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许久的德叔,化身为皮条客突然造访曲家,态度万般殷勤,换来的却是一句反问,弄得他措手不及,满腔热情似凝固一般,声音随即戛然而止,躬身注视着曲东,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解道:“你怎么知道是女的?”
曲东轻笑道:“猜的?”
气氛再次沉寂下来,德叔眼神游离,显然不怎么相信曲东的话,沉思了半天才咧嘴笑道:“既然老弟已经有所了解,那么阿叔也不绕弯子了,事情是这样的···”
说起德叔这半年以来的经历,可以用“惊心动魄”这个成语来形容。
原本德叔指望着攀上曲东这根高枝,就可以发家致富,再现年轻时的辉煌。谁料事与愿违,因为他的人品问题,曲东果断选择了抛弃,失去了与他合作寻宝的兴趣。
德叔思索再三,认为问题出在郭奉海身上,便跑去了连云港,想让郭奉海从中说和,可老郭一直对所罗门海的事情耿耿于怀,当时因为德叔见风使舵,派人锯断了铁索,导致郭涛与曲东等人险些丧命在幽灵船上,在此前提下,老郭自然对德叔没有好脸色,态度恶劣到了极点,甚至冷嘲热
讽。
吃了一肚子气离开,德叔陷入了绝望中,看上去挺可怜的。但他这种人是属小强的,奸诈的性格没少给他惹麻烦,但每次都能化解,以至于脸皮比城墙还厚,一根烟的功夫就能调整好心态。
如释重负之后,德叔开始思索着干点什么,毕竟活着就得吃饭,不干活是不行的。按理说,凭借德叔的口才,做个销售员还是很有前途的,但是做惯了生意的人,内心总会有那么一点骄傲分子作祟,德叔就是这种人。
斟酌再三,德叔准备做古董买卖,这东西他太熟了,毕竟在佳士得拍卖行沉淀过数年,平时寻宝也见过不少真玩意,最关键是,他会点造假的技巧,玩意拿出来骗不了内行人,但古玩行里遍地都是冤大头,随便寻一个就可以蒙混过关,骗点小钱,积少成多,要不了两年就可以重振家业。
在落实想法这块,德叔还是比较雷厉风行的,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卖掉后,直奔秦岭而去,那地方古玩盛行,是盗墓者的天堂,也是古玩仿制品的集散地,不过所产的仿制品大多是合法的,称为“仿古艺术品”,物件上要有标示。
不过,
哪行哪业都有钻空子的人,市面上还是有不少以假乱真的物件,上面没有按照规定打上艺术品标签,之所以出现这种物件,是因为市场需求。但需要冒很大风险,此类作坊一旦被发现,会面临巨额罚款,不过风险越大利润就越高,总会有人愿意去冒这个险。
此次德叔奔赴秦岭,就是冲着那些没打标签的古玩去的。到了目的地,四下一打听,德叔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卖家,此人外号“泥罗汉”。泥罗汉的胆子比德叔可大得多,瞧见德叔那贼眉鼠眼的样子就明白了大概,先是试探他是否有钱,德叔吹牛不在话下,一副阿叔不差钱的模样,泥罗汉当即就把他拉进了店内。
小屋颇为阴暗,德叔起初以为遇上打劫得了,刚准备转身离开,灯就亮了。德叔放眼一看,屋内全是五花八门古玩,诸如陶罐、瓷器、玉器,还有青铜器。
看到这些,德叔立马就迈不开步子了,目光被深深吸引了。在屋里转悠了半天,德叔在一个大袋子前停住了脚步,弯腰从袋子里捧出一把铜钱,仔细端详,什么“乾隆通宝”、“崇祯通宝”、“永乐通宝”,还有
袁大头之类的。
泥罗汉一瞧德叔捧着铜钱发呆,操着方言直夸道:“老哥是个识货的人,啥也莫说了,瞧上眼半价拿走,就当交个朋友了。”
泥罗汉这话倒不是完全在奉承,原因很简单,铜钱这玩意在市面上比较吃香,也好出手,因为它体积小,但价格天差地别,小小一枚,运气好的话,倒手就是几万几十万的利润。
德叔也爽快,按照五毛钱一枚的价格,批发了一百枚铜钱,各种都有。泥罗汉倒也热情,请德叔就着烧酒吃了一顿羊肉泡馍,把一百枚铜钱的利润全还了回去,临了还祝德叔生意亨通,财源广进。
在这一刻,德叔认为泥罗汉比曲东要好百倍,怀揣满腔感动离开了···
离开秦岭的路上,德叔就想好了去向。
照理说,京都琉璃厂、潘家园这些地方练摊的人不少,闻名而来的古玩爱好者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冤大头,国内外的都有,尤其是老外,他们不差钱,出手大方,主要是不识货,要是遇上一个开了张,指不定就能吃上个三四年。
可德叔偏偏没选择去京都,他化装成了道士四处游历,一路向西,沿途给
人看风水,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终于遇上了一户姓万人家。这家人不缺钱,家里老爷子刚登仙不久,俩儿子正为了争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
村里盛传,万老爷子除了看得见的家产以外,还藏了一份价值不菲的宝藏,因为俩儿子不孝顺,对待老人刻薄,所以万老爷子到死也只字不提宝藏的事。
此事真假难辨,但谣言这东西一旦传开,假的也会变作真的,万家俩兄弟都不是什么好货,不约而同惦记上了莫须有的宝藏,都想悄悄将宝藏据为己有。
化装成道士的德叔来到村里后,以得道高人的姿态替人看相算命,指点迷津,还顺带治病驱邪,用的都是丹药,哪家孩子感冒发烧,他就说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吓到了,然后开坛做法,喂一颗丹药,每次都药到病除。
实际上,德叔所用的丹药是用面团捏出来的,在里面加一些糖,然后掺入特效退烧药粉。可这一切村人并不知道,都以为那是什么灵丹妙药,要不然孩子的病怎么会一下子就好了呢?于是乎,玄德子道长的大名一下子就在村里传开了。
没过两日,万家兄弟闻名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