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壁小道荆棘密布,原本寸步难行,但由于顾巴那小子在前开好了道,曲东和阿旺顺着痕迹追踪,倒也没费多少周折,可即便如此,还是要多加几分小心,刚下过大雨,地上无比湿滑,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个四仰八叉。
阿旺打心眼里就不愿意进谷,但是义字当头,在生死危险之间,他更不愿舍弃顾巴,更何况曲东这个外人都如此奋不顾身,作为乡民,他更是不能置身事外,所以事到临头,阿旺表现的一反常态,那副焦急之色不似作假,但凡事不能慌乱,一旦自乱阵脚,便会吃苦头。
见阿旺几次险些摔倒,曲东也不再藏拙,提溜着阿旺的胳膊,飘然而下,山谷深度约百米多,这个深度对于进阶丹劲的曲东来说并无挑战性,若非怕吓到阿旺,他估计就直接从崖顶跳下去了,但那样做未免太过惊世骇俗。
阿旺被提溜着,双脚离地,丧失了对于身体的控制,只听耳畔风声呼呼乍响,片刻间就来到了谷底,而他已经脸色苍白,傻站着,仿佛见鬼一般,曲东没理会他,放眼打量四周。
谷底当中有一条凹地,长度贯穿整个山谷,不见头也不见尾,凹地中淤满了积水,这些细节都表明了
,此凹地曾是一条河道,只是如今已荒废,杂草丛生密布,造成这一切的原因,或许是上游被阻断,导致水流改道,只有暴雨时节才能隐现当初容貌。
此时,曲东与阿旺就处于河道下游这段,随着目光移动,曲东很快捕捉到了百米开外的一个身影,正是顾巴,这小子位处上游,正卷着裤脚,准备趟过废河,见曲东二人追来,于是更加迫不及待,胡乱将裤脚撩起,露出麦色大腿,一脚便迈进河中,水声哗啦作响。
眼看他就要走远,阿旺顿时急了,挥舞着手臂大骂道:“你个憨种,快给俺回来。”
不骂还好,这一骂使得顾巴愈发加快了步伐,心里只想着找到父亲,哪里还顾得上别的,见顾巴油盐不进,阿旺那叫一个气呀,甩开膀子就追了上去,曲东愕然一笑,心想一百米不到,顾巴定然跑不出他的五指山,于是漫步而去。
才走出不到十步,曲东愕然一惊,就见河中如同煮沸一般突突冒着水泡,水泡呈乳白色,不断冒出破裂,乳白色液体快速弥漫开,将河水染得浑浊不堪···
曲东一颗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暗道不好,顾不得细想,施展轻功腾挪而去···
浑浊水泡距
离顾巴并不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迫近,这小子之前天不怕地不怕,此时察觉不对劲,那股子蛮横气息顷刻被恐惧取代,可他此刻身处河中间,进退两难,河中淤泥裹脚,加上心神慌乱,顿时就失了平衡,双手乱划扑腾···
“水鬼来了,快上岸···”阿旺抵达河岸边,心急如焚叫喊着,伸着手想拉顾巴一把,然而顾巴本就是一根筋,思考一个问题需要大半天,此刻心里仍然惦念着去找父亲,对于阿旺伸过来的手居然视而不见,扑腾着稳住身形,向对岸急切游去。
阿旺气的须发皆乍,有心救人无奈顾巴根本就不配合,这时,曲东终于赶了过来,一脚登在烂泥地上,凌空飞起,俯身直扑过去,右手呈爪状,眼看就要抓住顾巴后颈衣领,河中异变突起,水面破裂,一条如蛇似蟒般的庞然大物夹带着乳色烟雾腾空而起,圆形大嘴不断发出丝丝声,咬向曲东···
怪物动作迅猛,好似猛龙出水,力道以及气势都极度骇人,宁静河面瞬间支离破水,水波摇晃,拉扯着顾巴的身体,一个站立不稳,噗通一声,仰身跌进水中,只有双手还在水面上挣扎乱划。
“找死!”见顾巴落水
,曲东爆喝一声,面对扑来的怪物也不闪躲,挥手就是一拳,当头砸在怪物脑门上,此拳力量强劲,纵然是铜皮铁骨也经受不住,顿时间,怪物脑门处血肉模糊,被砸出一个血窟窿,身体也被砸进水中,只听水下传来痛苦嘶鸣声,紧接着水面产生一个圆形波纹,波纹层层叠叠,旋转加速,形成一个大漩涡,吞噬着河水···
“顾巴!”曲东大叫一声,伸手往漩涡中探去,四下摸索就是没找到顾巴,水怪也消失了踪迹,漩涡持续时间不长,前后不过十几秒,水面恢复了平静,一人一怪显然是被漩涡吞噬了···
见顾巴被漩涡吞噬,阿旺神情瞬间颓然,一屁股跌坐在烂泥中,捶胸顿足道:“俺地兄弟啦,你咋就不听劝呢?现在落个尸骨无存,俺可咋跟你娘交代啊···”
曲东凝望水面半响,细细回想刚才那水怪身形,却猜不出个所以然,转身问道:“阿旺兄弟,那水怪是什么你知道吗?”
阿旺面露黯然,摇摇头回道:“从没见过,村里长辈也没提过!”说到这,阿旺再次自责起来:“俺就不该想着报仇,要不然顾巴也不会跟来,就不会落个这种下场···”
见阿旺情绪
起伏剧烈,只知一味自责埋怨,曲东心知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瞥了一眼河面,做出一个决定,说道:“我下去看看,你在上面守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就赶紧回村。”
说完,不等阿旺回答,曲东便纵身跳进河中,此河积水不过齐腰深,先前他已经用信仰之力探明了河底情况,水下确实有古怪,在先前顾巴溺水处,有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窟窿,窟窿上有一块貌如石头的东西,远远看去不疑有它,若是伸手触摸便能发现,这玩意就跟刮了毛的死猪肉似得,软乎乎地,异常冰凉。
曲东蹲在水底,捡起一块鹅卵石弹向肉色石头,两者一接触,肉色石头便从当中破裂开来,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水下洞穴,曲东一头扎进洞内,身体进去不消片刻,肉色石头居然自动愈合了···
站在河岸上的阿旺急得直跳脚,想跟下水,可是源自心底的那份原始恐惧使他彷徨不前,等了没多久,就见河面再次产生漩涡,一如之前那样,漩涡眨眼即逝,空荡山谷就剩下他一个人···
进入洞穴之后,曲东扫视着四周,没发现顾巴的身影,回首望了一眼肉色石头,接着走近细看,心中惊骇道:“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