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不放心这些败家玩意,那就守在这里,我先去市外滩十八号办点事,就不陪你啦!”曲东当起甩手掌柜,扬长离去。
公孙杰顿时急了,喊道:“你的酒呀,怎么能这么干呢?我午饭怎么解决?”
“是你的酒!”曲东刹住脚步,脑海中浮现出几十年后的益达广告语,恶趣味回过头调侃道。
“什么我的酒?”公孙杰脑袋一懵,等他反应过来,门外马路上传来跑车独有的引擎嗡鸣声,宾利轿跑疾驰而去。公孙杰无奈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安部长曹虎的电话,郑重其事交代了一番,才爬起身将门重新锁好,接着回来当起了搬运工,把酒水全部搬进了仓储室中,最后把门锁好,一屁股瘫倒在地毯上,开始等待···
外滩十八号一如往常,除了客流量增加了不少,别的变化并不太大。时隔数月再临旧地,曲东内心荡漾起异样情绪。将车停好,转身回望了一眼当年停靠破旧凤凰自行车处,眼神瞬时为之一滞。
(天王巨星曲东停车纪念位!)
“我靠,哥们还没挂呢,就差贴上一张黑白照片了!大鼻子麦克也太不地道了吧?怎么能这么干呢?”曲东忍不住腹诽不迭。
曲东是个极为念旧的人,做事极有规律,在他还是个一穷二白的屌丝,每日为了生活费在外滩十八号打工时,每天都把破自行车停在同一个位置,这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所有同事都知道。
并非曲东名头响亮,
而是他的自行车太霸气了,不说是海市最独树一帜的,也算得上是外滩这一片最“靓丽”风景,想在海市找出一辆类似残破的自行车,恐怕得去废品站找。
“哎,小伙子,你一定是慕名而来吧?”一个身着黄马褂手执扫把的大妈,不知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凝视着纪念位,热情洋溢解说道:“俺跟你说呀,曲东这个小伙子可了不起呀,当年他家里穷啦,锅都揭不开那种!”
曲东心中一阵恶寒,暗道:“我家什么时候揭不开锅过,这个故事开头也太惨了点吧···”心里这么想着,曲东也不点透,反而笑问道:“大妈,您看看我,看仔细一点,认出我是谁了吗?”
“哈哈···”大妈一阵大笑,颇为自信道:“这还用说嘛,你不就是曲东的粉丝嘛,你别看大妈年纪大,粉丝俺还是知道的,俺告诉你,这都是俺儿子说的,俺儿子可喜欢曲东了,曲东是俺们家大恩人!”
“还有这种事,曲东知道么?”曲东按捺住笑意问道。
大妈摆摆手笑道:“东子是个大忙人,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俺们一家都能理解他!俺男人死得早,俺又得了白内障,视力不好,要不是他那个慈善基金会给俺出医药费,俺儿子就上不了大学了,这小伙子是个好人呀,做人不忘本···”
被人当面夸得体无完肤,即使是曲东这种脸皮厚如城墙的家伙,也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于是问道:“大妈,您身体不好怎么还出来上班呢?”
大妈极为乐观道:“没事了,现在眼睛好了,看东西也清楚了,以前切菜经常切到手,现在都不会了。医生让我多运动,要多往远处看,还要跳啥交什么舞,可是俺不会跳舞,也不好意思跳。俺想着也不能闲着呀,现在还没到七老八十呢,就寻思着找个活干,可能是俺太土气了,走到哪都遭嫌弃,后来俺就问人方舟大老板在哪,这一问一个准,大街小巷老太太都知道。”
“还有这种事?”曲东瞠目结舌道。
大妈高兴道:“那可不,这叫好人有好报,人家凭啥记得东子,那是人家小伙子好事做得多!俺找到方舟去了,那里人可好了,给俺泡茶,还有点心吃,还有一个年轻小胖子,一点架子都没有,俺把事情给他讲了,他给了俺五百块钱,还给俺找了活干,就是现在这活,还是好人多啊···”
听到这番话,对于曲东的触动极大,耐心听完大妈的感慨,微笑道:“大妈,您家里还有什么困难吗?”
大妈摇头道:“没啥困难,俺就想亲眼见见东子,给他烙一块山东大饼,跟他讲讲···小伙子,你咋哭了?是不是大妈太啰嗦了,俺不讲了,你别哭了!”
“胡大妈,他就是曲东!”一身职业套装的卓倩巧笑嫣然走了过来,驻于原地,远远喊了一声。
胡大妈当场愣住,一脸茫然盯着曲东,过了片刻,她抬起胳膊,用衣
袖帮曲东拭干眼泪,说道:“东子,别哭了,能见你一眼大妈已经很高兴了,高兴一点!”
“没事大妈,就是沙子迷了眼睛,我还有事先走了,您忙吧!”曲东找了一个憋足理由,缓步离开了停车场,卓倩朝胡大妈微微点头,疾步追了上去。
“我的大明星,是姐姐不好,一句话就把你惹哭了!”卓倩挤兑道。
曲东恶狠狠反驳道:“说说我哭了,像我这么没心没肺的家伙还会哭吗?”
“好好好,你是男子汉行了吧?”卓倩强忍着笑意,以前曲东还在外滩十八号打工时,卓倩就以调戏曲东为乐,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两年,这个习惯仍然没有改变,正是因为如此,两人之间关系才没有淡化,一如往昔。
曲东不敢继续纠缠,连忙转移话题:“我今天过来有事要办。”
卓倩没露出丝毫意外之色,反而平淡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百乐门即将开业,这事现在在海市闹得沸沸扬扬,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事。我这几天回家总是失眠,总想着你是不是把我忘记了,幸好你还有点良心。”
曲东苦笑道:“聪明女人老得快,小心变成黄脸婆。”
卓倩不以为意,反而得意道:“变黄脸婆算什么,我要是变成黄脸婆那也是慧眼识英雄的黄脸婆,世界上能有几个女人可以与我相提并论。”
“准备好跟我走了吗?”曲东试探问道。
卓倩忽然停下脚步,双手抱怀道:“你说一句话,或者做
一件事,只要能打动我,不管麦克同不同意,大不了姐姐这个月工资不要了,我也会跟你走,那怕跟着你吃咸菜也无怨无悔,你记住,我不是在开玩笑,是认真的。”
曲东沉默了下来,若有所思想了片刻,伸手入怀,掏出一张早已皱巴巴的字条,展开后递给了卓倩!卓倩略显差异接过字条,低头捋着长发,眨着大眼睛瞥了过去,娇躯猛然一颤,双眸瞬间模糊···
(东东!这个月你表现不错,为了鼓励你一下,姐姐代表酒吧给你一点小奖励,惊喜吧!再接再厉哦!)
这张字条是卓倩最后一次为曲东发工资时留在信封中的,至今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时间。当时谁也没料到曲东竟然会有时来运转那一天,当时,卓倩看曲东一个小男生在海市无依无靠,出于同情,给曲东多发了五百块钱凑学费···
“这张字条你还留着呢,我还以为你早把它丢进黄浦江了呢···怎么这么傻呢?你要是不拿出来,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卓倩深吸了一口气,玉手微微颤抖,梨花带雨道:“你这个小坏蛋,我投降了!”
曲东笑的很阳光,一把夺过字条,小心折好,放进胸前口袋中,说了一句让人特别想揍他的话:“你不知道,好几次上厕所我都没带卫生纸,在口袋里摸来摸去,就摸出这玩意,可是擦屁股又太窄了,你知道我屁股很大的,所以就···哎,你怎么打人呢?太不淑女了,我···”