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五湖四海的香客聚集于观音殿,其中还有几个老外,众人刚刚坐定,此时恰好是夜里11点整,大家屏气凝神,整体氛围颇为诡异,特别是那些第一次来参加香油会的人,别扭的感觉尤为强烈。
在凝固的气氛下,一个身披袈裟的老和尚缓步上台,面朝众人站定后先是合手施了一礼,接着又直入主题:“欢迎诸位施主远道而来,再过一小时便是观音菩萨诞日,当年观音大士与地藏老祖在此处席地论道,远处大石照下观音菩萨真身显影,后来便有了观音殿,此后每逢观音诞辰、得道、涅槃之日,天下香客便会云集于此,感念菩萨慈悲,以香火供奉,待会烧头香仪式即将开始,在此之前,观音殿照例举办香油会,所谓心诚则灵,捐多少香油全凭诸位施主心意。”
老和尚话音才落,站立于台下的小沙弥便手捧托盘来到人群间,挨个分发香油册,也就是一张表单,上面格式有些类似于电话簿,印有姓名、性别、籍贯、电话之类的标注。
拿到香油册后,有人丝毫也不耽搁,立即就开始提笔书写内容,这些人一看就是那些自知抢头香无望的人,所以才这么干脆利落,与他们相反的另一批人则是观望状态,向四周打量,想看看别人填了多少,一时间,殿内暗流涌动。
任
凭下面嘈杂四起,那位老和尚也不理会,就地盘膝坐下,双眼闭合,显然已经入定。
“哎呀,王兄,你去年可是生意兴隆啦,今年想必捐的香油钱不少吧?”
“李老板客气了,我都是小打小闹,捐个十万块还是没问题的,倒是李老板家大业大,想必捐的香油远胜于我。”
···
殿内都是此类套话,谁都想从别人嘴里抠出点底细,但在场众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基本就没有一个愿意说实话的,曲东暗暗好笑这些人当着菩萨的面也敢撒谎,简直是胆大包天。
方舟拿着香油册看了半天,愣是没写下一个字,目光盯着金额一栏发呆,显然是不知所措,他自己没什么钱,倒是前一天曲东给了他一张金卡,里面存了一百万,这是给他的零花钱,他心里思来想去,觉得用哥哥的钱不合适,最后索性就没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陆续续有人起身,将香油册塞进了红色箱子中,其余人仍处于徘徊阶段,香油册上的所有信息都已填好,唯独金额一栏依旧空白,但他们并不显得焦急,仍旧云淡风轻的和旁人聊着天,甚至还有人当场谈起了生意,简直把庙堂当做了茶楼。
曲东也不着急,盘膝坐在原地没有半点动静,朱清几个则那么多顾虑,早早就填好了表单,甚至于那个山民
也填了一份,由此可见,他今晚提出要带曲东一行人来参加烧头香只是顺带为之,他自己恐怕早就计划好了要过来了。
半小时眨眼即逝,殿内气氛逐渐安静下来,老和尚也终于睁开了双眼,在小沙弥的搀扶下站起身,看了看时间说道:“诸位施主,时间快到了,请将香油册投入箱内。”
被老和尚这么一催促,所有人都开始填写金额,先前那个王老板和李老板分别填了六位数,都是十万块,而且没有遮掩,还故意露出破绽让对方看到自己所写的金额,最后相互一笑,各自起身相互谦让着去投标。
两人很自觉地一前一后拉开了距离,混在人群中,然后又掏出笔,李老板在原有的数字后面又加了一个“0”,十万变百万,而那个王老板同样也拿出了笔,他则在原先填好的数字后面加了一个“1”,两相比较之下,显然是那个王老板略胜一筹,虽然只相差了1块钱,但却决定了两人上香的前后顺序。
殿内之人差不多都已投标,曲东这才起身,缓步来到红色木箱前,立即释放出信仰之力透入木箱内,将所有标单扫描了一遍,接着脸上便浮现出一抹笑意,拿出笔在标单上填下金额。
众人望着曲东,见他站在木箱前发笑,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尤其是那个王老板和李老板
,他们面面相觑,不禁有种不妙的预感,却又想不透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在场之人都是老狐狸,参加过的香油会也不知有多少次,所以对于香油会的行情很是了解,像这种小型香油会,大额款项顶多上百万,比不得大年初一,动则就是上千万,甚至上亿元都有,那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起的,一句话,就是在烧钱,但却有无数人对于这种烧钱的做法趋之若鹜。
投标完成后,有僧人将红木箱打开,将里面香油册悉数取出,拿进边上的厢房内,此时房中已有数十个僧人肃穆以待,将册子分发下去,然后就开始校对金额,按照从多到少的顺序逐一记录造册,再将这些凌乱的数据统计到一起,然后抄录在功德簿上,接着反复核对三遍,确认无误再交由僧人送到老和尚手中。
老和尚手拿功德簿立于台上,底下顿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了老和尚,等待那激动人心的一刻到来。
朱清满脸好奇看着曲东,轻声问道:“小东,你捐了多少?先透露一下,好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待会被吓到。”
曲东笑了笑,朝台上努了努嘴说道:“说出来多没意思,答案马上就会揭晓。”
自讨了个没趣,朱胖子只好将目光移向台上,就见老和尚将功德簿打开,然后念道:“诸位
施主,经过仔细核对,结果已经诞生,本届香油会香主是曲家兄弟,他们捐献的金额是壹佰万零玖元,恭喜他们,本届香油会左香主是王茂才先生,王先生捐献的金额是一百万零一元,本届香油会右香主是李荣富先生和司徒龙先生,李先生和司徒先生捐献的金额是壹佰万元整···”
听着老和尚念出的金额,所有人都惊呆了,中标的三个人居然只相差了几块钱,尤其是李荣富,他的一张老脸涨红的可怕,几乎快要滴出血来,一元之差让他输给了王茂才,这还不说,竟然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以不到十块钱的优势夺得了头香。
要说最失望的人就是王茂才了,这家伙差点气炸了肺,他料想李荣富定然会更改金额,却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子比他算的更加长远,以八块钱的小差距夺走了原本属于他的头香,一想到这些,他的肠子几乎都悔青了。
光头代表司徒龙前来烧头香,在来之前就打听过历年来香油会的事情,捐款百万的事情不是没有,大多发生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像这种小型香油会,最多也就几十万,没有破百万的案例,他原本心想百万元一定能拿下头筹,谁料竟被人截胡,他的脸色顿时就绿了,这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要是被司徒龙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