥丁这老小子的所念所想的事情了。
可还没等他继续思忖下去,奥丁那粗壮的右手忽然间紧紧捏住江枫的头颅。
下一刻。
他那粗壮的手臂上暴起无数的青筋,一抹玄妙的能量更是从昆古尼尔上涌入他的右手。
随着“嘭”的一声,他的右手收紧,江枫剩余的残躯刹那间便忽然炸开,化成漫天的金色碎片,在那翻滚的风暴下,渐渐消失在这个世界。
奥丁轻轻一声叹息,显得无比的沉重与庄严,但更多的,是一股莫名的落寞与死寂。
“尼德霍格降临之日,越来越近了,一切都已被必然的因果所决定,一切都只是必然的降临。”
他单手抬起,抓住枪柄,不紧不慢地将昆古尼尔拔出,随后便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重新出现在海面上的小船。
至于那把白色骨剑天丛云,则是被他插在石壁之中,似乎是在带着某种祭奠的意味。
就在奥丁渐行渐远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奥丁,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完呢,现在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那么一点......不道德。”
“什么!?”奥丁下意识攥紧手中的昆古尼尔转过身去,却只看见一位低着头,全身没有任何衣物的青年。
他的身上看上去没有一丝完好的地方,无数闪烁着蓝紫色的雷焰的裂痕遍布他身躯的每一处。
突然。
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跳动,如同引擎运作般的心脏跳动声渐渐在那具身躯中复苏。
伴随着剧烈的跳动声,一抹强大的气场渐渐从江枫身上扩散,就连那天空中掀起的狂风与震耳欲聋的雷霆都为之平息。
一抹纯粹圣洁,却又充斥着疯狂之意的光照渐渐照亮整个尼伯龙根,似乎是要将世间一切对立之物......铲除。
奥丁愣了愣神,抬起长枪缓缓开口说:
“能在昆古尼尔的抹杀下活着,江枫么,我认可你了。”
“只不过,今天无论如何,你这个世界的干扰者,都必须在无尽的黑暗中......死去!”
江枫愣愣神地抬起头,那双平静的黑色双眸,也渐渐化为一双透着白光的炽热双眸。
那股莫名而生的炽热感,仿佛那照亮世界的烈阳,要将世间的一切黑暗彻底扫除。
而他的身体上,也开始发生莫名的变化。
雷霆与紫焰分别充斥着他的身躯左右,并在几秒间化作一套实质性,显赫着蓝紫之色的狰狞战甲。2
他的嘴角高高挂起,纯白色如神明般的双眸凝视着眼前的奥丁,说:
“奥丁,还真是感谢你呢,抹杀后带来的力量感,可远比之前的我,要强上无数倍。”
“作为报酬,我会让这里成为你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