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住在华盛顿郊区,此地距离西雅图很近,曲东筹备了一天,第二天上午九点多,开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来到郊区别墅,将车停在路旁,手捧一束康乃馨来到莫妮卡家。
眼前是一栋两层高的粉色别墅,莫妮卡正坐在门口闭目享受阳光,她长着一双狭长双眼,面庞极是枯瘦,最显眼的就是那条鹰钩鼻,加上一身宽大的睡衣,看上去活脱脱就像是哈利波特中的巫婆,长相奇怪的人曲东见得多了,所以并不在意,缓步走了过去也不说话,直接将康乃馨放进了莫妮卡的怀中。
老女人莫妮卡微微受惊,猛地睁开眼,张嘴就要大骂,可当她瞧见曲东的面容后,所有污言秽语都卡在了喉咙中,为了应景,曲东特意换上了一身美军军服,戴着一只大墨镜,一头微卷的金色头发在阳光下格外显眼,特别是那副脸庞,与莫妮卡的儿子极为神似,一举一动,就连笑容都相似到了极点。
“索里,我的索里,你···”莫妮卡心中震骇莫名,平静安详的气氛被打破,她颤颤巍巍站起身,伸出枯槁的双手,一把揪住了曲东的胳膊,嘴里哆嗦着···
曲东微微笑道:“您好,我叫卫斯理,与索里是好朋友
。”
莫妮卡哪里肯相信这些,直接拉着曲东就进屋了,情绪万分激动,又是冲咖啡,又是准备点心、水果,忙活了半天非要曲东把东西全吃完,无奈之下,曲东索性敞开肚皮,风卷残云般将吃的东西横扫一空,那副吃像就跟饿死鬼投胎一般,然而莫妮卡却不以为意,见桌上食物没了,脸上笑容更胜,皱纹挤成一团,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一枚大核桃,她生怕曲东还没吃饱,忙不迭起身又要去准备,曲东吓得不轻,连忙将她拦住。
“阿姨,我已经吃饱了,今天就是专程来看看你。”曲东说道。
“别噎到了,喝一口咖啡,这是你最爱手磨咖啡。”莫妮卡又将咖啡推了过去,接着热泪盈眶道:“我就知道上帝会眷顾你的索里,可是那些坏家伙非说你阵亡了,我和他们大吵了一架,他们都以为我疯了,要送我去疯人院,幸亏你的中尉泰勒帮我说了话,要不然我估计会被他们折磨死。”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莫妮卡仍旧把曲东当做了自己的儿子索里,虽然误会比较大,不过效果确实已经达到,见她模样伤心,曲东也有些于心不忍,放下杯子说道:“战争是残酷的,导致许多无辜的人死亡,所
以我痛恨战争。”
莫妮卡显然对这一点深以为然,若非是战争,她也不必承受诸多苦楚,更不会被人骂作疯女人,两人聊了许久,曲东编造了一些与索里结识的往事,随后又问起莫妮卡这几年的生活状况,两人谈论了整个上午,莫妮卡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满桌食物都是索里生前最爱的,吃到一半莫妮卡似乎想起了什么,急忙起身跑去仓库取来一瓶葡萄酒,拧开后给曲东倒了一杯。
“索里,还记得这瓶葡萄酒吗?妈妈说过等你凯旋而归,就用它来为你庆祝,今天终于等到你了,还好我没老死,为了我们的新生干一杯。”莫妮卡端起高脚杯,品尝红酒的姿态格外优雅。
曲东却之不恭,很快两人你来我往,将一瓶红酒喝了个底朝天,莫妮卡的鹰钩鼻微微泛红,神情有些恍惚,放下酒杯说道:“索里,陪妈妈跳支舞好吗?”
说着话,莫妮卡已经摇晃着站起身,拖着步子来到墙壁边,此处摆着一台老旧的可以送进博物馆的唱片机,她抽出一张唱盘安放在转盘上,接着摇动发条手柄,随后转动唱针,轻轻放在唱盘上,喇叭中立即响起交谊舞曲。
音乐响起,曲东心知是躲不过了,于是起
身走了过去,伸手弯腰主动邀舞,莫妮卡转身将松树皮般的老手搭在了曲东的手上,彼此环腰搭肩挪动步伐,莫妮卡眼中尽是喜悦之色,凝视着“索里”的脸庞,久久不肯挪开目光。
曲子放到一半,莫妮卡酒劲上涌,脚下步子乱作一团,整个人昏昏欲睡,曲东将她懒腰抱起,放置在沙发上,取来一张毛毯盖在她身上,随后坐在沙发边,等到她睡熟后,曲东伸出两根指头搭在莫妮卡额头上,心念一动释放出一缕信仰之力进入她体内,强大的净化能力将坏死的细胞摧枯拉朽般清除干净,把血液洗涤了一遍,接着曲东又命系统制造出一场梦境,传输进莫妮卡的脑中。
在梦境中,莫妮卡睡的格外香甜,她看见了儿子索里,母子二人在波黑战场上重逢,莫妮卡化身成为一名女军医,在即将出战前为儿子打气鼓励,冲锋的号角骤然响起,索里端起步枪与母亲挥手告别,狂奔着冲向战场,这是一场小规模战斗,美军的对手只不过是一批装备不入流的散兵游将,所以说胜败毫无悬念,然而美军是侵略者,在面对残酷的侵略者时,波斯尼亚老百姓为了保护国家勇士,毅然挺身而出,用身体当做盾牌,
阻挡住了美军的进攻。
面对着黑压压一片手无寸铁的平民百姓,索里的手颤抖了,他不忍心扣下扳机,良知使他内心挣扎,忍不住想要后退,可就在这时,耳畔传来了战斗机的嗡鸣声,所有士兵全都卧倒在地,炸弹从天空掉落,一个不落全落在了贫民中,一时血肉横飞,地上硝烟四起,索里只觉耳畔嗡嗡作响,等他恢复过来时,忽然听见一阵孩子的哭泣声,放眼望去,就在前方一百米出,有个半大孩子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他的腿被炸断了,伤口处血流如注,而就在这时,距离索里不远的一位战友端起了步枪,枪口瞄准了那个孩子。
危急时刻,索里内心猛然一震,脑子一热就朝孩子冲了过去,可才走出数步,耳畔就传来了枪响,他的步伐随即戛然而止,直挺挺站在原地,低头望着胸口,潺潺鲜血涌了出来,紧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
梦到此处,莫妮卡的表情变得格外扭曲,嘴里呜咽呼唤,在梦中她背着急救箱奔向儿子,现场为索里急救,可是索里出气多进气少,眼看就要活不成,于是开始交代遗言,嘱咐莫妮卡退出战争,照顾好自己,遇上困难就去找他的好朋友卫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