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是市民常来常往的地方,这里集聚了生活中的琐碎,鸡毛蒜皮的小事,搁在这里那就是大事,油盐酱醋酿成的酸甜苦辣到了这,就能升华出不菲的价值。
来到老街菜市场,曲东进了一家早点铺子,点了豆浆油条,坐在铺子里吃了起来,而他的神识则牢牢锁定着项修文,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只等吃饱喝足了,寻一个合适的契机,再找项修文好好谈谈。
项修文的工作千篇一律,就是比较费力气,两点一线到达菜市场,将车停在水产区,然后找来鱼老板验货,确认没问题了,这才开始卸货,但有一点,不是每个鱼老板都好说话的,有人会仔细检查水箱里的鱼,但凡有死鱼或是半死不活的鱼,甚至是品相不好的鱼都会压价。
鱼也有品相一说,指的是鱼鳞有没有脱落,亦或者是鱼身上有没有受伤,鱼翅是否损坏,这些很关键,家庭主妇在挑鱼的时候看得尤其仔细,要是有这方面问题,肯定会大肆砍价,那就有了损失。
此刻项修文遇上的鱼老板就是这样一个精明的人。
鱼老板穿戴好皮围裙,带着胶手套,搬出两个大盆搁在一旁,拿着手
电筒跳上了三轮车,放眼打量水箱里的鱼,然后伸手在里头一阵搅动,看到鱼儿受惊四下乱窜的活跃模样,鱼老板满意的笑了笑,这才跳下车。
“卸车吧!”鱼老板背着手在一旁指挥。
项修文拿起车上的网兜,爬上车子,将网兜探进水箱,使劲捞起一兜,双手使劲抽出网兜,俯身将鱼放进了旁边盛满水的大塑料盆中,接着重复同样的动作,来来回回好几次,直到两个盆都满了,方才下车放下网兜。
而那鱼老板则在一旁挑拣,把两盆鱼按照大小重新归置了一下,最后才开始过秤结账。忙完了这一家,项修文又推车来到边上一个摊位,重复之前的流程,与之前那个老板不同,这家摊位是个徐老半娘的女老板,为人要客气不少,还请项修文喝了一碗豆腐脑。
一通忙活,等到水箱空了,已经是早上六点半,菜市场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前来买菜的人络绎不绝,原本的冷冷清清变作了人声鼎沸,讨价还价的,大刀剁肉之类的声音此起彼伏,还有起床气没处撒的主为了几毛钱跟摊主吵架的,可谓热闹不已。
项修文对于这一切早已司空见惯,独自推
车往回走,在路过那个徐老半娘鱼老板的摊位前,他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往常这个女老板都会点头示意,今天由于生意太忙,女老板没顾得上。
不管人家瞧没瞧见,项修文照旧点头示意,然后推车离开,可就在这时,他瞧见了不好的一幕,有个不起眼的老太太趁着人多,把手伸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口袋里,夹出了一小沓钞票,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塞进自己的口袋。
“你干什么?”项修文突然大喝一声,把周围人吓得不轻,那偷钱的老太太心理素质却很好,连头都不抬,迅速遁走,背着身朝身后人群里隐匿,可项修文却不给她机会,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了老太太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哎哟,你个杀千刀的,欺负老太婆哟,打死人了呀!”老太太也不是好相与的主,被项修文抓了个现行,立即撒泼耍赖,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双腿乱蹬,哭天抢地的哀嚎,惹得周围人侧目不已。
“你你,你胡说,明明是你···”项修文也没遇上过这样的阵仗,被老太太一通抢白弄得紧张不已,嘴里话都说不清了。
而旁人都是先入为主,同情心泛
滥,心里向着弱者,很显然的是,老太太一脸慈祥,又年纪一大把,相比打扮不修边幅的项修文而言,俨然是个弱者,于是乎,周遭的指责都冲着项修文而来。
被旁人当成了恶霸,项修文欲哭无泪,而那老太太瞅着空偷瞄了项修文一眼,眼中既有威胁又有得意之色,那意思很明显,无非是想说,你个毛头小子,最好少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项修文不懂江湖规矩,就那一嗓子吆喝就把规矩给破坏了,要是换做一个有经验的人,兴许不会管这事,即便要管也不会大声吆喝,顶多走到老太太面前,打个手势,表明自己已经知道对方的所作所为,在这种情况下,小偷也会自认倒霉,把钱还给失主。
当然,也有小偷会不甘心,还以手势,表示可以分赃,要不要就是一回事了,遇上讲规矩的贼,请一顿饭是少不了的,这些都是江湖上的通行的法则。
不过,现如今,规矩凋零,能够遵循规矩的人不多,懂行的也没多少,即使明白,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态度的人不在少数,真正按规矩办事的人,在出手前,兴许还会掂量一
下自己的分量,能不能镇住对方,真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人少之又少。
而项修文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主,规矩对于他来说,那是天书,连听都没听过,此刻被老太太倒打一耙,他顿时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泼皮耍赖他如何是一个老太婆的对手。
“吵什么吵!都给我住口,还要不要做生意了?”关键时刻,徐老半娘的鱼老板走了出来,一张口就镇住了众人。
鱼老板先是瞪了项修文一眼,接着又低头看向地上的老太婆,眼神很深邃,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信息,而这一幕却令项修文云山雾绕,不明所以,他不明白,总有人能明白,地上的老太太就很清楚。
与鱼老板灼灼对视了片刻,老太太最终还是败下阵来,颤颤巍巍爬起身,闪身就窜进了人群,一溜小跑就没了影,项修文还想纠缠,却被鱼老板瞪眼拦住了,项修文不明所以,就见鱼老板蹲下身捡起了一小沓钞票。
“这钱是谁的?”鱼老板换了一副笑脸,微笑着把钱举在手中,周围人都恍然明白了什么,赶忙在身上摸索,最后那个丢钱的中年男人突然面色骤变道:“我的钱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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