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过后,厨房里炊火不熄,浓郁的药味四散飘荡!
“大叔,还要多久呀?”灶下传来何超琼的戏谑声。之前晚饭时,阿兰脱口而出,称呼曲东叔叔,而何超琼则是姐姐,本来曲东没在意这事,岂料竟被何超琼给记住了,她现在是一口一个大叔,嘴上占点便宜。
“叫大叔没红包,大叔穷。”曲东也不计较,反倒极为配合。
锅里汤药翻滚沸腾,在其余人眼里,这是一锅能够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事实上这只是一锅补药,给孩子们补身体用的。不过这些孩子身子骨病怏怏地,尤其是段雅君那副病躯,肯定虚不受补,所以药量很少,但只要多服用几次也能事半功倍。
熬煮了一个小时,先是猛火煎熬而后文火慢炖,一大锅汤药被熬成了一小锅,眼看就可以出锅了,曲东将剩下的事情交给了何超琼,他转身朝屋内走去。
孩子们早已按照吩咐洗过了澡,阿兰还用温水帮段雅君擦拭了身体。曲东折返屋内,掏出针灸包,又将下午采买的酒精灯、酒精棉之类的东西取了出来,放置在段雅君身旁铺上,他自个也脱了鞋子跨上铺子,在段雅君身旁盘膝而坐。
“段
姨,你准备好了吗?”曲东询问道。
段雅君晚饭吃了些许,元气也恢复了几缕,她仰面点头道:“可以,阿东,麻烦你了,不论怎样,我都不会怪你。”即便到了此刻,段雅君仍旧没有完全相信曲东所说的话,几句话好似生离死别一般,引得边上的孩子泪花翻涌。
事实胜于雄辩,曲东没做解释,微微点头,便将酒精灯点燃,而后取出银针过火消毒,神情随即便郑重起来,捻针入穴,不断重复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畅快淋漓,很快段雅君小腹上就插满了银针,随着第九根银针落下,段雅君体内发生巨变。
在信仰之力摧枯拉朽的追杀下,血液中的病毒节节败退,朝胸腔位置遁逃,逃得慢的病毒瞬间就被信仰之力绞杀净化。段雅君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内部乱成了一锅粥,外表却不太明显,就见段雅君时而皱眉紧皱,时而眉头舒展,徘徊在痛苦与极乐的边缘。
这场大战持续了半小时,在这期间,段雅君的脸色难得恢复了红润,不似之前那般惨白,痛苦的感觉也渐渐减少,昏昏欲睡的念头涌上脑门,可是段雅君却极力抗拒着睡意,她怕这眼睛闭上就再也睁
不开了,她舍不得孩子们···
内心有太多割舍不下的东西,段雅君的生命已经不属于她自己···
“好了!”曲东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液,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笑容落在孩子们眼里就是一个希望,他们知道自己的阿妈活过来了,病魔已经被赶走了。何超琼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摆满了小碗,每只碗里都盛满了黑色药汤,她将托盘放在铺上,端起一只碗侧身坐在铺上,曲东就势搂着段雅君的后颈将她扶着坐起,而后何超琼便一勺一勺喂着汤药。
“段姨,睡吧,你已经没有大碍了,只要调养好身体就行了。”见段雅君强撑着耷拉着的眼皮,曲东出言安慰了一句,段雅君感觉到了身体的变化,原先的冰冷麻木逐渐消失,暖烘烘的气息在体内蔓延,这种感觉让她睁不开眼,只想好好睡一觉,将这几十年来的疲劳感全都睡去。
等到段雅君睡着后,何超琼帮她盖好被子,曲东依次给其余孩子检查身体,原本想给阿兰第一个诊治,可是这小丫头却拒绝了,她说要让其余兄弟姐妹先治。小丫头的选择让曲东刮目相看,于是答应了她,先帮其他孩子做诊治。
这
些孩子病情不一,有重有轻,有急有缓。忙活到了夜里十点左右,所有孩子都诊治完毕,也都服了药,曲东吁了口气,看着阿兰笑道:“阿兰,这下轮到你咯。”
谁料阿兰竟摇头道:“不,叔叔,我明天再治好吗?”
这下不止曲东不理解,就连何超琼也理解不了,她问道:“阿兰,为什么要等到明天?”
阿兰看着大通铺上熟睡的段雅君还有其他酣睡入梦的兄弟姐妹,怯声道:“我想陪着阿妈,晚上可以照顾他们。”
大人总喜欢以成人的思维揣摩孩子的心思,其实孩子最为单纯。曲东在购买私人飞机的时候,询问飞机的安全问题,聊着聊着,空客公司的销售顾问道格拉斯与曲东说起一个有关空难的小故事。
说是米国某个儿童节目上,主持人问了孩子们一个问题,如果你和家人都在一架飞机上,而飞机飞到太平洋上空突然没油了,所有人都只能跳伞逃生,可是机舱中只有一只降落伞,而且这只降落伞就在你手上,你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许多叔叔阿姨都想拿到降落伞逃生,请问你会把降落伞给谁?
这个问题就和老妈与老婆同时落水你
会先救哪一个一样!简直是二十世纪诞生的一个千古难解之谜,根本无法回答,许许多多男女就因为这样的问题导致分道扬镳,成人都难以给出完美答案,更何况是一个孩子。
当主持人问完,所有孩子们都叽叽咋咋嚷嚷起来,有说给爸爸,有说给妈妈,其中要把降落伞给妈妈的孩子最多,爸爸其次,爷爷奶奶获得的票数最少,在这些孩子中,只有一个小女孩没回答,她低着头,小脸上满是纠结之色。
主持人追问她答案,小女孩犹豫了许久才回答,她说要把降落伞留给自己!这个答案一出来,顿时引来巨大争议,所有人都说这孩子不孝顺,父母辛辛苦苦养育了她,她却不思回报,小小年纪就这么自私,长大了那还得了。
主持人同样心有不悦,不过她没有指责小女孩,而是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家里人不好吗?小女孩被大人们歧视的目光吓得哭了起来,她结结巴巴解释道:“我要背着降落伞去找汽油!”这句话出口,满场人都停止了喧嚣吵闹,主持人也愣在了当场,过了好半天,一把将小女孩搂进了怀里,竭力道歉,在场大人也都羞红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