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岭位于野人山深处,四周群山环视,矗立在这小小山岭上,根本就望不到边,犹如遗世独立,孤寂延绵。霞光撕开了夜幕,缕缕花香随风萦绕,缠绵于低谷山涧,引得林中百鸟争鸣,蜂狂蝶乱。
昼夜交替转瞬即逝,又迎来了一个崭新的黎明,朝霞变作烈日,高悬于天际。山间气温陡然拔高,闷热气息随风乱舞。
山坡上,浑身裹着淤泥的士兵们陆陆续续被热醒,看着山下满目疮痍的来路,兵勇们回忆起了“昨夜”逃亡的一幕幕场景,不禁心有余悸。
警卫员也醒了过来,前一天夜里他还在泥人堆里翻找奈温,后来疲倦袭上脑海,竟一头栽倒昏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得是天昏地暗,不知日月。身上疲乏消减了不少,可夜宿星空之下,风寒侵袭入体,他狠狠打了个喷嚏,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想要起身,双脚却好似灌了铅难以挪动。
其余人则要好得多,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士兵,不像警卫员那般,每日待在政府大楼中铺床叠被、端茶递水,将正常的军事训练全落下了。士兵们很侥幸,浑身的烂泥就是做好的保护层,隔绝了体温外泄,所以,露天睡了一昼夜才没出毛病,反而生龙活虎的。
“快找将军!”感冒后的警卫员鼻音很重,好在其他
人都听懂了,再也顾不得欣赏日出,手脚并用爬了起来,在四下里寻找奈温。
人多力量大,加上荆棘岭也就巴掌大一块地方,方便寻找。很快,众人在山顶上的泥人堆里发现了奈温。压在奈温身上的几个士兵全被弄醒了,醒来才知道自个竟把奈温当做了床垫,睡了“一整夜”,一个个都吓得静若寒蝉。
不过士兵们都有自己的阶级思想,大家都是苦哈哈的大头兵,没人会和奈温打小报告,否则这个人不想在军队里混了。
摇晃了半天,奈温终于醒来。他这一觉睡得很不舒服,浑身骨头酸痛,还扭了脖子,醒来后脖子一直是歪着的,看人都斜视着。
“警卫员,香烟!”奈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抽烟,可是那晚又是暴雨又是泥的,所有人都只顾着逃命,谁还惦记着烟呢?
警卫员在身上摸索半天才摸出一只潮湿皱扁的烟盒,不用想,里面的香烟已经报废了。警卫员忐忑不安地打开烟盒,里面的香烟全泡汤了,只剩下半盒湿漉漉的烟丝泡在黄泥水中。
“这···”警卫员咽了口唾沫,将烟盒口倾泻向下,倒出一滩黄泥水。
按照奈温以往的性子绝对会气的三尸暴跳,可出人意料的是,这一次他表现格外平静,歪着脖子站起身,眺望了一下周围环
境。那座滑坡的山脊也只剩下了一半,山下来路早已被泥浆覆盖,变成了一片沼泽,几只鳄鱼在泥浆中趴着晒太阳,模样惬意。
接着,奈温有瞧见了山坡上的荆棘,身上顿时痛了起来,他指着荆棘恨恨道:“把这些全给老子砍咯烤烟丝,再去捉条鳄鱼上来吃早餐。”
经历了一次生死,警卫员学乖了。他本来想劝奈温不要伤害鳄鱼,可他的肚子不争气的叫唤了一声。人在饿疯了的时候,别说对于信仰的敬畏了,就是喝尿也做得出。
士兵们也都饥肠辘辘,谁也没有发表意见,纷纷忙活开了。捕杀鳄鱼不是件小事,这玩意皮糙肉厚,近身搏杀无异于找死,射击其双目才是最佳的办法,这对于行伍出身的士兵来说不算难事,要说困难,就是怎么把鳄鱼弄上来。
泥沼不同于湖泊,里面寸步难行。最后士兵们想出了主意,这次进山他们带了十多条登山绳。这种登山绳不同于小说中需要用手来抛掷的那种,它有专门的气枪可以发射。
有了合理的计划,实施起来就顺利的多,等到一条近三百斤的鳄鱼被捕捉上岸时,山坡上的士兵也砍掉了不少荆棘。
荆棘表面光滑,特别是老荆棘,犹如打了一层蜡一般,雨水难以浸透,表面散发一股特殊气味,蚊虫
不侵。木质可以与黄花梨相媲美,只是物种不同,荆棘永远不可能成为栋梁之才,顶多算朽木。
蒸腾的火焰烧的荆棘噼啪作响,士兵们将剥好了的鳄鱼肉架在火上烤。警卫员也凑了过来,手里捧着一只铝制饭盒中,里面盛放着烟丝。
奈温找到一个水坑,脱光了洗了个澡,将身上泥垢清洗干净,阳光照在皮肤上,暖洋洋的感觉令他倍觉舒适。等他洗完了,警卫员也烤干了烟丝,用干树叶卷着递了过来。
美美的抽了一口混杂着泥味的香烟,奈温的精神振奋了不少。他歪着头眺望着荆棘岭另一头的山峦,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
经过一昼夜的跋涉,民盟大军来到了野人山的腹地。只是此地山高林密,一望无际的葱郁山林好似一座迷宫,若是没有指北针定然会迷失方向。
“听,有动静!”前一天的暴雨促使队伍的行进的速度缓慢了些许,跋涉艰难。此刻士兵们走了一上午,早已疲乏不堪,于是昂山素季下令原地休整,大家正吃着干粮,耳畔却传来了嗡嗡声。
死亡峡谷的经历使得士兵们草木皆兵,乍一听嗡嗡声,他们都以为又遇上什么洪荒猛兽似得,一个个举枪警惕。
曲东侧耳听了片刻,而后笑道:“是电锯声,应该是伐木工人在
砍树。”
缅甸山多林密,和云南差不多。在缅甸,除了翡翠公盘之外,木料生意也很吃香,只不过以前的人没有进出口这方面的意识,所以森林保护很完整,到了近代因经济需要,木料出口成了缅甸的一大经济支柱。
尤其是野人山中的木材,都是百年老树,最大的树直径达到了两三米,要好几个人手拉手才能合抱的过来。其树皮厚度高达10至20公分,山民盖房子,从来不需要买瓦,只要把树皮整块剥下来,摊开盖在房顶上,结实耐用,一百年也烂不掉。
经过曲东的提醒,众人也分辨出了是电锯声。山林中有伐木工人这很正常,故而大家心中都微微松了口气。
“这里有伐木工人,说明离坤沙藏身的枯门寨已经不远了,接下来也要万分警惕,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开枪,以免暴露了目标。”昂山素季做出了部署,命令层层传递下去。
士兵们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听闻快要见到正主了,一个个都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吃过干粮,队伍也逗留了快半小时,负责侦查的士兵也赶了回来,报告了前方情况。确如昂山素季所说,前方一公里开外有一座火山大峡谷,谷中有村庄,看上去很普通。不过,村里堆积了大量木材、木屑刨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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