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是一种极为敏感的动物,被曲东身上所散发的危险气息震慑,早已退去,但是被救的四个人并不知道这些,除了翁美玲和昏迷的黄造时之外,汤镇业与戴志伟都以为是运气好,所以狼群才退走的。
回程的路途有几分单调,除了脚步声和一束手电光之外,队伍寂静无声。之前翁美玲还是一副慷慨赴死的态度,脱困后,渐渐恢复了少女心性,她总是有意无意瞥视曲东,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凌冽的冷风阵阵呼啸,汤镇业背着黄造时,走起路来格外吃力,所以倒不显得冷。戴志伟则在边上保驾护航,身上没了衣服,只能依靠不断搓手增添几分暖意。
见翁美玲冷的直哆嗦,于是曲东脱下外套递给了她:“穿上吧,别冻着了。”
翁美玲目光一滞,努力控制着牙关,使得声音不再那么哆嗦:“你这是关心我吗?”
“当然。”曲东也不否认,寥寥两个字使得翁美玲心中升起一股别样感觉,可是这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就听曲东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冻坏了,我这剧组还不得关门大吉,你可是女一号呀!”
翁美玲柳眉倒竖,心中好感刹那崩溃,咬牙道:“敢情你是为了钱啦!”
“
也不全是。”曲东心中理所当然,叹息道:“另外还有一点原因,第一次吃青稞、糌粑之类的东西,觉得味道不错,可是时间长了,我开始怀恋大米饭了,所以我想把剧尽快拍完,这种心情你能理解吗?”曲东那副沮丧的模样显得格外情真意切,就跟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孩一般。
“呵呵,这个缘由还行。”翁美玲娇笑了一声,随着这一笑,心中阴霾也被驱之殆尽,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于是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别的人呢?”
曲东耸肩道:“那倒不是,这不是怕你们身处险境,所以走的匆忙,不过还有一个向导,他叫阿拉塔,是个老爷子,走了大半夜,我怕他吃不消,就让他在灵魂圣泉外面等着。”
这番解释使得翁美玲想到了一个更深层次的问题,她问道:“从灵魂圣泉过来这边,少说也要走两个小时,你怎么就确定我们四个人一定在这深山里的呢?”话刚出口,翁美玲又补充了一句:“你可别告诉我是直觉。”
“救了你你还这么多问题,女人就是麻烦!”曲东被问到了尴尬处,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后又觉得失态,于是话锋一转,不咸不淡道:“雪地里有脚印呀,我就是循着
脚印才找到你们的。”
这个答案似乎有些牵强附会,翁美玲显然是不相信这一说法,她正要继续追问,这时前方被积雪覆盖的灌木丛中突然传出一丝响动。在这寂静如墨的夜里,响动格外明显。
一行人同时察觉到了异常,神经随之紧绷,走在后面的汤镇业和戴志伟不自觉朝曲东靠拢而来,脸色变得极为紧张,戴志伟咽了口唾沫,道:“东哥,那些该死的狼不会还没走吧?”
目光凝视着前方灌木丛,曲东摇头笑道:“不是狼,那应该就是你们要找的野马!”就在众人说话间,灌木丛又抖动了一下,从中走出一个庞然大物,曲东低声道:“马是很有灵性的,它应该是觉察到了狼群已经离开了,所以才敢出来。”
果不其然,在手电的照射下,前方不远处的庞然大物现出了原形,正是一批通体乌黑的大黑马。之前由于天色太黑,加上这马通体乌黑,所以看不真切,但此刻却瞧得格外分明。
一见这大黑马,汤镇业的眼珠子顿时就冒出了绿光,将之前的诸般危险全都抛到了脑后,他将黄造时放了下来,然后推进戴志伟怀里,小声道:“就是这畜生害的我们险些去见了阎罗王,今天要是不把它
捉住,那也太对不起自己了。”
一边说着,汤镇业已经摩拳擦掌超前挪动步子,动作很轻盈,与他那壮硕的身体不成比例,翁美玲本想阻止他,就是怕又弄出什么麻烦,更何况黄造时还处于昏迷,指不定出现什么变故,所以眼下赶回营地才是第一要务。
可是话到嘴边,她最终还是没说出来,表情变得有几分漠然,瞥了一眼曲东,走近了几步,已然不想再理会眼前的事情。
曲东在一边双手抱怀饶有兴致看着,没有出言阻止,戴志伟见曲东不说话,同样也是缄默不语,气氛骤然寂静,只有大黑马时断时续的喷嚏声,还有汤镇业踩踏积雪的嗡嗡声。
大黑马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灌木丛,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发出阵阵磨牙声。对于汤镇业的逼近,它没有半分反应,似乎不屑一顾,又或者是太过驽钝。这两种情况虽然都有可能,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在草原上,捕获野马是一件极为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是野马性子暴躁,难以驯服,千百年来,牧民总结出了诸多结论,使得捕获野马的几率大为提高。
另外捕获野马也是一种荣誉的象征,野马愿意驯服于强者,弱者要
是接近,轻责受伤,重则丧命。古来良驹不胜枚举,赤兔马是最具代表性的。
相传吕布智擒赤兔马用了数日时间,以一匹白色母马相诱,待到赤兔马警惕性减弱,这才飞身跨上马背,与赤兔马较量数个回合,最后借助一棵柳树,用双腿将赤兔马死死夹住,赤兔马挣脱不得,最终屈服,吕布下马,在泉中掬了一捧水喂给赤兔马,赤兔马饮下泉水,自此认吕布为主。
这泉池被人命名为“马刨泉”,又名“霍清泉”,那匹用来色诱赤兔马的白色母马后来成了貂蝉的坐骑,从此民间就流传着一句话“人中吕布,女中貂蝉,马中赤兔。”。
除了赤兔马以外,华夏历史上还有许多名马,比如秦皇的九龙宝马,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叫做“九龙抬辇安天下”,这就是形容秦皇与他的九龙辇的,由此可见,秦皇也是古今第一人,一人独享天下九匹神驹,无人能够匹敌。
以上种种都证明了一件事,人人都想得想神驹,可神驹难驯,吕布至少还用母马相诱,但是汤镇业却赤手空拳上阵,连一捧青草都没准备,这种行为和空手套白狼没多大区别。
不过人家没问,曲东自然没必要去说破,反正乐得看个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