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够狠的!整了容却整不了心!”曲东瞥了一眼伯格,暗暗腹诽了一句。
寻宝队还未找到宝藏,就先挂了一个人,土拨鼠也算是出师未捷身先死,一旁黑猫难免有些兔死狐悲之感,死亡是人之命也,只分来早与来迟而已,黑猫不奢望能够长命百岁,只希望能多活几天,所以才号称“猫”,因为猫有九条命。
大殿中鬼叫不知何时已经消弭,再次恢复了死寂,唯一能听到的就是伯格与黑猫的粗重喘息声,二人缓了缓心神,谁也没有第一个开口说话,彼此心思各异,导致气氛透着尴尬。
思虑良久,伯格当先打破沉寂,自圆其说道:“那个,黑猫,你也知道,刚才那种情况实在不容多想,对于土拨鼠的死,我深表遗憾,如果上帝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一定不会对他开枪。”
做戏要做全套,说到此处,伯格走到土拨鼠尸体旁,伸手在左右胸口以及额头处分别点了一下,默念了一声阿门,忏悔道:“我的忠实兄弟和伙伴,你的离开令我心如刀绞,我们都是上帝的子民,胸怀梦想、财富、和平、仁慈,等等所有关于美好的事物,我知道
你有未完的心愿,愿你踏足天堂,祝福我和黑猫,你那些未完成的梦,我们一定会替你完成,真主阿门!”
都是老江湖,谁也不含糊,既然伯格放低了架子,黑猫也乐于顺水推舟,于是站起身,一手拿枪顶着顾巴,目光凝视着土拨鼠的尸体说道:“兄弟,请放心走吧,上帝会宽恕每一位子民。”
相比土拨鼠的那份敬畏神鬼之心,黑猫则要现实的多,把自己比作上帝,所说出的话不带丝毫怜悯,这也就意味着和土拨鼠划清了界限,说白了就是讲给伯格听的,言外之意无非是————这只老鼠死不死与我没关系,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心存芥蒂的,还是该干嘛就干嘛,大家都是明白人嘛,何必装呢?
借助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还有那堆虚无缥缈的宝藏,伯格与黑猫再次握手言和,相互间揣着明白装糊涂,谁也没再提关于土拨鼠的事情,各自背起登山包,打量了一下环境,见后殿塌毁,通道被堵,二人只好推攘着顾巴朝前殿走去···
在墓中几经波折,曲东大致摸清了此墓结构布局,分作前殿、中殿、后殿,外加几间耳室和一间地宫花
园,老蜀王能给这个有名无份的儿媳妇建一座如此规模的陵寝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试想一下,在那个年代,能有几个村姑可以享受此种待遇,此间墓主算是独一份了。
伯格与黑猫从左边廊道离开,曲东紧跟而至,远远吊在后面,沿途行去,地上尸骸白骨渐多,应该是陪葬品,大多是兽骨,人骸很少,骸骨七零八落,由于日久年深,腐蚀很严重,稍有外力触碰就化作了齑粉!
经历了那番鬼哭狼嚎,黑猫紧绷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松懈,尸骸引起了他的注意,用枪顶着顾巴的后脑勺,伏身用手电照了照,眉头瞬间紧缩,走在后面的伯格被迫止住了步伐,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黑猫点头道:“这些骸骨都有被啃食的痕迹!”
伯格不以为然道:“华夏人喜欢搞殉葬的把戏,你看这么多动物尸骨,它们被埋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没有阳光、水源、食物,只能相互攻击,这是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弱小的动物理所当然就成了食物了,等到死了差不多了,剩余的那些只能被饿死。”
伯格的言论滔滔不绝,似乎还挺沾沾自喜,颇为自信自己的
这番推理,谁料黑猫却摇头说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是这些啃食痕迹十分细小,不像是大型动物的牙印,你看这只狮头骸骨!”
一边说着,黑猫手指一个硕大头颅骸骨,伯格附身细看,面部表情顿时凝重起来,狮头骨架上全是细密牙印,就像是被锋利的钢爪挠了成百上千次造成的,在自然界,能有这种细小牙齿的动物很多,一时之间竟也想不出究竟是哪一种···
怀着忐忑心情,二人起身继续行进,走了约十来分钟,来到了一处石板台阶前,空气中散发着腥臭味,异常难闻,黑猫用强光手电朝上照去,台阶宽度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而且蜿蜒曲折,石板上还雕刻了诸多奇异纹饰,都是动物形象,最为显眼的就是一只鼠头人身的怪异动物,身披道袍,手拿拂尘,若是不看那鼠头,倒有几分出尘飘逸之感。
如此怪图着实令人匪夷所思,看的伯格与黑猫怔怔出神,好半天才缓过精神头,相互对视一眼,黑猫心不甘情不愿推着顾巴踏上台阶,走了一半,快到台阶第一层拐角处,突然,后面响起吱吱叫声,二人猛然回身,异口同声惊呼
道:“老鼠!”
有数只老鼠不知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趴在台阶下,用一种人性化表情凝视着最后面的伯格,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绽着精芒,半点也不畏惧身材高大的人。
就在这短暂对峙间,又接连窜出了十几只老鼠,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老鼠越聚越多,逐渐形成了鼠潮,伯格本是个富家少爷,骨子里就厌恶这种恶心动物,一恼火,举枪便射,想用枪声惊散鼠群,砰的一声,枪声被狭窄楼梯通道无限放大,震得耳膜险些破裂,可是这些老鼠却毫不畏惧,反而被激怒了,黑压压一片,一窝蜂全涌上台阶!
见势不妙,黑猫转身就跑,丝毫没发现,挡在他前面的顾巴居然不见了,只见他身影一闪就窜进了拐角处,沿着石阶一路上逃,伯格见枪声没震慑住鼠群,顿时也慌了,他那百八十斤小身板估计还不够老鼠打牙祭,心底一寒,转过身连滚带爬紧追黑猫而去···
吊在后面的曲东也远远看了个真切,一时间目瞪口呆,就见成百上千只老鼠从四面八方不断涌出,争先恐后挤进石阶通道,就在他发愣时,鼠群也觉察到了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