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是个很能接受现实的人,她并没有刻意冷淡,一切一如往常,除了气氛安静了些,看起来还算和谐。
只是,季余眠的到来,让江枫的事业心疯涨,一天十二个时辰,她恨不得工作二十四个时辰。
每天吃饭都嫌浪费时间。
而且,她确实变忙了。
封公,祭天,秋收,备战。
一桩桩一件件,而赵文景本体的离开,使得她们的工作量大大的增加了。
此时江枫才发现,一个平天下的文人,平日的工作量到底有多大。
叶瑾不得不重操旧业,云朝孟舟就不提了,乃至辛明等人都被江枫调回,分担工作。
值得一提的是,子车牧非常好使,非常好使,非常好使,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江枫已经考虑,怎么把刘阔调开,调子车做御史大夫。
东州已下,待余殊前往北州,许子圭就会继任东州刺史。
调刘阔赞任南阳太守,等许子圭回京,他可以继任东州刺史。
天下五州,严格来说只有东南北有刺史。
仕途也不算差了。
南阳是大郡,人口众多,繁花似锦,这几年也没受到兵乱,可谓富庶。
他应当不会拒绝。
回头叫他来问问。
江枫一边批阅奏折,一边思考。
赵文景的分/身太虚了,现在她就跟条咸鱼一样,本来江枫觉得她不干活,就来给自己出主意,可是季余眠一直在她身边,江枫觉得,短时间内还是别让她们碰面了。
“王上,朝服已制好,请王上示下。”
余尚一脸严肃的捧着托盘,托盘上垫着黄绸,黄绸上,是一件崭新的衣袍。
她身后跟着一排尚书,各自捧着新衣。
江枫发现余殊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拉着李清明回去后虽然没再来,但是余尚却是静悄悄的出现在她身边,连带着的还有一大堆年轻文人。
修身齐家不等,补充了她身边的侍郎人数。
看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她与叶瑾有过交流了。
还有许子圭,江枫本以为季余眠回来,她肯定会过来串门溜达,没想到她根本没来。
大有一面不见,直接去东州的意思。
整理了一下心情,江枫站起身,“给我看看。”
余尚两步上前,目不斜视,躬身递上托盘。
季余眠也有些好奇,她没想到,江枫随便折腾,居然真的越来越有气象,这几天那些侍人喊她王上,总让她有种陌生的感觉。
江枫新奇的抖了抖衣袍,“这是我的吗?”
余尚严肃的摇头,“王上的朝服、祭服都还在制作,这是大人们的朝服。”
“如果王上觉得没问题,那么祭服也将按这个形制去做了。”
见江枫新奇的转着看,余尚道,“这是超品侯爷们的朝服,皆以正朱为底,朱鹤狻猊为纹,腰金玉带,戴紫金冠……”
江枫对这套熟的很,因为她自己之前的朝服就这样。
只不过官服纹样颜色不一样而已。
周色尚玄,朱色为补,不会大片大片的用。
但是近些年来也渐渐崇尚起了红色,不过依旧不在舆服制里,算不得官方。
但是江枫定的基调,楚色尚红。
所以她自己的重要服饰,都是红色,以日月星辰花鸟鱼虫凤鸟等十二章为纹样,不太重要的如常服诸类,则是朱色为主。
而侯爵的服饰,自然也要顺着她改。
作为朝服,以简洁大方为主,没有江枫当时看见的那些朝服那么花里胡哨。
说起来,官服的讨论,江枫本也该参与的。
只是这段时间她实在没心情,就交给叶瑾她们讨论了。
后来余殊回来之后,她好像也参与了。
因为当时江枫在看公文的时候,她们讨论的很热切,余殊还发了信息给她,都是些图片。
话语也很公式化,江枫差点就没忍住参与讨论了。
可惜她没法去。
江枫准备回头就催季小黯,把群聊搞出来,一切向pp看齐。
“正三品以上着绯袍,四品深红,五品浅红,六品绿袍,七品青袍……”余尚一边说,尚书们捧着衣袍上前。
值得一提的是,楚的绯袍与朝廷不一样,是江枫当初好说歹说才说服的。
朝廷的正三品也是绯袍,但是朝廷的绯红是正红,红的辣眼睛的那种,江枫不是很喜欢。
她喜欢更夺目一点的颜色。
比如……粉红……
当然,这个被叶瑾当场pass了。
最后好说歹说,江枫把绯袍,定为了一种,近似紫色,但是更浅更鲜艳一点的颜色。
官服是丝绸制的,穿在身上本就有种亮闪闪的感觉,再加上江枫选的颜色,江枫脑补了一下,就想笑。
她很期待余殊穿绯袍的模样。
江枫下意识就笑了起来,眼神非常欢乐。
“笑什么?”
江枫立刻收敛笑容,“我觉得蛮好看的,就这个吧。”
侯爵分为两种,一种是有食邑的彻侯,一种是无食邑的关内侯,都可以世袭,但是地位差别很大。
其实之前江枫也是关内侯,因为彻侯是极难挣到的。
但是她造反之后,就什么都有了。
李清明她们也是关内侯,没有食邑。
但是江枫定鼎之后,是肯定会给她们封邑的。
没有食邑算什么世袭罔替,与国同休呢?
武勋,一直是离皇权最近的一批人。
余尚趁机道,“王上,城外正在秋收,您要不要出去看看?”
江枫有些意外,看了她一会,她才道,“也好,是有点闷了。”
她心里想的是,余殊是不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黑色的靴,鲜红的衣摆,李清明懒得抬头,“有事?”
余殊看了眼将台,杨病己正严肃的站在上面,练兵。
“你不练兵?不像你啊。”
她一进来,就看见李清明坐在树下发呆。
李清明:“找我有事?”
她不抬头,余殊干脆蹲了下来,“这几天都没见到江枫,我发给她信息,她就回已阅。”
她叹了口气,“她自己认命了,你忧郁什么?”
李清明不说话。
余殊姿态轻松,“她以前也不是没有跟龙座在一起过?就当是回到以前便是。”
她一脸昂扬向上,“龙座年轻有才,身份高贵,长相卓绝,而且深爱江枫,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李清明猛然抬眸,眼神冷咧。
但是她这次竟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露出了嘲讽的表情,“那你找我做什么?”
“你不在军营里呆着,特地来劝我?”
“我不信你这么在意我。”李清明冷嘲道,“余殊,你装模作样的样子,真是又丑又蠢。”
余殊脸刷的黑了,“姓李的,你别挑衅啊!”
李清明懒得跟她废话,“江枫不许我们见她,侍人说她一直在工作,连饭都不想吃。”
“她根本不喜欢,”李清明自言自语,“为什么都这样了,还有人能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
“其实你就是气龙座不给你见她吧。”余殊幽幽的道。
李清明冷视她,“我不信你没看出来她的心情。”
她想着露出了怒意,“她就算真是皇后,又凭什么能强迫江枫不见臣子?”
“而且她还想……”
看着她眼中疯狂燃烧的怒意,余殊的表情微僵,似乎也想到了什么。
她收敛了脸上无用的笑容,淡漠的道,“不是她不许,是江枫在保护我们。”
“她可能还是觉得我们打不过龙座,”顿了顿,她露出轻微的嘲讽,“或者,她不舍得我们对龙座出手。”
“毕竟也曾是心尖上的人呢~”她喟叹一声,语气不明。
李清明:“我见过龙座,很早的时候。”
余殊‘嗯’了一声,“怎么没听你说过?”
李清明看着树,眼神冷咧,“她对江枫看的极紧,不管是谁,都不许靠近江枫。”
“她是知道江枫的性格的,”李清明语气压抑,“但是她并不在意这点。”
“江枫对她小心翼翼的,”李清明道,“我那时以为,江枫是喜欢她,才会那般小心,什么都顺着她。”
“后来知道了她的身份,又觉得江枫是怕得罪她,求着她。”
“江枫对她好像总有种骨子里的小心,谨小慎微,我一直不懂……”
余殊眼神有些异样,“你想的倒是不少……可是我调查的时候,明明感觉是她在顺着江枫啊。”
李清明转过头,语气有些疑惑,“我不知道,只是感觉。”
她想了半天才凭着感觉道,“看起来确实是江枫占优,但那个前提是,江枫必须跟她在一起?不能离开?”
余殊幽幽的道,“你就想着法子给她找理由吧。就算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也很幸福了,至少有人义无反顾的喜欢她。”
李清明被她气恼了,“你如果这么想撮合她们,就去劝说江枫,找我做什么?”
余殊:“我是这么想的。”
“这不是找你一起壮胆吗?”她笑了笑,“我也怕我话都没说完,就被龙座误会,将我打死了。”
李清明脸色发青,似乎重新认识她一样。
余殊避开她的眼神,看向别处,眼神放空。
“并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一切以江枫的喜怒为重,”她说道,“只要江枫不喜欢,你就发自内心的厌恶……”
“她如果真心喜欢……你是不是也会这么愤怒……”
李清明微愣,“如果江枫喜欢,我为什么生气?”
余殊看着她,“即使她依旧不给你见江枫?”
李清明想了想,“江枫喜欢她,那她就是主子。”
“主子不给见,我能怎么办?”
余殊却已经捂住了脸,“我早该知道的。”
李清明已经被她绕的嫌烦了,“我不懂你的逻辑,不管她对江枫再好,江枫也没有必须喜欢她的义务。”
“道不同不相为谋,你以后别来找我,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余殊:“……我就是怕你冲动。”
“江枫不舍得你对她动手,但是她对你动手可没留手,”余殊劝诫道,“江枫现在只是一时的不愿,以后说不定就喜欢了。”
“你若乱动,被打死了,江枫恐怕也不会奈何龙座怎样。”
“听我一句劝,别插手主公家事,她们可以床头吵架……”
噌的一声,李清明拔剑就刺。
余殊紧急避开,有些无奈,“我实在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李清明剑指着她,脸色冰冷至极,“余殊,那我也最后警告你。”
“你不在乎,那是你的事情,我无所谓,但请你不要试图说服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李清明语气轻讽,“你之前被我们误会很多次,你急于撇清。”
“我能理解……”
余殊瞳孔微缩,突然觉得一阵好笑。
她居然在李清明嘴里听见了“我能理解”。
你怎么可能理解?
谁都无法理解。
谁都无法理解。
余殊漂浮的心重新定下,再度抬头,“你误会我了,我是真的觉得,……至少,至少我们要从长计议,而不是立刻做什么。”
“天下未定,现在龙座的心情一定紧绷着,我们可以稍微缓缓,等打到京城,等江枫登基,那时候她一定会更有底气,更有能力……你不要冲动行事……”
“等?”李清明眼神冰冷,“等她强迫江枫伺候她吗?”
余殊瞳孔一阵收缩,张了张嘴,反复数次才得以发出声音,“……勋贵本就如此,而且,这对江枫应该也算不上什么,她将来是皇帝,皇帝佳丽三千都是等闲,这些能算什么……”
她喃喃道,“更何况,她们在一起那么久,还同吃同住,可能早就……”
她恍然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剑气。
李清明这次的眼神让她有些陌生,“江枫是不是那样的人,我以为你早该清楚了。”
“原来你一直这么想她?”李清明有些难以置信,“那你还装的那么像?”
“原来你真的都是装的?”
“我以为你那天那样赶回来,是为了提醒江枫,没想到你竟然是想劝她同意?”
“我早该知道的,”李清明满眼自嘲,“你那么会装,我竟然相信你了……”
“对,你一开始就是这么表现的,”李清明道,“你说的没错,一直是我天真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念。
余殊怔怔的站在原地,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下意识伸手,却喊不出口。
呆立了半天,余殊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府的。
叶瑾忙死了,偶然抬头看见痴痴呆呆的余殊,“怎么了?你不是让余尚把江枫叫出去了吗?”
她想到了什么,安慰道,“江枫跟季余眠不可能的,她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要成早成了。”
“现在江枫只是下意识被旧情跘住,时间久了她自己还是忍不了的。”
“她一直不是善于忍耐的人,否则她也不会揭竿而起了。”
叶瑾语气悠悠,“别想的太多,放宽心。”
“季余眠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让江枫喜欢的,”她非常老练的样子,“江枫那脾气,哪受得住那么强硬的管制。”
“她当初警惕许子圭,警告我,对不少人偷偷下了黑手,”叶瑾嗤笑道,“她以为江枫不知道,江枫怎么可能不知道。”
“江枫其实是个帮理不帮亲的,她直说江枫未见的会骂她,可惜……”叶瑾美美的抿了口茶,“她一直在用江枫不喜欢的方式对待江枫,把她当成傻子。”
“你看外人调查起来,谁不觉得龙座情深似海,”叶瑾哂笑,“但是,她真的不知道江枫喜欢什么吗?”
“如果江枫给她一些安全感,真的喜欢她,她也许不会这么紧张?”余殊忽然开口道。
叶瑾想了想,“确实,她曾经确实也意识到过这点,也曾忍耐。”
“但是江枫也看出她的隐忍,反而自发的顺从她了。”
余殊怔了怔,“那不是很好吗?”
叶瑾终于觉察出味,偏过头打量她。
“哪里好?”
“你怎么会觉得,两个人必有一个人需要改变本性的感情,是好的?”
“只不过从硬逼迫,变成了软要求罢了。”
“时日浅还能维持,时间久了呢?”
叶瑾无法理解,“江枫要自我驯化吗?”
“她交朋友只是正常的朋友,并没有出格啊。”
余殊幽幽,“她还不出格啊?”
叶瑾滞了滞,“可是江枫为什么要为不喜欢的人避讳呢?”
“不发自内心自愿的避讳,是不会成为习惯的,只会是枷锁。”
顿了顿,她不动声色的道,“我觉得还不算出格,她对你做了什么吗?”
赵襄停止逗猫,悄悄竖起耳朵。
许子圭竖起耳朵。
余殊自然没说自己,只是道,“她很想摸卫侯……一个比较私密的地方……”
叶瑾震惊。
赵襄震惊。
许猫猫震惊。
“私密是指?”叶瑾惊呆了,“她想摸卫侯的身子吗?她没这么饥渴吧?她移情别恋的这么快吗?”
余殊:“她有喜欢的人吗?”
“你先回答我,私密指的是什么?手,还是那些……”
看见她们三观都要裂开的表情,余殊隐晦的发现,她好像不小心污蔑了江枫的形象。
烦恼的挠了挠头,余殊斟酌道,“不是身体,但是我不能说。”
叶瑾松了一口气,“不是身体那算什么私密?”
她忽然又兴奋起来,“难道卫侯有别的器官?”
“比如猫耳?”
看着她们异样的目光,叶瑾收敛起表情,“是江枫说的,不是我。”
她毫不犹豫的甩锅给江枫。
反正确实是江枫告诉她的。
“她说那叫猫耳小姐姐,跟我无关,我不喜欢的。”
“真的,信我。”她看向许猫猫。
许子圭一脸震惊,尾巴一下一下的打在赵文景脸上,“你们下次别摸我毛,离我远点。”
赵襄幽幽道,“你们玩的真开。”
叶瑾干咳了两声,低头办公,不说话了。
余殊却觉得,叶祭酒和江枫真的般配。
当初如果不是发生那么多事,她们一定能在一起。
一样的……观念超俗。
大概觉得大家都不记得了,叶瑾悄悄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器官?”
“我可以说吧?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
余殊转过头,继续抱着腿发呆。
叶瑾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刚刚的事情说到哪了,我觉得你好像对她们的情况,有不一样的意见?”
余殊:“你们都会发自内心觉得江枫没错,没什么好交流的。”
叶瑾迷了,“你有什么高见?你能比我更了解她们的相处细节?”
“你有子圭那样天天被追着瞪的经历?”
“你能查到我们当年是怎么被逼迫的吗?”
她已经大致发现了余殊的问题,“你好像发自内心的觉得江枫有错。”
“你是不是把她带入高祖了?”
余殊微怔,“她前期是用龙诱惑我们的,龙不是龙座给的吗?”
许猫猫吐了吐舌头,“可是我们又不是因为龙效忠她的,只有你是吧?”
“就连杨病己云朝孟舟薄淮杨都不是因为龙吧?”
“其实只有你最特殊。”许子圭总结,“怪不着你承龙座的情呢。”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余殊张了张嘴,却只是低下头,“对,只有我是。”
“打下京城,龙不龙有什么用?”
“想要我们总能有的,”许猫猫扬着下巴,有种难言的傲气,“你没看见大白龙和黑龙侍就在我们这里吗?”
余殊转过头,“听说黑龙侍是因为龙座才搭理江枫的,我问了御龙山的人。”
许子圭疑惑,“你在东州才那么短时间,怎么还有空查这个?”
她又道,“可是黑龙侍不是被前龙座辜负了吗?”
她嘀咕,“我们不是最清楚吗?”
“明明是江枫救了她,难道你觉得黑龙侍能挖掘季黯?”
赵襄一点都没插话的意思,她饶有兴致的打量余殊,就像发现了什么趣事一样。
叶瑾笑容依旧,但是眼神却有不少变化,她收回眼神,不紧不慢的处理公务,“没有龙我们也能打下帝国。”
“有崇德在,有这样的小皇帝,四面楚歌,朝廷撑不住的。”
“别忘了,之前大旱,若不是我们出售降雨云,朝廷根本缓不过来。”
“你好像发自内心的否定江枫,”叶瑾低头写小条,“我建议你把你的想法好好与江枫说一说,她会给你答案的。”
余殊很轻易的听出她的恶意。
她沉默了很久,才道,“我会的。”
“我这就去。”
待她离开,叶瑾才笑道,“啧,好了,余殊离无不远了。”
“她确实不合适,她的家庭情况太那什么了,还那么固执,”叶瑾道,“江枫最不该喜欢的人就是她了。”
“现在好了,我们的口水都省下来了,”叶瑾轻松的摊手,“她只要敢把她刚刚对我们说的意思表达完整,江枫就算死都不会再惦记她的。”
“这点志气她是有的,”叶瑾又有点嘀咕,“她应该有吧?”
许子圭耳朵抖了抖,“可是我觉得余将军很痛苦,她很痛苦,她从进来开始,说的每句话都好像……”
“不像真的,”许子圭也有些迷茫,“她很难过,比上次难过多了。”
叶瑾不以为意,“跟我有什么关系?”
“又没人逼她,”叶瑾放松的撑着下巴,愉悦的眯起眼,“我最喜欢看别人自己作死了。”
这是她浮躁又无聊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了。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斩断,为时不晚。”
“若是当初江枫就狠狠心,不给季余眠任何希望,也许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了。”
“我相信她还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叶瑾嗤,“当年如果不是季余眠挡着,她能给的我都能给,她不能给的我还是能给。”
“御龙山对于江枫能有什么帮助?”
“更何况她根本控制不了御龙山。”
叶瑾就很生气,“如果不是她武力强,当初我一时半会找不到人手,不然……”
许子圭呆呆的张嘴,“啊?”
叶瑾露出微笑,“好巧,我其实和江枫一样,不喜欢被人逼着做事。”
都激起她逆反心理了。
可惜她当时只是个文人,爹是文官,手下强者寥寥。
当初去京城,她确实存着交好几个武将的心思,可惜现在都没什么好说的了。
许子圭忽然转头,“文景呢?她刚刚还在这里呢?”
余殊走着走着背上突然多了个人。
这一幕多少有些熟悉。
以前她好像就被赵襄这样吓过。
“她们好像巴不得你不得江枫的心,”赵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巴不得江枫立刻放弃你。”
“怎么样?要不要与我合作?”
余殊眯了眯眼,“合作什么?”
赵襄:“我问过江枫,她说若能将姬祥与崇德分出来,就放过她,分不出来,就杀了。”
“但是她现在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全靠许琰和老师在想办法。”
“我想和你合作,向这个方向努力。”
“仅是如此?”
赵襄嗤了一声,“你觉得呢?”
“难道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投靠朝廷?”
“我赵文景在你眼里就这么蠢?”
余殊:“可是我觉得这种合作很容易出事。”
“你担心江枫疏远你?”
“哈哈哈,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她说不定会直接将你一脚踢出核心层,你居然还担心她疏远你?”
赵襄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见余殊不走了,她好半天才带着笑意道,“你说我,你自己又能有多好呢?”
“嘿,”赵襄特别促狭的道,“你现在还有用,北州还没下,至少在她登基之前,她不会对你如何的。”
“等你去北州手握大军,意志左右一州,说不定她还得哄着你,生怕你造反。”
余殊语气冷淡,“你在侮辱我?”
她到底还是有些克制,“我不会利用她的信任,长史若想试探我,还是省省吧。”
赵襄幽幽道,“反正她又不在乎,当然怎么爽怎么来了。”
“她不高兴就砍了我,我又不在乎。”
她又高兴的弯起嘴角,“你会是最理解我的人,现在不理解,以后也会理解的。”
“嗯,记得好好劝江枫,让她和季余眠好好在一起,别想着什么真爱,”她故意在余殊耳边拖长声音,“皇帝怎么会有真爱呢?”
“拥有天下,就要放弃爱情。”
余殊听着她不掩饰的恶意,忽然背上一轻,女子已经离开了。
江枫看着光秃秃被割了一片的稻田,正好看见了收稻的人群。
“你们别跟着我。”她转头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溜溜哒哒的窜了过去。
季余眠立刻跟上。
余尚套上准备好的麻衣,也跟了上去。
赵老三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官府收粮。
心里不好的想法一个个滑过,他下意识想跑。
但是他看见很多人主动围了过去,七嘴八舌的好像很热烈的样子。
他又不想跑了,渐渐的凑了过去。
“真的是二十七文?真的给钱?别是什么纸吧?”
江枫已经偷偷挤了过来,竖着耳朵听。
“当然不是,”官吏语气有些不耐烦,“我解释了几天了,口都干了。”
“二十七文,爱卖不卖,别围着我,我还要去下个亭。”
他若好声好气的,众人还不太信,但是他一脸不耐烦,众人反而觉得可能真是好事。
一时间声音更加鼎沸,官吏的声音直接被淹没。
“大人别走,大人别走,我现在就去挑担子来……”
官吏:“多少都收,不会过时,别给我,别给我啊!我又挑不走……”
“去谷仓,那里有人称重。”
赵老三将信将疑。
今年丰收,市价才二十三文,官府怎么会以二十七文的价格收?
官老爷会干吃亏的事?
他用自己的脚趾头想,都不太信。
但是他又有些意动。
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们只是想收一点,去晚了就没了呢?
忽然他看见身边的人,“小后生,你看起来读过书,你说这官老爷们,会干这种吃亏的事吗?”
江枫愣了一下,“要打仗了,缺粮,放心卖。”
一听是打仗,赵老三立刻恍然大悟,二话不说转头就冲。
江枫眼疾手快的抓住他,“你不问在哪打吗?”
赵老三拼命挣扎,“别抓我,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打仗?我们宣武侯怎么可能会输?”
他特别轻蔑的看了一眼江枫,“你当我们李将军是吃干饭的?”
“那可是用兵如神!”
他趾高气昂的甩了甩袖子,然后下一秒跑的跟被人踩到尾巴一样,“大人等等我,我马上就来,我马上就来啊!”
江枫愣了一会,才不禁失笑,“怎么比我还有信心?”
余尚奉承道,“王上睿智开明,麾下将领如云,黔首亦有信心。”
她又不动声色的道,“左将军声名滔天,家姊确实不及。”
江枫瞥了她一眼,“没当过官?”
“啊?”
“你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姐姐是右将军是吧?”江枫看着那被扯下幘巾的小吏,轻轻摇头,“百姓其实也蛮彪悍的。”
余尚大惊,“多谢王上提醒,尚险些犯了大错。”
江枫白了她一眼。
余尚又道,“今年丰年,许少府定价二十七文,比市价高四文,仅南安一郡就收到八十七万石新粮,等到其余各郡汇总来,今年的军粮是不用愁了,说不定还能有余……”
“百姓也得到了实惠,我们也得到了实惠,”她趁机恭维道,“王上有天人之智,我等得附冀尾,实为荣幸。”
江枫懒得理她,“你家拍马屁是不是一脉相承的?”
“不是。”
江枫转头。
颇为意外。
季余眠一直抱着手听着,特别无聊,此时终于眯眼。
余殊缓步走来,“我们只说实话,主公此举确为天人之智。”
余尚附和,“余将军说的对。”
江枫看着她们一唱一和的样子,无语极了。
若非季余眠还在,她老早就吐槽了。
“你怎么来了?”
余殊眼神微动,片刻后笑道,“东州之事至今未报于主公,我怕时间久了就忘了。”
江枫心道你不会发信息吗?
你拍照片都会了!你还拍视频!
非要这个时候凑来做什么?
你打不打的过季余眠?
你行不行啊你余小殊?
江枫的眼神仿佛会说话,然后她瞳孔一震。
因为余殊歉意的朝季余眠一笑,拉着她就走。
江枫震惊了。
你胆子是豹子的?
你不怕死啊?
季余眠毫不犹豫的跟了上来。
余殊把江枫拉到树后,“游吟怎么办?”
她就当没看见跟来的季余眠,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头。
江枫好像神气了不少,眼神炯炯,不复刚刚淡漠的样子。
她配合余殊小声道,“不急,你让黑土去看看能不能解开她的印记,解不开我再想办法。”
“等有机会我再召见她。”
季余眠抱着手靠在树另一边,听的清清楚楚。
余殊听见黑土二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我知道了。”
“其实我是想劝劝你。”
江枫疑惑的看着她,“劝我什么?”
晶晶走到唐三身边,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
唐三双眼微眯,身体缓缓飘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他深吸口气,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
额头上,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在这一刻,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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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气运,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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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摇身一晃,已经现出原形,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九尾横空,遮天蔽日。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稳定着位面。
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否则的话,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不仅如此,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朝着内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瞬间冲向高空。
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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