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A决定把刚才发生的事当做一场梦。
虽然那场“梦境”真实的可怕, 少年指尖蓝光带给他的压迫和威慑尚且心有余悸，但路人A不是个擅于寻根问底的人，只是在摇了摇头后，便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抬手将箱子上翻至尾页的《朗姆陷阱》关上, 抬腿走进公寓。
只是在迈过玄关线的刹那, 怀中的快递箱底却忽然一轻。
“啪嗒——”
数本同人顷刻散落一地。
路人A一惊，赶忙蹲下身, 将破损的纸箱放在一边，伸手去捡。
在触摸到冰凉封页的刹那，路人A眼前的视线却忽然一恍，等他再次抬头时，熟悉的公寓玄关已然不再，代替出现的是闪烁霓虹的街道一角，以及前方巷口位置，指尖掐着一根未点的香烟，漫不经心看着他的高大男人。
对方唇角上一道标志性的伤疤，让路人A浑身一僵。
黑发绿眸，身形压迫, 再加上嘴角疤痕......
一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浮上少年的心头。
天与暴君，伏黑甚尔。
少年这瞬间的僵硬显然是逃不过伏黑甚尔的敏锐，只见他稍直身, 斜靠的身形在伸展后, 宛如利刃出鞘，长期游离于阴暗边缘的危险气息让路人A心脏跳得越发得慌乱。
“你认识我？”伏黑甚尔略微挑眉, 疑问的话语生生被他说出了种陈述的毋庸置疑。
“我倒是不记得我有过这样一个金主。”他微微狭眸, 视线扫过路人A。少年的气质显然不是来和他做生意一挂的, 况且他现在有主了，委托几乎不接。
想到这里，伏黑甚尔的视线落在了对方手上一本单薄的书刊上。
黑色封底，烫金文字极其显眼。
尤其——
“虚拟偶像扮演手册”几个字，让他不得不在意。
这是加茂和乐岩寺那两个小鬼的人，或者应该说“东西”？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撩着眼皮想。
虽然因为零咒力的关系，他无法看到咒灵，但不代表他无法分别。相反，超越极限的五感让他也能“看”到咒灵，只不过是以所有感官并驱的形式感知。
面前的“人”显然是凭空出现的，不过因为他能看见对方，且看起来和普通人无二般，也就不在意了。
无论是什么东西，如果是来找事的，宰了就是。
“.....不是......认识。”路人A被伏黑甚尔盯地有些发憷。
眼前人和先前的五条悟不一样，作为咒里立场黑白不明的天与暴君，对方显然不是那种能容忍欺骗的人。
路人A不知道这些“梦”是怎么回事，是因为这些同人志吗？
想起五条悟在看完同人志后“梦境”就立刻结束的经历，路人A顿时茅塞顿开，甚至没有等伏黑甚尔开口，他便直接将手里的同人志识相地递了过去。
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要给伏黑甚尔看五三同人.....
但总要试试的！
一边，伏黑甚尔见人战战兢兢地递过来手上的古怪书刊，没有拒绝，挑眉接过。
......
“3D建模，动作捕捉。”
从加茂宪人提出想法开始，“初音未来”虚拟歌姬计划正式启动。
而作为虚拟歌姬动作捕捉蓝本，伏黑甚尔全程只提了一个要求，录制动作的时候，现场监制只能是金田一三三。
用男人的原话来讲就是“跳舞可以，不过我只跳给金主看”。
乐岩寺嘉月闻言，下意识想说她可以给钱，加她一个。但身边的少年却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她即将出口的话，凑近她耳边，让她清醒一点。
“恶犬谁都会咬，但绝对不会咬它的主人。”加茂宪人说，“你和我就不要去凑热闹了，你忘了阿伊努神殿的事了吗？”
乐岩寺嘉月当然记得，那横在她脆弱脖颈上冰凉的刀锋给她留下了不少的阴影，让她至今对伏黑甚尔都生不出任何好感。
“就是因为我见过.......”乐岩寺嘉月想起男人在那间火光摇曳的神殿里，曾猛然燃起过某种情愫的绿眸，其间浓烈的意味，让她忍不住低喃出声，“......所以才会更放心不下啊！”
比起獠牙，显然温柔才是恶犬择人而噬的凶器。
......
收到伏黑甚尔信息的时候，金田一三三正在准备旧大藏村相关事宜。
手边的呼吸灯闪烁急促，震动也一直没有停歇。这一副誓不罢休的动静，让金田一三三只能暂时搁置下正在筹思的计划，接通电话。
“是我。”金田一三三看了眼时间，平静问道，“什么事？”
临近午夜，她一时间想不出伏黑甚尔联系她的理由。
“贵人多忘事啊，大小姐。”伏黑甚尔嗓音慵懒低沉，其间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戏谑，“虚拟偶像，就这么忘了？”
金田一三三被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一回事。
“抱歉....”她单手揉了揉眉心，“最近有点忙，现在是已经录制好了吗？”
虚拟偶像的推广几乎是全权交给了宪人和嘉月负责，她如今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和脑花的周旋上，的确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问过相关具体进程了。
“捕捉需要现场有人操作。”伏黑甚尔对着手机听筒略一挑眉，“监制的事，也忘了？”
“........”金田一三三确实忘了。
不过已经答应下来的事，她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干脆利落地对伏黑甚尔说了一句“三分钟后见”，便收拾出门。
随着身影步入某条巷口视角盲区的刹那，黑海通道也瞬间打开。
三分钟后。
金田一三三站在被改造一番的神殿侧方空间，全透明玻璃隔绝出捕捉机器的操控位和前方的空旷“舞台”，短暂地陷入沉思。
她好像并不会操作眼前的动作捕捉设备。
就在她思索之际，斜靠在一旁的伏黑甚尔见人到场，唇角微挑，起身走过去，单手撑在她身侧位置，勾脸示意：“没那么麻烦。”
他说：“坐在这里看着就好。”
金田一三三闻言，乐得轻松地在仪器前坐了下来，视线也落向前方。
神殿是一方偌大的石窟，光线暗淡，绝非一个录制捕捉的合适“舞台”。但现在，明亮的追光自上而下，落在伏黑甚尔身上，倒是有那么几分专业的模样。
伏黑甚尔身上穿着的依旧是自己那身黑T白袴的惯例一套。
黑色上衣似乎因为过多的水洗，略微缩水，紧紧勾勒出上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下身宽松的长袴，则是显得人高腿长，身形异常漂亮。
金田一三三：“.......”
该说不说，他们这群人认真说都不能算真的穷，尤其伏黑甚尔这种金钱人士，但似乎都挺省的。
“叩叩。”
就在她有一搭没一搭想着时，伏黑甚尔忽然走近两步，挑眉叩了叩玻璃。金田一三三面露疑惑，伏黑甚尔却是对着她勾唇，无声说了句“音乐”。
金田一三三点头，按下播放键。
随着电子律动的响起，伏黑甚尔转身立在了中央位置。舒展的身形，极致的力量感，让金田一三三的视线里也带上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这种超格的□□力量，是她唯一跨不过的线。
感受到落在身上的眼神变得凝实了些，伏黑甚尔眸色微暗。
作为前专业人士，跳舞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难事。既然要取悦于人，当然需要什么都会点才行。
伏黑甚尔的动作可以说是流畅漂亮到足以用精准来形容。
凌厉的动作，毫不拖泥带水的干脆，一场宅舞被男人演绎的像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金田一三三视线不时转到面前的捕捉屏幕上。
原本以为会太过强势的动作，在经过转换放置在虚拟歌姬身上后，变得奇异和谐，且极具吸引力，比预期效果还要出色不少。
金田一三三无声看着，近段时间一直紧绷的大脑在此刻难得有几分放松。
......不愧是职业级的，她想。
随着最后一声律动的落幕，伏黑甚尔低沉的喘息透过玻璃，若有似无掠过金田一三三耳畔。
视线里，伏黑甚尔紧贴上身的黑T已经被汗湿透，每分每寸几乎都一览无余。原本落在眉骨上的前额发也被单手薅上，露出棱角分明的轮廓和一双暗绿色的眸子。
“看得还满意吗？”伏黑甚尔迎着金田一三三的视线，无声发问。
“挺好的。”金田一三三也笑了下，并不隐瞒自己的感受，“挺解压的。”
“解压.....”伏黑甚尔走过来，带着一股子扑面而来的热气，“还有更解压的事，想试试么？”
金田一三三眉心一跳，眼神冷淡地看向男人。
下一秒，只见伏黑甚尔俯身，整个人以一种与她平视的姿态，将手肘搭在放置机器的石台上，朝她示意，“用上你的咒灵试试？”
金田一三三一愣，在打量了对方半晌后，忽然眯眼。黑海自腕间缠绕，以腕骨为起点，开始包裹覆盖整片右手手掌。
准备充分后，她握了上去。
入手一片冰凉，让伏黑甚尔不自觉垂眸。
视线短暂地停留在两人交握的手掌上，伏黑甚尔唇角有瞬间挑出若有似无的幅度，又极快地隐去。
最后只剩下一声漫不经心、且一如既往的慵懒的声音说道：“.....握紧些，大小姐。”
......
路人A默默退了两步。
眼前的天与暴君并没有什么异动，但路人A却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妙。
“我说.....”就在少年四处瞄着退路之际，伏黑甚尔却扯了扯唇，笑不入眼道，“这里面的内容，你看过了？”
“......没有。”路人一秒否认，但伏黑甚尔显然并不是真的想要知道他的答案。
刀光来得甚至比他的心跳还快，顷刻便至眼前。冰冷的杀意逼进脖颈，路人A在此刻第一想法不是担心自己没命，而是莫名想，这个世界残酷得可怕。
不论是立场分明还是立场混沌，简直都是一等一的恐怖分子。
在这种高压下，他的推走到这一步究竟该有多难......
心脏一闷，路人A才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下一瞬，熟悉的下坠感再度出现，少年的身影宛如来时一般，消弭在空气里，无声无息。
伏黑甚尔见状，没什么情绪地收了刀。
视线却停留在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掌心上，堪堪一握。
......
路人A再次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依旧在熟悉的玄关位置。
同人志散落一地，而他手上也正拿着一本不知何时翻页到末的同人。
路人A一愣，下意识翻到封页。
只见黑色黑色封底上，烫金色文字分明写着——
《虚拟偶像扮演手册》，经典寡夫克制文学，三甚必磕指定教材。
路人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